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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看淡生死    ...

  •   所有的眷恋和遗憾都埋葬在那个地方,怎会不怀念?
      在钟予箐和煦的引导下,司徒承缓缓开口说:“我父亲终年守在关外,幼时,我随母亲住在都城,后来年纪稍大些,会骑马了,父亲便把我带去了关外,跟着将士们住营帐,巡逻边关要塞,打击流寇,听那些过往的人们讲述他们经商路上的奇闻异事。这种无忧无虑的快意生活,一直持续到我二十岁那年,父亲在一场战役中被流矢射伤,因正中要害,不治身亡。那时候,朝廷见我已经能独挡一方了,便让我接替了父亲的职位。”
      钟予箐问他:“那你的母亲呢?”
      “父亲去时不久,母亲便抑郁成疾,我知道,母亲定是挂念她孩儿的,便派人将母亲接至身边照顾,母亲随我在边关生活了四五年,却一点都不觉得苦,她很喜欢听这驼铃声,说父亲一连听了那么多年,她也要听够才行,可惜……”
      钟予箐隐约猜到,这可惜的后面,一定是一段无法言说的伤痛,便眼眶湿润的劝他:“我们所有人都终有一死的,你也不要太难过。”
      司徒承摇摇头说:“母亲的离世,我早就已经看开了,她大概是觉得陪我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才追随父亲去了,他们都是在大漠边关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所以,我希望我也能够在那里了此余生,而不是被困在这都城里,看那些无所事事的人们莺歌燕舞、尔虞我诈,最后在众人的围观中老去。”
      钟予箐仰慕英雄,而司徒承又恰好在英雄之列。所以,排除二人打嘴仗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欣赏这位有胆有识的年轻将军的。只是,他看待生死的态度,她却不敢苟同,便忍不住与他探讨:“在亲人和朋友们的围观中老去,不挺好吗?”她想,如果辞世方式有的选的话,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乐于接受的吧。
      “好是好,但并不是我所求的,我一直觉得,我的宿命应该是像父亲那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即便是死状惨烈些也无所谓,只要不是被困在某个角落里坐吃等死就好。”司徒承神色淡然的回她。
      可能是两人所考虑的层面不同吧,即便是钟予箐仍不认可司徒承的观点,却不得不承认,他这看淡生死的勇气,倒还挺令人动容的。
      她费劲心力的去追溯他的生平史迹,想要知道他的最终结局,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愿。可惜,各类史书中关于他的描述并不多,与他那个被众多史官用浓墨重彩大书特书的儿子比起来,他只是被很随意的一笔带过了。
      据传司徒荃在二十九岁称帝后,便追尊去世的父亲为暄武帝。而那个时候,这位死后才被冠上皇帝名分的暄武帝,已经离世有好几年了。粗略算下来,司徒承可能活不到五十岁就死了。具体是病死的、还是命丧战场,便不得而知了。
      想到身边这个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儿,只剩下二十余年可活了,钟予箐一时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这丢人的一幕,不巧被司徒承瞅见了,哭笑不得的问她:“现在又没有被兵器敲到头,你哭什么?”
      钟予箐多愁善感的背对着司徒承抹了一会儿眼泪,待情绪恢复些后,才对他解释:“没什么,沙子迷住眼睛了。”
      “你真不是一般的呆。”司徒承由衷的发出感慨。其实,更是打心底羡慕她,能带着这种简单率真的性格活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运气。
      “你才呆呢,哪有人盼着自己早死的,我要是你的家人,这会儿你的耳朵已经被我拧掉了。”钟予箐又气又急的回司徒承。真是的,为他伤感了半天,到头来还要挨他一句损,闹心死了。
      “为什么要拧我耳朵?”司徒承眼神无辜的看着钟予箐问,好像她已经那么做过似的,实际上,也希望她前面那句话,变成真的。
      钟予箐理直气壮的回他:“谁让你老说些不吉利的话了,拧耳朵还算轻的呢。”
      “可是,你不是也说,我们所有人都终有一死的吗?”司徒承提醒钟予箐,貌似是她先开的头。
      又开始了,总是张嘴闭嘴、死呀活的,让钟予箐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被他自己咒死的。便武断的总结说:“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人就是纯粹吃饱了撑的。不让上战场,在家歇两天还能憋死你么,非要跟个深闺怨妇似的郁郁寡欢、伤春悲秋的,一点儿大人物该有的豁达气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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