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和龙的观察日记》小爪SmallClaw

37、37

　　「哦……好像是之前特训时候的笔记本吧，忘了拿出去了。」
　　「哦……」他随手翻了翻，「哇啊，记得好乱！」
　　「本来就给自己看的，要那么整齐干嘛……给你饼干。」
　　他去吃饼干的过程中我把本子拿回来看。好久不翻它，都快忘记上面的内容了。
　　翻了一会，我看到上面有一个相当陌生的咒语。虽然标着含义是『渗透』，却没有说是基础的第几手势。
　　嗯？我有学过这个吗？怎么没什么印象？
　　想了一会，我拿出钢笔，召来了光元素，顺手点在旁边的铁门上，按照本子上记载的念了起来。
　　「翻——墙——过去！」
　　话音刚落，光元素就以很缓慢却很稳定的速度，纷纷离开我的笔，就像水漫过纱布一样，沁入门里消失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诶，刘屠龙你过来看……」
　　正想转头叫人，门内忽然发出一声从未听过的尖啸声。
　　那就像山风的呼啸或是电影中变过声的幽灵的惨叫，震耳欲聋，一时间我被吵得头发懵，都快拿不住笔了。
　　一个大力抓住了我的肩膀，阻止我向后倒，头顶响起刘屠龙的声音：「别停，继续刚才那个！」
　　刚才？刚才哪个？
　　「如果发生元素反噬了有我顶着，你刚才那下好像有效，继续，快。」他倒是挺冷静。
　　刚才……哦！他是说那个『渗透』的手势吗？这声音是因为我让光元素渗进门里去造成的？
　　我握紧笔，看了眼本子，继续念刚才那个咒语。
　　……
　　如此重复了几次，那个尖啸声在变得令人恐怖的响亮后，忽然间低落下来，最终消失了。缠绕漫溢在周围的那些暗元素也像被吸尘器吸走了一样，渐渐地消失了。
　　我和刘屠龙都沉默了一会，心里防备着会不会有什么大怪兽轰然冲出来。
　　实际上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一会，门啪地一声自动弹开了。
　　「……」
　　我们敢进吗？进去了会不会门吱的一声自动关上，我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先进。你在外面等着。」
　　用难得的严肃口吻这么说着，刘屠龙甩了甩剑，伸手拉开了门。因为个子太高了，他要略低头才能进门去。
　　我召来光元素，把发光的钢笔抱在怀里，紧张地等他。
　　过了会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来吧，没事。」
　　我走进去，一股熟悉的咖啡和气闷的味道迎面扑来。虽然是白天，但屋里还是那么暗，让我一时有点不适应。
　　客厅里空荡荡没有人。
　　「咦，刘屠龙你在哪？」
　　「这里。」里间的卧室发出了回应。
　　我赶紧跑过去。刚一踏进房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严晴空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脚，一腿伸直一腿弯曲地，那么歪斜地坐着，头埋在散乱的金发中，歪靠着肩膀。
　　这姿势还好说，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全身裹着一层平时没有见过的，静静燃烧一般的金色光焰，照亮了整个房间——要不是那身光芒，我肯定会以为他只是在睡觉而已。
　　「………你发现时他就这样？」我愣了一会这才想起要靠近看看，「喂，严晴空？没事吧！」
　　「别过去！」刘屠龙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能碰他！」
　　「诶？为什么？」
　　「龙息有镇静作用你总知道吧，」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这模样一看就是故意用龙息在对抗刚才那些暗元素，这种强度的我们人类只要碰上，手就没知觉了。」
　　「……诶，这么厉害啊……」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只站在原地了。
　　「……没关系，我小心点。」
　　说着我小心地挪近了些，歪头打量严晴空的脸。他紧闭着眼睛，嘴唇紧抿，眉头沉着，一副熟睡的模样，也看不出是不是之前经历过什么麻烦事。
　　「……还能放出这种程度的龙息，他没事，」刘屠龙说着，转身出了房间，「呕，暗系的味道加上龙息的味道……不行了，好想吐……」
　　「……你坐客厅沙发上去，我给你弄点水……」
　　……
　　「那现在怎么办？我师父他不会就这么一直睡睡个几百年什么的吧？」一边开窗透气我一边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会，这楼一看就是50年年限而且马上就过期的那种，过不了几年就要拆，你以为还会放到爬满荆棘开满玫瑰等人来砍吗。」
　　等下，这是在说他不会一直睡还是说他会一直睡但是变不了睡美人啊？
　　「哦……」我把水杯递给他，「那辛苦你了，他没事就行了，我们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他喝了两口水抬起头：「你说什么呢，今天要守夜。」
　　「……啊？」
　　「我跟你，今天晚上住这，」他指指地板，「刚才那种程度的赶不走那玩意的，要是我们走了它又回来怎么办？」
　　「……呃……那就……你住这就好了啊，我呆着也没啥用……」
　　「啊——？！」沙发上的人爆发出了怒吼，「明明是你拉我来的！现在居然把事情推给我就想跑？你还有良心没有？！」
　　「……可是……外宿就有点太………我还未成年………」
　　「少罗嗦，更何况我才不想和那头蠢龙独处一室呢，没你身上的光元素，他那一身龙息味道能把我恶心死。」
　　「……」
　　「你敢说不我就把你的自行车拆得再也装不起来。」
　　「……」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给公主。简单说明情况以后，我请她帮我做证说我今晚住在她那了，之后又往家里打了电话。
　　我们家的教育方针相当放羊，家里人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看着恶狠狠盯着我的刘屠龙，我甚至有了身陷传销窝点的心情，爸爸，妈妈，求你们了，快点拒绝好让我回家呀！
　　……
　　那之后，无所事事的我们开了客厅的电视机，随便地看起娱乐节目来，过了会我想起了个问题。
　　「呐，我们晚饭怎么办？」
　　「泡面咯，刚才看到柜子里有很多种泡面。」
　　「……睡觉呢？睡觉睡哪？」
　　「睡什么觉，你想长眠嘛？」他瞥了我一眼，「说守夜当然就是一晚上不合眼咯，要睡就趴桌上睡。」
　　没人性啊！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遇到了一个恶魔啊！

　　————

　　「这道题明明应该是A！」
　　「但是答案是C。」
　　「可是C明明不对啊！」
　　「嗯……可是A看起来也怪怪的啊。」
　　这番对话是在我们吃过了泡面，又找到了严晴空的书包之后发生的。
　　因为书包里有习题册，我们两个闲极无聊开始讨论功课了。
　　一边等着会令时空都扭曲的怪物出现，一边为了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吵得口沫横飞的，这样的周末可真是一点都不惬意。我宁愿当初没有多管闲事，在家睡个一整天多好。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虽然我打起精神来，还是觉得困意阵阵袭来。
　　「呐，跟你商量下，我们能轮番值班不？」
　　最后我鼓起勇气来这么问道。
　　「……嗯？哼，你不行啦？」
　　「嗯，不行了。」我老实地认输道。
　　瞥了我一眼，刘屠龙用最为不屑的表情叹了口气，冲我摆摆手：「自己去找睡觉的地方。凌晨两点换班。」
　　「哦哦！」我怕他反悔，起身就往里屋跑。
　　进了卧室，我看到严晴空还是就那么靠着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身上燃着的那层金色光焰似乎稍微弱了些？
　　小心不碰到他，我拽着床上的被子和枕头。
　　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我决定就凑合着合衣盖他的被子，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回到客厅，我看着远处坐在餐桌旁已经对着试题进入拼死模式的刘屠龙，确定已经不会再受骚扰后，裹着被子去沙发上睡觉了。
　　……
　　因为有点挑床，而且合衣睡的，我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几个噩梦以后，翻了半天身，有点半睡半醒了，渐渐就听到了啪嗒啪嗒狂按油笔的声音。
　　要不是睡得浑身无力我真想扶一下额头……看来我那位同桌做不过去题的习惯性动作又发作了。
　　同时他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着：「嗯……奇怪了……这道题……不是连EF那到底是要怎样……啧啧啧！」
　　油笔摁得更响了。
　　啊，本来就睡得很难受，听着这动静让我心情更差了，又很困想睡，就这么翻来翻去的。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题明明要加两根辅助线，你只加了一根怎么可能做得出。」
　　咦？！明明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忽然出现的第三人的声音是谁的？！
　　我一瞬间吓得血都凉了。
　　大概刘屠龙那边也是吓了一跳，椅子哐当地被推开，接着什么东西在空中划过又猛地停下的风声。
　　沉默了一会，我听到刘屠龙哼了一声，油笔啪嗒嗒摁着，拉回椅子坐下了。
　　「你醒了啊。以后再这样不吭气忽然出现试试看啊，老子绝对把油笔戳进你脖子里。」
　　「呵，你有本事就戳戳看。」
　　我这才分辨出来忽然出现的那个声音是严晴空的，有点沙哑，很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