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念清卿

2、时运不济 来的人是荀

　　蒋翊到底还是没有立刻回班，他在宽敞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中途碰着了几个出来上厕所的隔壁班同学。

　　一帮人在卫生间门口扯皮了两句互怼了一拳，才慢慢悠悠地各自往教室走。

　　到了班门口的时候，蒋翊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吕晓广。

　　吕老师特别好认，每天都穿着教工服挎着小布包闲庭信步来上课，还钟爱各种老年人运动，总能在体育馆看到他和其他老师打太极。

　　别人手里盘核桃他手里握着个乒乓球盘得也是不亦乐乎。

　　颇有世俗眼中过，我自悠哉之的样子。

　　此刻老先生显然也瞅着了蒋翊，手里拎着木戒尺转悠了几下，走过来往他脑门上一敲。

　　“今天的课前一题你来做。”

　　蒋翊：“……”

　　他今天是不是就不该迈出家门？

　　这运气还敢再差点儿吗？！

　　吕老师有个规矩，每天课前要先做一道题热热身，然后才会讲课讲卷子。

　　课代表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就已经把题目抄在黑板上了，蒋翊浑身僵硬地跟着吕晓广走进教室，一脸生无可恋。

　　班里大部分同学还没睡醒，现在趴倒一片，吕晓广皱了皱眉，“啪”地把戒尺往讲台一摔。

　　别人没咋地，蒋翊吓得一使劲粉笔掰断半截。

　　“咳！”老先生又清了清嗓子。

　　课代表周彤心领神会，站起来扬声说，“睡觉的同学都醒一醒吧，老师要准备上课了。”

　　在其他人正要悠悠转醒的时候，蒋翊盯着眼前的立体几何痛不欲生。

　　横七八绕的几何线条怼在眼前，题目最后潇洒的一个问号似乎是在向他挑衅。

　　嘶……到底是哪路英雄豪杰整出了立体几何这种东西？！

　　蒋翊捏着粉笔，看题的表情好像是要跟它同归于尽。

　　写完步骤的荀柠撂下笔抬头看了一眼，见到讲台上颇为怨念的背影，又低下了头。

　　“蒋翊……”坐在临近讲台位置上的李达趁着老师走到了后排，悄声喊人。

　　蒋翊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李达赶紧把草稿纸递过去给他看。

　　蒋翊：“……”

　　那狗嗖字儿，要不是他的识别神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今天就得挂黑板上了。

　　果然技多不压身。

　　飞速把公式结果记下，蒋翊表情从容地开始假演。

　　“今天这道题呢，是有点儿难度，但我相信你们是可以做出来的。”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场直憋！”

　　蒋翊听到这句话差点乐喷，他缓慢移动回头瞅了一眼，正好看到老师面向黑板。

　　淦……蒋翊好悬没直接遁地。

　　吕晓广在班级里的每一条过道上巡视，转了一圈最后想起来黑板那儿还站了个人。

　　他才把目光投向讲台。

　　蒋翊凭借刚刚的记忆和自己的瞎编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对错掺半才对得起他现在的水平。

　　吕晓广盯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这个……小蒋有进步，有几个步骤真算对了，回去吧。”

　　蒋翊松了口气，揉着有点发酸的手腕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好了，时间到了，大家停笔，我来讲讲这道题……”

　　吕老师讲课很细致，该停下给学生自己理解的时候就会停下来。

　　只是盯着黑板看老师在前面比划半天的蒋翊还是没看懂这题到底啥意思。

　　反而越看越困，最后眼皮差点撑不开。

　　因为他坐在班级最后一排，所以只要前桌够给力能帮挡一下，他就能安然睡上一节课。

　　戳了一下同样神游云外的前桌，他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打了个哈欠。

　　前桌恍然大悟，立马点头。

　　——随后就咣当站了起来，起身转眼间靠在了他旁边的后黑板那里。

　　蒋翊：“？！”

　　因为文科班独有的气氛，数学老师似乎是最艰难的，学生上课犯困是常事。

　　所以吕晓广允许上课爱打瞌睡的同学在不影响其他人听课的前提下站到后面去提神。

　　此举引来其他老师纷纷效仿，从此站在后面成了热爱学习的代名词，不再单纯属于惩罚。

　　前桌二愣子明显会错了意，以为蒋翊是提醒自己困了就去站着精神精神。

　　但他亲爱的后桌怎么可能这么乐于助人呢？

　　没了前方掩护，蒋翊直面吕老先生锐利的目光，只好直起身子假装自己很努力在听。

　　然而再努力装也抵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蒋翊的下巴一点一点地磕着笔盒，发出了轻微且有规律的声响。

　　就在他伴着吕老师的魔音绕梁准备沉沉睡去时，一阵风拂过，这条过道又多了个人。

　　蒋翊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去看。

　　来的人是荀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