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世界尽头的光三 有生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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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成熟以后，脾气都会变得温和。比起正阳的咄咄逼人，斜阳温柔地令人陶醉。似是害羞，湛蓝色的天幕戴上了金粉的面纱，只在人少时偷看大地几眼。
此情此景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少年启程前往树根最深处，拜见另一位大人“尼德霍格”。跟他相比，维大人简直是慈眉善目的代表人物。尼德霍格喜怒无常，凶狠残暴，而且猜忌心超重，对待仆人极其苛刻，稍有不慎就会招致他的一顿毒打，少年身上的疤痕多半拜他所赐。
不过时光没有虚度，现在的少年应对尼大人可谓易如反掌。尼德霍格一个极细微的眼神，少年都能读懂其中的含义，从而做出最恰当的反应，说出最贴心的话语，保证尼大人称心如意。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无人清扫的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少年赤脚踩在雪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种踩踏行为仿佛激怒了冰雪一族，“空军“雪花蜂拥而至，自杀式袭击般地扑向少年，粉身碎骨化作冰水，浸湿了单薄的衣物。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短板的御寒能力彻底破防。尼福尔海姆独有的欢迎仪式，却没有换来少年的尖叫。
他捋了捋湿发，迎着飞雪走向窗边。
窗外云雾缭绕，青色的冰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呼啸的狂风裹挟着滚滚雾浪奔向远方。
“尼福尔海姆号称雾之国度，果真名不虚传。“少年感慨道。
只是少年不知道，N年以后，这个称号易主给了凡间城市——伦敦。
在极度严寒的环境下，每走一步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少年早有准备，摸出维大人赏赐的神果，狼吞虎咽起来。安布罗西亚下肚，少年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尽管位于尼福尔海姆这段长廊行进起来艰辛无比，不过有神果的加持，咬咬牙倒也能挺过去。
越过尼福尔海姆的长廊，与通往阿斯加德的末端相同，一扇漆黑如墨的铁门横在这里。
此时此刻铁门正以肉眼可见的振幅，不断地晃动着。不用猜也知道，尼大人又在大发雷霆，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仆人做错事了。幸亏此门由远古神铁铸成，防御力极高，否则尼福尔海姆、约顿海姆乃至整个世界都要受到灾难性地打击。
这点显然吓不倒如今的少年，他早已从当初的助燃剂进化为救火队员，只要把谎言编织地惟妙惟肖，扑灭尼大人的怒火洒洒水啦。
“尊敬的尼大人，您最卑微的奴仆前来拜见。“少年站在门外谦卑地说。
“希望你带来的消息不要让我失望。“
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铁门应声敞开，浓郁的维京风扑面而来。尼德霍格端坐在大厅中央的宝座上，等待着少年的拜谒。
少年低着头踱步进入，目光盯着脚尖，不敢与尼德霍格有片刻对视。
“说吧，那只傻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尼德霍格摇晃着手里的黄金酒杯，漫不经心地问。
“尊敬的尼大人，维大人说您……“少年停下来，等待着尼德霍格的催促。
“精灵族的绿色缪斯真让人上瘾。” 尼德霍格起身将黄金酒杯斟满，”恕你无罪，不要怕，继续说。“
收到尼德霍格的指令，少年继续说，“他说您的神力还不如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竟然妄想啃倒这棵巨树，真是痴人说梦。“
说完这段话，少年偷偷看了看尼德霍格，只见尼大人的脸色与往常无异。少年心里松了一口气，力道刚刚好。尼大人与维大人不同，只能点到为止。
“维大人还说，每天清晨醒来，他只要看到您，必然是俯视，而您看到他，只能是仰视，您真是太卑贱了。“
“这只傻鸡，我一定要……“尼德霍格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少年，”你怎么一直尊称他为大人，他配吗？！莫非你与他有什么暗中交易不成？“
“仆人卑贱，怎么敢随便称呼各位大人。仆人只是一个传声筒，望大人体谅。“少年赶紧解释。
少年心里特别清楚，这就如同外人劝架情侣一般。永远不要帮着任何一方义愤填膺地攻击另一方，因为如果有一天他们和好了，你里外不是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保持中立，才是王道。
虽然两位大人势如水火，不死不休。但是，他们地位是相同的，自己万不能犯上跟着辱骂任何一方，有些人只能他们自己骂。
“瞧瞧你的胆量，真是可悲啊。” 尼德霍格讥讽道。
嘲讽完少年的胆量，尼德霍格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空间内的褐色墙面隐入虚空，一片荒野陡然浮现。荒野上遍布青铜十字架，腐烂的尸骸堆积如山，粗壮如蟒的树根，交错缠绕在尸骸木架上。
“你可以走了。” 尼德霍格的双臂涌现出耀黑的龙鳞，手指顶端也伸出尖锐的钩爪。
“仆人告退。”少年低着头，转身退出了房间。
每当尼德霍格现出真身，就是要进行“啃树”大业了，少年很知趣地溜了出来。
按照过往，少年拜见完尼大人，时间应该在酉时。不过今天因为尼大人发怒，多说了一会，看天色已经到了辰时。
回想起白天的经历，少年对前途充满了迷茫。
过去他曾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以中庭的果实和花露果腹，在天地间自由快乐地嬉戏。现如今，苟延残喘于两位大人的夹缝之中。除非某天，其中一位大人死了，又或者说两位大人同归于尽了，他才能够获得解脱。否则，少年将永世沉沦在这个炼狱中。
以目前现状来看，两位大人的神力，还有巨树的法则，他们连见一面都很困难，更不要说死战了。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们真的干起来了，肯定会拖着自己当见证人。想到自己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位大人中间，狂暴的神力向自己喷涌而来。少年眼前一黑，这还谈什么前途。
皎洁的明月悬挂空中，此处的大地却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世界之大，唯有尼德威阿尔能够吞噬万物之光。这片大陆终年不见光明，是黑暗精灵的乐土家园。
少年打心底里喜欢尼德威阿尔，也许是白天的经历太过绝望，又或者见过的灵魂过于黑暗，自然的黑暗反倒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这里，即使泪水打湿脸庞，也没有人能看得见，更不会有人嘲笑自己懦弱，也不会有人同情自己的不幸。同情有时比嘲笑更加令人难过，自己的不幸连累别人担心，是一件多么大的过错呀！
想到这里，少年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溢出眼眶。
“别胡思乱想了，我要睡觉，晚安！”少年大声地对着远方喊。
四周空无一人，与其说跟世界道别，倒不如说跟他自己道别。孤独让无助攻城掠地，连战皆捷。想要战胜它，最好的战略就是假装没心没肺。
“真够可怜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倒向草地。
“确实够可怜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哭鼻子。”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少年耳中。
“谁？谁在那里？！我可认识□□两位大人，你不敢动我的！”
少年弹了起来，摆出防御姿势。虽然称作防御姿势，其实不过是用双手护住正脸。
太衰了，生死关头自己居然扯仇人的虎皮，真丢脸啊！如果不是性命攸关，少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你好有趣！”
银铃般的笑声再次传了过来，给人有一种沐浴春风的感觉。
少年感觉很心安，不是因为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女孩，而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笑。没有怒骂，没有呵斥，没有同情，只有单纯的笑。
少年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是何缘故，在漆黑如墨的尼德威阿尔，竟然能够清晰地看清少女的模样。薄梅色的羊毛卷发慵懒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黄金与欧泊几何拼接而成的麦穗耳坠，银白色金属片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腰皮靴，可爱范与御姐风的交汇融合，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嘻嘻，爱哭鬼，要不要来跟我混？”少女语气充满诱惑，亮白的小虎牙，更是惹人喜爱。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少年赶紧答应。
自己这条败犬终于被人领养了，必须开香槟、切蛋糕、放烟火，邀请全世界人民共同庆祝一番。再说跟一个小女孩混，能遇到什么危险。
“真乖，你就是我的小弟了，以后我罩你，我叫……”女孩的目光突然变得那么高傲那么庄严，就像一道光划破了漆黑的夜，也刺穿了少年铜墙铁壁的伪装。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男人的回忆。
窗外的乌云已经消散，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零零落落地撒进教室。学生们正襟危坐，等待着老师的那句“Class begin”的开场白。
男人扶了扶眼镜，努力扮演好当下的角色。在这里，他有使命需要完成，一个跨越千年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世界尽头的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