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魑灵（原暗血苍龙）》苏木亜

120、番外

　　再一次醒来，恍如隔世。那种真真正正如地狱行过般的酷刑让小猫想起就觉得一种深深的恐惧，不敢回味。醒来之后，全身骨骼犹如碎裂散架般的虚脱痛苦，无不提醒着他，曾经历过的一切。
　　睁开眼，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呼声，微微转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阿弃和薇，心中霎时柔软温暖。
　　可是，在看到阿弃缠着纱布犹在渗着血色的手和他布满血丝的眼，以及薇那红肿的眼眶，小猫心中歉疚。
　　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无法说话。小猫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状，薇急忙上前柔声安抚道：“别急，你因为先前嘶喊过度，嗓子受了损伤，现在最好暂时不要说话，过段时间就好了。”
　　闻言，小猫点了点头，倒似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嗓子问题。眼睛一转，看向了阿弃的手。
　　对于小猫的每一个眼神动作都了如指掌的阿弃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看着小猫躺在那里，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样子，心头一酸，低声轻斥道：“我没事，你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先顾好自己吧，哪来的那么多闲情来管别人的事？”
　　被阿弃一顿责斥，心知他是因为担忧，小猫虽然觉得疲累，却还是勉励轻扯嘴角，为他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却惹得他们更加心酸。
　　静静修养了两日，这两日东方修他们没有再来找小猫，也没有吩咐下来任何事。阿弃乐得整天陪在小猫身边，悉心看顾着他。薇也竭尽全力为小猫治疗，一心想要让小猫快点恢复。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毕竟不可能太久，到了第三天，北堂渢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南宫巽。
　　见到两人，阿弃和薇心中一紧，却也无话可说。低着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两人却当未见一般，径直走到小猫床前。
　　北堂渢略微给小猫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便对着身后的南宫巽点头示意。南宫巽的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个残戾的弧度。
　　“魑，起来跟我走。”南宫巽的声音带着隐隐嗜血的期待。
　　阿弃和薇一惊，脚步微动，就想要冲过来，却被南宫巽的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刚想挣扎，那边小猫已经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来。他看着阿弃，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写满了坚定。
　　看了一眼，阿弃便低下了头，但也不在挣扎，默默退到了一边，然后，看着小猫摇摇晃晃地跟着南宫巽离开，他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来制止他。
　　阿弃背靠着那冰冷斑驳的墙壁，紧紧握拳的手上的纱布已是一片殷红，伤口早已裂开，血浸透了纱布，顺着指缝滴落。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握紧的拳头没有丝毫放松。
　　一墙之隔，小猫在那里，与南宫巽在一起。阿弃心里清楚，暗血盟的刑罚高手南宫把小猫带走了，不可能是为了与他谈心。那里面在进行着什么，任何人心里都透亮。他无能为力，只能站在这里，无所为地陪着小猫，苦等着旁边的门打开的那一刻。
　　南宫巽眼中的兴奋激越着，他紧紧盯着小猫被吊在半空中的身体，凌乱缠绕着的染血纱布，有种颓靡的感觉，让人升腾起凌虐的‘欲’望。
　　他慢吞吞挑选着刑具，拿起每一件刑具时，脑中都不禁想象着它们在那具美丽的身体上肆虐的感觉。每一次想象都让他嘴角的笑纹更深一分，眼中的嗜、血‘欲’望更浓一层。
　　他抚。摸着那些刑具，就像在抚、摸‘情‘人般专注。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颤动，激动地说着：“魑，你知道吗？自从上次感受过你的身体之后，我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啊。你那惊人的敏锐反应，超强的适应能力，和那非人的自制力，这一切一切都让我兴奋。除了我那可爱的徒弟，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盼望着，盼望着有一天能再一次感受你这具美妙的身体。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以偿，而且，这一次还可以在上面肆意地创造着我的艺术，至高的艺术……”
　　南宫巽那癫狂的话语小猫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此刻被吊在半空，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特别是胸口里的那颗心脏，那种撕裂的痛楚压抑住了他的呼吸，他开始有种缺氧晕眩的感觉。
　　迷糊中，他看到南宫巽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却无力反应。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一次不会就这么被折磨死了吧？感觉到嘴里被塞入了样东西。早已做好准备承受一切的他也不去辨认那是什么，顺从地把它咽了下去。
　　不一会，他便感觉身体渐渐充满了力量，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尽情地活跃欢腾着。可是，他却忍不住心中惊惧——这种熟悉的感觉，是“魇”。
　　一旁看着他吞下药丸的南宫巽兴奋地大笑起来，惊叹道：“你真是厉害，刚吃过魇的苦头，现在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它。”突然，他凑近小猫耳边，神秘的低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味道跟上次有点不同？这是渢今天刚给我的，是改良版的魇，效果么，就是可以让你有力气陪我玩，保你不死。不过，药效过后的痛苦，却是以前的四倍——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巽想起到时候的情景，忍不住兴奋地狂笑，那种嗜血残虐的癫狂，在笑声中肆意流窜。他笑得眼角泪水渗出，抱肚抹去了那一滴鳄鱼之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我真的很期待…你到时候的表现…哈哈…你可…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笑声隐去，南宫巽突然迅速靠近，与小猫额头相抵，状似亲昵，口中的话语却冰冷刺骨：“修，可是会说到做到的……”
　　这一句话，令小猫绝望地闭上了眼。他没有选择。
　　日子，过了有多久？小猫早已计算不清了。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在往复的治疗与刑罚之中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刑罚越来越重，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在这一次的刑罚死去，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会醒来。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刑罚。到了现在，他都已经麻木了。日子对他来说，就是醒来与昏迷。
　　刑罚越来越重，花样越来越多，可他也越来越没有感觉，他只盼望着解脱。
　　阿弃和薇早已不在他的身边了，因为他们比他先崩溃了。那一次北堂渢发现，薇和阿弃背着他们，想要偷偷杀了他，因为他们再也不忍他受这样的折磨了。
　　他们被禁止靠近他，可他知道，阿弃一直都在窗外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可他现在，早已没有任何心力去顾及他们了。
　　今天，依旧是刑罚。他麻木地跟在南宫巽身后走进了那间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的刑罚室，却在那里意外地见到了东方修。自从那次在暗门见过东方修后，他便再没有见过他了，平时见的最多的就是北堂渢和南宫巽，而东方修和西门皬基本就没再出现过。
　　现在突然见到了东方修，小猫有些意外，却也并未在意，只当是东方修突发奇想，想要来看他受刑的样子。
　　小猫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对东方修恭谨地打招呼，而是沉默地走到一边，脱下挂在身上松垮的衣服，露出了里面那布满伤痕的身体。以前那精壮的身体，如今却被折磨得枯瘦如柴，令人好不心酸。而小猫也并不在意，自始至终，他连眼珠也没有转动一下，就那样站在那里，等待着南宫巽将他吊起，接受今天的刑罚。
　　对于小猫的悖逆，东方修似乎也并不在意，挂在唇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动，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地打量着小猫。而南宫巽今天似乎也并不打算对小猫动刑，半晌也没有过来把小猫吊起，就如进来时那般靠在东方修身后的墙壁上，唇边与东方修一般，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依旧是东方修先打破了沉闷，温柔的声音低笑道：“亲爱的宝贝徒弟，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般憔悴？你这么冷淡的样子，是不是在责怪师傅我没有经常来看你？”
　　小猫站在那里，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眉毛也不曾挑动一下，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了东方修的温言问候。
　　不过，东方修也并不在意他的回应，低低一笑，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师傅不心疼你了。你可知道，师傅就是因为太心疼你了，所以，不忍心看着你这样郁郁寡欢，便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想要让你开心。想想师傅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东方修那故作哀怨的语调，让身后原本含笑听着的南宫巽忍不住心中恶寒，眼角不住地跳动。而小猫却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珠也不曾转动一下。
　　看着这样的小猫，东方修眼中的笑意更深，慢慢吐出了三个字：“凌——天——翔——”
　　这一刻，小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抬起头，慢慢看向东方修。封闭多时的心使他一直无法反应过来东方修的意思，他疑惑地看着东方修，只见东方修笑得更加开心。
　　“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凌天翔，所以，我专程去收集了一些凌天翔最近的消息，然后带回来给你看看，以解你相思之苦……”
　　一阵强光迎面袭来，小猫反射性地闭上了转过身去，耳边却渐渐听到了一阵机器的运作声。
　　他疑惑地睁开眼望去，面前的墙壁上正在放映着录像，画面的主角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俊朗潇洒，女人温柔娴静。画面中的男人正在低着头，对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唇角含笑，表情温柔，那个浅浅的酒窝为他过于刚硬的脸平添了一丝可爱，显得柔和起来。而那女人抬着头，认真的倾听着男人的话，眼中是满满的爱慕之意。
　　那个女人他不认识，可是那个男人却让他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小猫迟钝的大脑慢慢运转着，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耳中却又听见东方修在那缓缓说着：“你看，这就是你放在心里，用尽生命去爱的那个人——凌天翔。你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吗？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你看看，他们两人多甜蜜啊，那感觉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同……”
　　凌天翔？凌天翔是谁？
　　哥，天翔哥哥，我喜欢你……这句话，是谁说的？
　　“听说凌天翔的父母对这女孩很是满意，看样子凌天翔应该会跟这个女人结婚吧……”
　　哥，你想结婚吗？
　　以前，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了要当警察，然后要跟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结婚……
　　这句话是谁说的？是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吗？他是谁？
　　“亲爱的宝贝徒弟，看看，师傅真为你感到心痛。你为了那个人在这里痛苦难受，饱受折磨。可他却早就把你忘记，开始新的幸福生活……”
　　哥，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我不会忘记你的……谁？究竟是谁在说话？
　　“他需要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能跟他结婚生子，讨他父母欢心。而你能给他什么……”东方修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猫的心中一阵颤动，他张开口，想要反驳。不对，你说的不对。那个人说过，那个人对他说过：我喜欢上了你，不管你是男是女，就是喜欢了，心里也放不下了别人，全是你……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凌天翔，凌天翔，天翔哥哥，哥，哥……
　　“魑，你还不愿意清醒吗？你还看不清事实吗？”东方修突然冷凝下了表情，厉声大喝：“你一厢情愿的感情，对于那个人来说，只是个错误和耻辱。那个人并不爱你，他只会恨你。你看他现在的笑容。你在这里生死挣扎，他依旧可以活得很开心，转身就可以重新找到一个女人，相亲相爱……”
　　骗人——
　　“你看看，他们笑得多开心？那是对你的最大的嘲笑和讽刺——”
　　骗人——
　　小猫，我爱你。那是谎言——
　　我们结婚吧。那是骗人的——
　　也不会去喜欢别人，也不会去和其他人结婚。只有你。
　　骗子，原来那人是个大骗子。
　　凌天翔，凌天翔，这算什么？你对我说了那些话，你对我的承诺，是什么？那么，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的如此痛彻心扉。对你的爱让我卑微如尘土，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我承受着这一切，只因为你而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可是，原来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拥有的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为什么你可以毫无所觉，依旧活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你可以转身就背弃了我爱上别人？为什么你可以对我开枪？为什么？为什么你真的要杀我？
　　难道我在你眼中真的就只是一个可悲的谎言？
　　我不甘，凌天翔，为什么我承受了这一切，最后却还换来了你的背叛？
　　我恨，我好恨……
　　低头看到了胸前的刺青，小猫心中发狠，一把抓起一旁的匕首，对着胸口就划了下去。当整块刺青被连着皮肤生生剥落下来时，小猫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生生剐掉了一大块，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