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和龙的观察日记》小爪SmallClaw

16、16

　　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公主却已经很习惯这种场面似的拿起传单挡在两人中间：「喂喂，要打去没人的地方打，你们俩想被退学吗？」

　　看两人大眼瞪小眼不吭气，公主抬起脚来，一人腿上赏了一脚：「晴空你再把这指甲举着我们就变成动漫社团的COS短剧了混蛋！」

　　「啧。」严晴空哼了声，咬牙切齿地收回手，回身去继续发单子了。

　　「还有你，也快点滚，来了就没好事。」公主剥下了刚才温柔可人的外衣，冲着刘屠龙的脚踩下去：「别再惹我家晴空了！」

　　我旁边的其他社团成员大概是从团长那里听说了三人堪比狗血连续剧的关系，所以都在刘屠龙过来的那一刻就很自觉地回避了。刚才我还觉得小题大做，现在觉得他们没有看到黄金龙大人指甲飚出的瞬间真是太好了。

　　刘屠龙灰溜溜地远去后，我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地推推公主：「那个，他说严晴空已经是他什么啊？让严晴空抓狂成那样。」

　　公主一听我的话，急忙捂住我的嘴，转头看看严晴空又开始站着打瞌睡后，冲我用食指比比嘴唇：「这可是禁句呀，千万不能在晴空面前说哦！」

　　「哎？怎么？」

　　她看看四下没人，把我耳朵拉过来轻声道：「王子那句话后面是想说……」

　　我竖起耳朵。

　　「晴空是他的『骑宠』啦。」

　　「啊？！」这啥？！

　　「其实他们俩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好像是在我们原来那个学校的事情。我对你讲过吧？我见过晴空他变成龙的样子？」

　　「……好像是讲过……」

　　「我那时候好像是被什么附身了，总之有点不清醒……过程只看了个大概。总之是我们学校冒出来个很恐怖的怪物，最后是晴空和王子合力干掉的。」

　　「怪物？！」

　　「嗯，那个，就是……就是据称的瓦斯爆炸啦，」她小声道，「别告诉别人哦！好像是那天他们两人打架，打着打着忽然学校冒出了什么怪物，就变成他们两个合力杀怪了……我是被牵连进去的。」

　　「……」我张着嘴惊愕了一会，忽然发觉其实这情况我早预料到了，不应该这么惊讶，于是吸了口气镇定道，「好吧先不追究其他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跟骑宠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嘛，」她声音变得更小了，「当时的情况，好像是怪物太大了，晴空变成龙也解决不掉，最后是王子瞅了个空，跳到晴空的头上给了最后一击……事后他就一直说他是实现了什么预言之书的话，『骑着巨龙拯救世界』了。」她把骑着两个字咬得很重。

　　「……」

　　「所以，你看，严晴空是龙嘛，他说龙不是用来杀，就是用来骑，」她指指头开始前后摇晃的严晴空，「就一直单方面地说自己是他主人，他是自己的骑宠……」

　　说着她仿佛很同情似的，摇了摇头：「就连这次上学，也是因为晴空不答应当他的坐骑，所以他才追过来的，说要收全同伴不努力怎么行。」

　　……我明白他那种可怕的执着！我头上的东西就是铁证！

　　「因为怕他这么缺筋，在学校里搞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晴空才拜托我说『看来只有你能治住他了，就当是紧箍咒了，跟我们一起转学吧』。哼，如果不是可爱的晴空拜托我，我才不要到这个学校来呢，又没有体育加分。」

　　「……你也不容易啊。」

　　正说着，离我们不远的树上的扬声器忽然发出一串键盘音，接着是架子鼓啪啪啪从高敲到低，我知道这就是音乐表演开始的前兆了。

　　「我可以去看吗？！」公主眼睛闪闪地看着我。

　　「可以，」我无力地冲周围的成员摆摆手，「你们想去都去看吧，我守店。」

　　于是绝大部分人都跑掉了，只有我在棚子里坐着，严晴空在棚子外面拿着一沓传单，仰天流着口水，好像已经睡死过去了。

　　学校里有很多个扬声器，是暑假新换的，声效好得不得了，吵得要死。不知是不是我缺乏鉴赏力，总之吉他音一跳出来，我就震撼地觉得，真是相当的难听啊。

　　过了会，每个成员的自我介绍完了，开始稀里哗啦地前奏了，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嘶吼声在唱歌，唱出来的歌词怎么也听不清楚……

　　我痛苦地堵住耳朵，心想严晴空能在这种噪音下睡觉真是了不起。

　　这么过了好久，终于耐到一首歌唱完了，现场在说话，我松了口气张开眼睛看看周围。

　　……哎？

　　桌上……

　　桌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会，揉揉眼晴趴到桌面上仔细看。

　　离我不远的地方，桌面上坐着一个大概有十几厘米高的发光的「东西」。刚才还没有的！

　　「这什么玩意……」

　　看着它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愕的感叹声。

　　我本来以为是从哪里飞进来的一只鸟，因为它有两只小翅膀。但是仔细看看，翅膀也太小了，说是只小鸡仔还更像些。

　　但是它肯定不是禽类，因为它身上……一根毛的痕迹的都没有，反而是光溜溜闪闪发亮的，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不到鼻子眼睛嘴巴，就是那么亮闪闪的一坨。

　　与其说是鸟，还不如说是超市贩卖的写着『适宜3岁以上儿童食用』特大号动物果冻……

　　这这这……

　　我能确定它不是物品的原因是它一直在扑扇那两只小翅膀，而且在我说话以后好像还有反应似的歪了歪头。

　　「这啥？！」我愕然半天后终于能够大叫出声了，「这啥啊！」

　　它似乎被我吓到了，缩了一下，往后退了退。我愣了好一会，忽然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喂喂，没有了啊！我的头顶，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是你啊！」我指着桌上的东西大叫出声，「原来你就是那只害我每顿吃掉六人份的光鸡！」

　　它震惊地缩了一下，然后很高兴似的扑扇着翅膀慢悠悠飞了起来，在我眼前晃动着。它经过的空气中有一道很浅淡的光雾痕迹。

　　我抬起手来，试着戳了戳它。还是好像什么都没碰到，却的确是有什么东西的奇怪的手感。

　　又想了会，我心里忽然涌过一阵狂喜，张开五指一把把这个会飞的果冻抓进手里，冲出棚子。

　　「严晴空！快醒醒，快醒醒，我看到了！」

　　我拼命晃他。

　　他闭着眼睛摇来摇去：「啊……？看，看到啥……了……？」

　　我举起右手，把手里的『果冻』放到他眼前：「我看到了！这个叫什么增幅体的东西啊！你快醒醒！我是不是通过『可见』了？！」

　　严晴空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瞌睡的表情褪去了点：「你能看到了？」

　　「对啊！光溜溜的，像个鸡又像果冻！」

　　他愣了下：「嗯，对！你真的看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我有点激动得口齿不清了。

　　「这怎么可能？按说『可见』通常都发生在夜晚啊，」他露出吃惊的表情，看了看我，「你现在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我摸摸身上，「……没有啊。」

　　「除了这玩意你还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我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发现的确空气中多了很多互相纠缠游移的的物质，都很稀薄，就像是……纱或者烟雾一样？不不，很微妙的，我不好形容。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忽然大吃一惊：「严晴空，你身上在发光啊！」

　　「嗯？」他抬起眉头，「什么光？」

　　「就是……一层淡淡的……金色的！」我突然感觉到如此词穷，我语文也不差啊，「就是……就是金色的那种……」

　　没想到他高兴地抬手抓住我肩膀：「哦！你连我的『龙息』都能看到吗？果然很有资质啊！」

　　「啊？什么息？」

　　严晴空却没有回答我，兀自摸着下巴：「嗯，居然已经这样了……但是清醒的状态下……」

　　我看他表情很严肃，不由得有点害怕：「怎么？还不算通过吗？」

　　正说着，忽然扬声器又发出一声吉他的尖啸，好像第二首歌又开始了。

　　哇啊真的很难听啊！超刺耳！我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严晴空却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看了看扬声器，又转头看看我，忽然睁大眼睛：「怎么了？你觉得很难听吗？」

　　「啊？」声音太大了，我几乎是喊回去的，「是啊！超难听！扎得很，我有点反胃啊！」

　　他愣了下，也大声喊回来：「可是我不觉得啊！这个人唱得还不错啊！」

　　「大概是个人喜好问题？！」

　　糟了，真的相当难听，我都有点想吐了……我是不是得去找个耳塞？

　　忽然他抓着我喊道：「你告诉我，你能看到元素是在他们演奏之前还是之后？！」

　　我愣了一会：「呃，大概是……之后吧！嗯，之后！好像是他们唱完了一首以后……」

　　严晴空一惊：「难道……」

　　「怎，怎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往观礼台那边拖：「你恐怕是把元素的反侵蚀当做普通的反胃了！你才没通过试炼呢，『可见』的试炼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