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看电影 书店老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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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老板的儿子和他对象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本来说好的两人下午一起去看电影，结果这事就黄了。老板儿子一气之下把电影票给了张五道，反倒便宜了这小子。
张五道看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是在县文化宫电影院上映的。学校的合唱比赛之后，他还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确切地说，如果不是学校举办合唱比赛，他都不会走进那个地方，只为了看场电影。
因为每天守着个录放厅，他看遍了各种时髦的港台片，而且还免费，想看多少遍看多少遍，他没有什么理由花钱去换个地方看片。
不过票是白得的，不看白不看，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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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道仔细揣好电影票，吊儿郎当地在街上乱晃。
“呦～”好巧不巧，又让张五道碰上熟人了，还是在老地方。“这不是学习委员吗？”
邮局门口，蒋以亭正低头踢起车撑子，准备上车走人了，听见有人叫他，于是抬起头，嘴角不禁上扬，“张同学。”
蒋以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张五道混熟的，貌似两人同进同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一起开班委会，一起搞活动，一起上下学，连下课上个厕所都会结伴相邀。
连来邮局寄东西，都能多次遇上。
真是缘分。
张五道挑挑眉，食指和中指从裤兜里捏出两张票，“去不去？”
蒋以亭：“什么呀？”
张五道不给他看，故作神秘，“就问你去不去？老同学还能把你卖了？”
“嘁。”蒋以亭假装推车要走，“不给看就算了。”
张五道忙拦住他，递过去一张电影票，“给给给，给看，请你看电影。”
蒋以亭笑得眉眼弯弯，“看电影？你那录放厅鸟枪换炮，都有印制的电影票啦？”他伸手拿过张五道手里的票看了一眼，“呀，是这片子？”
张五道：“你知道？”
蒋以亭点头，“嗯，最近挺火的。”
张五道一挥胳膊搂过蒋以亭，“刚好，陪哥去看。”
蒋以亭又左右翻看了一下那票，“是文化宫电影院上映的，不是录放厅。”
张五道：“录放厅那小地方，我都看腻了，这次请你去大地方看。”
蒋以亭盘算了一下，看完一场电影再回家，时间应该也还不晚，于是便答应了，他问：“要是没碰到我，你打算一个人去看电影？”
张五道：“那又咋了？反正白给的，不看白不看，刚好碰见你，不然多出来的那张就瞎了。”
蒋以亭低声喃喃了一句：“白给的？有这好事？”
有同学请看电影，蒋以亭非常高兴，于是就随嘴多问了一句，他本不指望别人把这东西的来龙去脉讲给自己听，别人也没义务给自己解释，张同学对自己如此热心，在学校的时候总找自己说话，课余时间，还请自己看了两次电影，他已经很知足了。
可这张五道搂着蒋以亭勾肩搭背的，边往文化宫走边逼逼起个没完了，把自己打工，自己没住学校，老板家隔壁有他儿子开的水果摊，他儿子跟对象吵架了……反正该逼逼、不该逼逼的，跟这票有关没关的，全让他秃噜出来了。
其中隐含了一个重要的中心思想：老子多能耐，你们还伸手跟家长要钱呢，我都能往家寄钱了！哈哈哈哈。
蒋以亭突然间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呀，他咽了口唾沫，嗯，需要消化一下。
张五道：“蒋以亭，碰见你的频率还挺高，你家住这附近？”
蒋以亭：“其实也不算太近，但这一片只有一个邮局。”
张五道：“哦，又来拿你哥寄的习题？这可是暑假啊，学习委员，你要不要这么勤奋？”
蒋以亭：“不是，我哥寄的习题我做完了，我得邮回去给他检查。”
张五道撇撇嘴，学霸的世界他不懂，他也不想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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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道头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坐在文化宫电影院里，这电影院分楼上楼下两层，感觉能容纳一千多人的样子，此刻他坐在楼下稍靠前的位子，他新奇地向后看去，楼上也布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现在的电影院里，大多是小放映厅，每个放映厅可以播放不同的影片，多部影片可以同时播放，有效利用资源，供观影者自由选择。
但那个年代，电影院大多是可容纳几百上千人的放映厅，一次只能放映一部。
但因为当时人们的娱乐资源十分有限，选择面也很小，所以即使是如此大的放映厅也能座无虚席。
蒋以亭向两边看了看，然后扯了扯张五道的胳膊，“旁边好像都是情侣，咱们……”两个男的结伴来看爱情片，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
张五道不以为意，大喇喇揽过蒋以亭，“怕什么？你就当我是你情侣。”
“啊？”蒋以亭的椭圆小粉唇张成了一个大“Ｏ”，他震惊地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这怎么‘当’啊？”
此时电影院的灯光灭掉，周围一片黑暗，紧接着前方的巨幅屏幕亮了起来。
张五道忽略掉蒋以亭的疑问，把手指抵在唇上，“嘘，”又指了指前方，“开始了。”
这大银幕的感觉就是和录放厅那个小电视机的效果不一样，简直是天壤之别，张五道还是头一次看大银幕电影，正襟危坐，聚精会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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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漂亮的女主角深情地看着男主，“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男主不解风情，反问：“你说什么？”女主暗示地闭上了眼睛，但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男主只能害羞地结巴，“我、我……”因为女主是从美国回来的，思想相对开放，于是她主动亲了男主的脸颊……
那是新中国大银幕的第一吻。（注１）
即使是在脸上一瞬间的吻，都是当时那保守年代的极大进步，那吻青涩而美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溢出来的爱情的甜蜜。
这吻太震撼人心了，台下的观众有短暂的躁动。
这是自己这个年龄能看的吗？蒋以亭口观鼻鼻观心地反省了一会儿，感觉手被人捏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五道，他神色如常，只是手握着自己的，蒋以亭挣了一下没挣开。
张五道头贴过来小声说：“别瞎动，让我握会儿，找找电影的感觉？”
蒋以亭：“啥？”看个电影你还想全方位立体式地感受？
张五道的老虎钳子一直攥着蒋以亭的手不放，美滋滋地摸到了电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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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委员，你脸咋这么红？”散场后两人走出电影院，突然的光亮让两人的眼睛都有些不适，但蒋以亭的大红脸还是引起了张五道的注意。
“啊？”蒋以亭心虚地有点紧张，还不是你一直捏着别人的手……？
蒋以亭拿手当扇子扇了扇风，讪讪地笑了笑，眼神左右飘忽，“电影院里人太多了，好热。”
张五道将双手贴到蒋以亭脸上感受了一下温度，若有所思，想了半天得出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是有点儿热。”
蒋以亭：“……”
张五道痞里痞气地勾住蒋以亭的肩，带人朝着旁边小卖铺的方向走去，“弟弟，走，哥给你买冰棍吃。”
蒋以亭：“谁是你弟弟？你别老占我便宜。”
“我比你大。”张五道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算占你便宜。”
蒋以亭：“我不吃冰棍，唔……”
嘴里被怼进来一块冰棍，蒋以亭舔了舔，还挺甜的。一分钱一根的冰棍，很降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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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与张五道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
蒋以亭推着自行车走在自行车的左边，张五道在自行车的右边，两个人缓步行走，中间离着一个自行车的距离。
盛夏的骄阳很艳，还好路两侧的树木茂盛。
张五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蒋以亭莞尔，“有点远，不用了。”
张五道：“没事，反正我八点之前都闲得没事干。”
蒋以亭感觉总拒绝别人的好意不太好，犹豫了一下应道：“好。”
张五道：“所以，你家住哪儿？”
蒋以亭：“北安里那一片。”
张五道挑挑眉：“哎哟，不错啊，那一片住的都是干部，想不到小亭亭还是干部子弟。”
蒋以亭睨了对方一眼：“少上纲上线。”
张五道呵呵笑了两声，“你觉得刚刚那电影怎么样？”
蒋以亭回忆了一下，“里面的景色挺不错的，以后有机会去那儿旅游。”
张五道：“就这些？”
蒋以亭：“啊。”
张五道：“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吗？”
蒋以亭：“啥？”
张五道把眼睛闭上了。
蒋以亭噗嗤一乐，敢情你这模仿女主的演技倒是惟妙惟肖。
张五道睁开眼睛，突然说：“讲真的，蒋以亭，你亲过别人没有？”
蒋以亭：“我亲过我爸妈。”
张五道：“不是那种，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蒋以亭立马反驳，“当然没有，我哥说我们这个年龄不能想这些情啊爱的。”
张五道：“怎么又是你哥？你哥讲话是圣旨啊？”
蒋以亭：“……”
张五道眨了眨眼睛，“咱俩试试。”
蒋以亭一脸震惊．ｊｐｇ
“啥？”蒋以亭的音量随着震惊程度暴涨。
“嘘～”张五道一脸心虚地瞅了瞅四周，“你想把路人都吵来看啊。”
张五道说得在理，蒋以亭也有些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其实两人在说什么只有二人心知肚明，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根本就推断不出来什么中心思想，猜不出他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更何况此时路上行人稀少，谁会特意去听他们两个在讲什么？
但单纯的少年就是心虚，感觉自己即使什么也不讲，内心那蠢蠢欲动的春心萌动也会被旁人看光光。这个年代多保守啊，这么没羞没臊的事怎么能在街上做呢，说也不行。
趁着蒋以亭在左顾右盼，张五道趁其不备在他脸上琢了一下，这一吻很快很轻，亲完之后他一脸满足地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痞痞的，有点坏，还不忘评论一下亲后感，“嗯，感觉还不错。”
蒋以亭一脸懵逼．ｊｐｇ
蒋以亭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烧的脸颊——右脸，刚刚被偷袭了。刚开始是震惊羞涩，羞涩过后居然感觉自己亏了。
张五道正在为偷袭成功洋洋得意，“小亭亭，还好你不是女生，不过你要是女生，我还不亲你呢，我可怕……哎？”
张五道捂着自己的左脸，微眯起眼睛，“学习委员，你变坏了啊。”
反——攻——成——功——，蒋以亭以胜利者的姿态扬了扬下巴，咋样？来啊，互相伤害呀。
来呀，互相伤害啊。
张五道果然不负众望，越过自行车，抱着蒋以亭的头又啃了好几口，亲得“吧唧吧唧”直响，声贼大，把对方的脑袋揉扁搓圆了，头发搞得乱糟糟的才肯放手。
“你～”蒋以亭也不示弱，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捋胳膊挽袖子，自行车也不管了，抱着车对侧的张五道的头也是一顿揉，“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两个男孩也不知玩得是什么打击报复，中间隔着一辆东倒西歪的自行车，就互相“攻击”起来。
亲吻，本来是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却被两人搞得气动山河，动静格外大，路人纷纷侧目，绕道行走。
刚刚的心虚呢？刚刚的羞涩呢？
不知道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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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肿着右脸，张五道肿着左脸，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耳朵，防止对方的脸再靠近自己……僵持不下。
张五道：“看不出来啊，学习委员，胳膊跟根玉米杆似的，力气挺大呀。”
蒋以亭：“体育委员，不能仗着你力气大，就欺负弱小同学不是？”
僵持之间，张五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稍琢磨了一下，突然道：“亭亭，你自行车呢？”
蒋以亭向两人之间一看，哎？刚刚不还在呢吗？
战况太酣，以至于自行车早就脱离了两人的桎梏都没被发现。
两人赶紧撤手，蒋以亭微愠：“不和你闹了。”随即赶紧去找自己的自行车，张五道也忙跟着找。
自行车就倒在不远的一个坑洼处，并不难找，但他们就得反省了，自行车作为七八十年代的“四大件”之一，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说丢一边去就丢一边去了？
首先，张五道这个始作俑者难辞其咎，其次，蒋以亭这个“稳重”的学习委员不应该轻易被激惹，在性格沉稳度的改善上要再努力。
在蒋以亭的带领下，两人各自做了深刻的检讨，并向对方保证引以为戒，下不为例，才继续和平相处地走下去。
张五道摸了摸自己有些肿的左脸，这可是自己的初吻啊，怎么感觉和电影上演得……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不过——也不赖。
张五道：“蒋以亭。”
蒋以亭：“嗯？”
张五道：“放暑假可以找你玩吗？”
“嗯。”蒋以亭推着自行车，虽然只是面上点了点头，但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遇到张五道以后，他会被热情地邀请与对待，这是在他学习生涯中不曾有过的经历，这应该……就是朋友了吧。
我有朋友了，蒋以亭心里这样想着，眼里盛满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面容俊朗，紧绷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身上是勃勃的朝气，那朝气就像悬崖上的小草，即便条件艰苦，也丝毫不耽误它对自由与阳光的向往。
真好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阳光的少年呢？蒋以亭心里有点羡慕他。
“那……”张五道猛得转过头，对上蒋以亭“羡慕”的眼神，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耀眼，“过两天找你去后山采蘑菇。”
蒋以亭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看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