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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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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月色，与以往并无不同。
新年的钟声，在微凉夜里听起来却有些冷清。
空山回响，宁静悠长。
任何人在这寂静的长夜里，都会想很多很多。
何况是独自值守的晴明。
阴阳寮师兄弟留他值守，一个个偷懒去聚风亭看山下放焰火。
他们喝酒玩乐从来不会带晴明。
紫白与金花飞跃巍峨宫殿在空中轰然炸开。又碎为流星焚烧殆尽渐渐湮灭在漆黑夜空 。
深的，广的，无边的夜。
晴明坐在屋顶。
在阴阳寮千百抱厦微微灯火中是小而孤独的一个影。
少年人怕冷似的弓着背，整个人蜷缩成一点，仿佛这样就可以消失在所有人目光中。
晴明挑的位置不错，屋顶既能看守金塔又能欣赏烟花。
他心浮气躁，眼中虽然看到万千火树银花。心中却一直翻江倒海难以平息。
每次水无月过去，鬼塑月来临。那只贪婪的大妖就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鼓动口舌逼他献出肉身，逼他作为一个容器去承载相柳所有的妖力。搅的他日夜难寐无法安宁。
他心中不快，眉头渐渐紧锁。
清风拂过少年长发，亦恋恋不舍。
留恋的亦有他人眼神。
“晴明！”突然有人在呼唤他。
晴明仲怔半晌，才发现是大师兄站在殿门口叫他。
白衣少年匆匆答应，脚步一滑几乎从半空摔下去。
师兄抢先一步上去扶住他。滚烫体温也通过手掌传递给晴明。
师兄的手好烫，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冷。
“你的手好冰，在屋顶蹲了很久！”大师兄带着责怪语气说。“怎么这样不爱惜身体！”随着唠叨，一件带体温的灰色披风落在少年伶仃肩头。
晴明一向话少，只低着头并不辩驳。从小他就知道话越少越安全。
大师兄愤愤道：“他们又丢下你，让你一个人独自值守。”
晴明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他不是怕同门的找麻烦，只是不想大师兄为他出头徒增事端。
没有人心疼的时候，晴明冷冷清清感觉也能活。
现在这一份暖意却令晴明喘不过气。只好说，“没关系！”
大师兄见少年缩着脖子尖尖下颌藏进衣领。窝囊样子令人又是生气又是怜惜。叹口气，拉他走进内殿。
晴明小心翼翼打量大师兄脸色。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如水明如镜。
大师兄哪里还能生得起气。只得将朱漆食盒放在少年身边。“吃点吧！过节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大殿内烛光熊熊，金色高塔折射出万道霞光。照的四壁符箓煌煌亮如白昼。
晴明盘腿坐在地上，一口一个油豆腐，吃的腮帮子鼓起呜呜连声。
豆腐炸的酥脆，汤底鲜香抚平少年肠胃。
大师兄忽然想起，传说中神社的狐狸最喜欢吃油豆腐。果然，连狐狸之子都喜欢呢。
“你这些天还心中烦乱不能自抑么？”
晴明点点头。
大师兄浮起焦急神色。“难道护身咒也不管用。”
护身咒似乎对半妖晴明效果不显。他自己很久以前就察觉到。可惜，这种事他不敢承认也无人诉说。
说了，似乎就连半个人的身份都要失去。
晴明食不下咽，忽然就饱了。
大师兄看出他的为难。“你有没有试过别的办法？能清除杂念，坚持本心！”
晴明瞪圆了眼睛。“还有别的办法？是什么？”那双猫眼又圆又杏灵动非常，瞧的大师兄心中一动。
大师兄从怀中拿出本书摊在祭坛前。“你瞧，这是我从长老那拿的秘籍。据说这清心咒可坚定定本心邪妄不侵！”
晴明惊讶道：“大师兄，这不会是偷来的吧？”
大师兄端正的面孔上显出几分尴尬。咳了一声说道：“借书这种事怎么会是偷呢？咱们练完给他还回去就是了。”
这本古籍纸页泛黄，看来颇为可信，书面上写着清心双修咒。
晴明翻了几页心中，惴惴不安深觉不妥。“大师兄，这好像是两个人练的，你瞧这画上的小人两人要抱在一起呢。”
大师兄道：“我是为了你着想。既然你不想练，我拿去还给长老也就罢了。”说着便要走。
晴明抬手一拉慈沐，心想师兄自然千好万好全心全意为了自己。听他的话就是。
慈沐故意说道：“一个人不能练。那不如叫百旎陪你一起练。”
晴明想了想先自脸红，“那怎么成！百旎是女孩子？我怎么能这样抱着她？你瞧这书页上的小人都……没穿…没穿衣服！”
大师兄低下了头，就见他一只修长手掌犹豫的在自己腿上磨蹭。显然游鱼已是入瓮。便说：“我们两个一起练不就行了。”
晴明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儿。试探着牵住了大师兄的袖子。少年抬脸仰望着比他高一头的师兄。在小晴明心中再没有比师兄更可靠的人。师兄说有用就一定有用。
大师兄有些为难皱起眉头。他面色肃穆，阴阳寮弟子都十分惧怕。
然而晴明却不怕他。从小到大只有师兄是出于真心爱护他。三番五次喝令众人不许找他麻烦。少年的一颗玻璃玲珑心，对大师兄百般敬爱毫无瑕疵。
少年眼眸澄清神色略有些害羞。“大师兄，你来陪我双修好不好？”
这懵懂又单纯的请求，让人如何拒绝？
大师兄神色复杂，一掌抚过少年的腰线解开他腰带。
晴明略有些慌张，突然从心底涌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涩。慌忙退后一步，“我自己来吧！”
“想要练这本清心咒，你必须与我缔结式神令，成为我的式神才可以！”大师兄清了清嗓子。
晴明略微迟疑。“可是只有妖才能缔结侍神令！”
慈沐唇角带笑，“晴明，你相信我吗？”
“这天下再没有谁让我更相信！”晴明在心中默默说道。他这句话没有讲出来，神色却渐渐坚定。
慈沐看出来他已下定决心，于是挤出二人鲜血，念出咒语将一只带咒发簪插在他头上。那簪子顶端翘起，是一只神色俏皮的小狐狸。憨态可拘昂首向天。
晴明欣喜万分，笑道：“真可爱。”拿在手里不断把玩。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式神！”
“式神与主人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就这样说定了。
晴明将那本秘籍翻阅一遍，18种变化都记在心中。这本清心咒很是邪门，似乎与他平时练功的法门完全不同。
然而这点疑惑很快就在紧张中烟消云散，因为茨木正紧紧的盯着他。晴明脱去了外袍随手扔在祭坛上。
两人对上眼神，大师兄略微抬抬下巴。晴明只好将裤子也脱掉。
瘦弱的少年披散了头发。大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连空气都变得焦灼。
大师兄伸出手，少年的手便如一片薄薄落叶落入他掌中，被握紧再也跑不掉了。
…………
晴明面色泛红，眉梢眼角便如点了胭脂般更增娇意。
晴明哭道：“大师兄，不好了！这清心咒果然难练，我……竟然忘了念咒！”
慈沐一怔，念咒的事他也早忘了！
两人面面相窥，慈沐心怀鬼胎，晴明泫然欲泣。
慈沐咳一声说道：“这个……”饶是他机灵百倍，在少年诚挚目光下也一时想不出说辞。
晴明低着头，白衣披身露出半边单薄肩膀，一线纤纤脖颈。“大师兄，累的你这么久我还是没学会。”
慈沐刚酝酿出一番话来安慰他。
晴明却道：“大师兄，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练清心咒吗？我下一次肯定好好学的……”
慈沐勉为其难说道：“………那好吧！”
晴明擦擦眼泪。大师兄人真好。
茨木用一方雪白手帕将他小腹污渍擦拭干净，又亲手帮他系上腰带。
“明晚这个时候……我在房里等你。”慈沐把脏手帕收进怀中。
只看的晴明红了脸伸手去抢，“师兄，你留这个做什么？。”
慈沐面色促狭笑而不语。
晴明目光一转，咬住薄唇信誓旦旦，“下次…我一定好好双修。再不会忘记念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