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冤家 你知道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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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梧晟手背上的青筋绷紧，他端起白瓷茶杯，将里头的茶水一饮而尽。
餐厅提供的大麦茶是温热的，根本浇不灭体内那团火，反倒像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添了一捧干柴，火势顷刻间又窜高几分。
应梧晟咬紧后槽牙。
身体已经凭着本能找到了出口，偏偏他的意志不肯让步，两股力量在体内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退。
难道要像清衡上君一样，为了微不足道的信息素周期向宿敌低头？
简直是笑话。
应梧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只一声不吭地忍着。
静谧的包厢里，气氛渐渐变得不寻常。
“我让你先走。”应梧晟的脸隐在帽檐阴影里，只看得见那形状漂亮的薄唇轻轻开合。“账单我待会结。”
沙哑低沉的声音，全然不见平时的懒散从容，说到最后，尾音甚至被吞咽声压了下去。
沈清衡冰凉的指尖微微收紧。应梧晟因为易感期将他叫来，利用他的信息素恢复意识，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
这样的做法，和他没有什么不同。
把彼此当成解决信息素问题的工具，用完便划清界限，不掺杂半分多余情绪，十分理智，十分正确。
这样告诫着自己，沈清衡起身的动作有些快，椅子擦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门边时，沈清衡回头瞥了应梧晟一眼。
“你不必偿还我什么，你能给的，我都不缺。”
他的手才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门把，手背骤然一重。
应梧晟不知何时起身跟到了门边，热度滚烫的大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无法轻易动作。
沈清衡抬眼看去，这才真正看清帽檐下那张脸。
应梧晟那双平日总带着几分懒散的漆黑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眸光深沉，眼眶边缘微微泛红，无端生出一抹无辜的脆弱感。
那样的神情，落在应梧晟脸上，极其不相配。
“你快走。”应梧晟抓着他的手不放，催促着：“走啊！”
沈清衡看了他片刻，终于明白过来。虽然应梧晟看上去神智清醒，信息素也一丝没有外溢，但他的状态压根不正常。就像一个喝醉了的人，自以为理智，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已脱离控制。
眼前这个Alpha显然已经被易感期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若他愿意，完全可以利用两人之间的标记，诱使自己陷入发-情热，顺理成章地度过易感期。
可应梧晟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到了这种地步，还在赶他走。
把这样的应梧晟单独留下，沈清衡不放心。他用另一只手扶住应梧晟结实的手臂，应梧晟没有反抗，任由他半扶半带地出了包厢。
沈清衡结清帐单，避开人群，一路将应梧晟带进商场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交错回荡。沈清衡走得不快，高定皮鞋踩过水泥地面，步伐沉稳利落，应梧晟的运动鞋拖在后面，脚步略显凌乱。
他找到自己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拉开后座车门，将应梧晟扶了进去。
应梧晟依然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赶人。“你怎么……还不走？”
沈清衡被他弄得有些想笑，唇角弯起，没察觉自己露出了一个并不熟练的浅笑。“我走了，现在就走。”
话音刚落，应梧晟扣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陡然收紧，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易感期的Alpha力量大得惊人，沈清衡被那股力道猛地一带，脚下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车厢，膝盖压-在应梧晟腿侧。
狭窄的后座里，两人的呼吸近得几乎纠缠在一起。沈清衡被应梧晟那道执拗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偏开了脸。
“我不走。”沈清衡缓缓道：“我就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想听的话，抓在他手背上的力道总算一点点松开了。
沈清衡思忖片刻，不确定处于易感期的Alpha还会不会做出其他失控的举动，便扯下自己颈间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抓住应梧晟的手腕，将领带一圈圈绕上去，留出不会勒伤的余地，随后打了个死结。
他又拉过安全带，将领带的另一端绕过安全带的织带，收紧后系牢。
应梧晟的双手被限制在身前，只剩下很小的活动范围。他稍一挣动，安全带的金属卡扣便会磕在座椅侧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清衡确认他一时挣脱不开，这才退开半步，合上车门。
引擎轰鸣，迈巴赫一路疾驰，开回了沈清衡的别墅，稳稳停进私人车库里。
车库内感应灯自动亮起。沈清衡解开中控锁，拉开后座车门，想替应梧晟松绑放他出来。
然而刚解开后座的安全带，应梧晟那双被领带牢牢捆在一起的手突然向前，准确地套住了沈清衡的脖颈。
强硬的力道直接将沈清衡整个人拖进了车后座。
沈清衡猝不及防跌入他怀里，应梧晟的帽子掉在一旁的座椅上，那双锋利的眼睛完全-露了出来。
漆黑的眸子已经染上了明显的欲色，呼吸灼热而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易感期烧得失去了方向，只剩下最直接的本能。
那些落在颈侧与脸侧的亲吻凌乱而急切，沈清衡僵了一瞬。
这样的举动像极了情-人之间的亲昵，可应梧晟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聚焦，像是根本认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应梧晟是一个比自己更有原则的人，要是在这样神智不清的状况下发生了什么，等他清醒过来，他会后悔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便被贴上嘴唇的，灼热的吻打断了，沈清衡的身体骤然紧绷。
在沈清衡过往的人生中，他从未与任何人接过吻。在他的认知里，吻是爱人之间才可以进行的仪式，应当饱含爱意而非单纯的欲-望。他下意识挣扎着想要仰头避开，可绕在他脖颈上的双手却像枷锁般不容他退缩。
“放开我。”
沈清衡说话间，应梧晟的舌头趁虚而入，扫过他的上颚，强势地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这样一个性情冰冷的人，嘴唇和舌头却是柔软的，像泡沫分子料理，吻没有任何重量，轻得不可思议。
唾液在两人唇舌间溢开，来不及吞咽，顺着沈清衡的下巴滴落下来。
“你会后悔的。”沈清衡偏头避开，呼吸已然不稳，声音里带着警告。
但处于易感期冲昏头脑的Alpha根本听不进去。
沈清衡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也在迅速攀升，带起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痒。
沈清衡双手抵在应梧晟身上，用力撑开些许距离，迫使他看清自己的脸。
“我不是你的情-人，更不是你的爱人。”
沈清衡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眼神却依旧清明。
“再继续下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应梧晟并不满足于此。
他环在沈清衡脖颈上的双手沿着背部滑下去，沈清衡控制不住地仰头喘息。
原本的呵斥变了调，在昏暗狭小的车厢里听起来像是勾人的调情，又像是中了蛇毒的羔羊甘愿被巨蟒吞吃入腹的顺从哼鸣。
“不舒服……”应梧晟难受地把头埋在他的颈侧，舌头舔舐着腺体周围敏感的皮肤，带起阵阵战栗。
沈清衡试图挪动身体避开那双作乱的手：“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易感期不用真的结合…”
应梧晟的手顿了顿，似乎听懂了这句话。
可下一秒，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贴着沈清衡耳边响起，热气扑进耳孔里。“为什么拒绝我？”
应梧晟用他那惯常的懒散口吻撒着娇，一遍遍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我好难受。”
他说：“清衡，我好难受。”
沈清衡抵在他胸口的手，终究慢慢松了力道。
他们两人之中，唯有他的理智尚存。明明清楚这不该发生，可如果只把这当成一次意外，深夜里，这间私人别墅的车库不会有任何人出入，这只会是一场永远埋葬在暗处的意外。
沈清衡默许了应梧晟的动作。
车内空间虽然宽敞，但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依然有些局限，特别是应梧晟身量出挑，还是有些施展不开。
狭窄的车厢内，布料摩擦发出簌簌声响，窗外感应灯暗了又明。
应梧晟看着身上的沈清衡，眼神专注，乍然看上去，竟像是清醒得很。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没等沈清衡出声，他便自顾自地低笑了一声。
“冤家。”
再次睁眼时，车内只剩他一个人。
应梧晟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双手被一条蓝色领带捆绑在身前，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关节有些发僵。
车子低低地发动着，循环净化系统源源不断地送入冷气，车厢内几乎闻不到残留的信息素气味，只有皮革与车载香水交织的清冷气息。
他坐起身，一件质感极佳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精壮的身躯。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车厢里，一件质地上好的白衬衫团成一团，像是被用作了擦身的布，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里。
应梧晟靠在椅背上，昨夜那些混沌的记忆如潮水般复苏。
他抬起手，用齿尖咬住领带结，利落地将其解开。手腕上留下了一圈被束缚过的红痕，掌心中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的余温。
他竟然睡得这么沉，连沈清衡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察觉。
应梧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向来讨厌失控，更讨厌亏欠宿敌，这感觉就像平白无故矮了对方一截。最要命的是，他昨晚居然拽着沈清衡低声乞求？
而宿敌居然一声不吭地答应了？？？
回想起自己易感期里的丢人做派，应梧晟城墙厚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耳根悄然泛起一点薄红。
幸亏宿敌不知道这具皮囊底下的灵魂是谁，不然他堂堂魔尊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很快穿好，神色又恢复如常。
这笔情债，不对，人情债，必须还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冤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