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8 章 漂亮的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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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代表了银时的红点逐渐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工厂。
我把这座工厂的位置发给横山后，便松了一口气，放下通讯器走进了厨房。
我拎出一壶酒，连着杯子一起拿到了外面的回廊边坐下。
实在是有够漫长的一天。
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落的漂亮夜樱，我却只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说实话，直面上飞船之前都还在聊天的恋人一下变得陌生的眼神还有从来没听过的那一大串敬词，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缠着我要我找时间跟他一起出去旅游，结果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过去都一并撇开的到底是谁啊。
我不爽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算了，事故而已，又不能全怪他。
我叹了口气。
还是去找辰马算账好了，谁让他把万事屋砸烂的。
要笔精神损失费好还是直接揍他一顿比较好？
嗯…他这几天应该还待在地球吧……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杯里的浮樱，决定明天去微笑酒吧一趟。
一饮而尽。
风吹落叶，庭院里寂静一片。
我对着空杯，突然出声：
“我都特地拿了两个杯子出来了，你还准备继续待在上面吗？”
屋顶上传了几下轻微的瓦砾碰撞声，一个身影轻巧地跳了下来，踩着猫一样无声的脚步，熟练地走到了我旁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我看了眼这位像模像样地穿着夜行衣的小猿小姐。
“在你一脸失恋地开始喝闷酒的时候。”她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和我都倒满了一杯。
她瞥了我一眼：“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问来干什么？”
“就跟你明知道我会发现也还是每次都得来这么一趟一样。”
我可有可无地回她，“还有，我没失恋。”
“嘁。”她撇了撇嘴。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刚收到我回来的消息就来找我，有急事？”
“恶趣味。”她白了我一眼，“反正你肯定也猜到了吧，我就不信我这边的什么事情能瞒过你。”
看来是之前布置的眼线被发现了啊。
我无辜地看着她：“小猿小姐可不能污蔑好人，我不是说过不会随意窥探你的生活的嘛。”
她一口气干了一杯，话里明显多了点迁怒的意味，听起来像是在指桑骂槐。
“所以说我讨厌你们这种人啊，天天脑子里弯弯绕绕的，说话也弯弯绕绕的，别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啊，不就是文字游戏吗？”她不满地嘟囔着。
“不窥探生活，那不就代表所有和生活不沾边的你都会盯着吗？”
忍者小姐声音里栽满了怨气，“我跟你讲啊，既然说要合作你就信任点我嘛，我说了不会泄密就是不会，你这是在看不起我的职业操守。”
“心思那么重，人很容易老的诶。”她越过中间的盘子，瘪着嘴，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顺从她的力道晃了晃，轻轻笑了下。
小猿小姐比起我认识她之前看到的冷冰冰的资料实在是可爱了不少。
直率，真诚，又很体贴。
不管她是否刻意，但确实是让我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所以我也如她所愿地进入了正题。
“你想问的是清平的事吧？”我摩挲着杯沿，又轻抿了一口。
小猿看起来却是一愣，迟钝地点了点头，不过还要问：“你今天怎么这么痛快就说了？”
“心情好。”我侧过头对她眨了眨眼，“有什么要问的就尽快问吧，过时不候哦。”
“不跟我绕来绕去是挺好的，但你怎么知道是中岛清平的事？你…不会连将军大人的身边都有眼线吧？”小猿复杂地看着我。
“怎么会。”
我失笑了一下，没有完全摸清幕府底细的情况下，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中岛清平可是我家商队资助的官员，他的动态我自然是清楚的，至于剩下的，有关茂茂公的安排，和你私下前来这里可能，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啦。”
看来茂茂还没发现我们在外联组的布局啊……
我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呜哇，可怕。”小猿抖了抖，“你真该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笑得真的很像反派诶。”
咳、咳咳咳——
我差点呛到一口酒。
我擦了擦嘴边洒出来的酒，没好气地白她：“要问快问，废话这么多。”
她“哼”了一声，倒是不再插科打诨了，只是安静下来的样子，实在让人有点不习惯。
小猿她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半杯酒：“将军大人想知道，难得中岛清平已经走到了那个位置，他只要再搏一搏明明还是有可能留下来的，你身为他的资助人，没有想过要帮他一把吗？”
“另外，你在这件事里除了资助人以外还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虽然中岛清平确实是个难得的忠臣，但如今的舆论情况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必然有人在做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她代表茂茂，对我投来了警惕和困惑的目光。
“不愧是茂茂公，真是一针见血。”
倒是没和我猜测的有太大的出入，德川茂茂这个人果然很敏锐。
我笑了笑：“所以他想让清平留下来对吗？”我对她的第二个问题避而不谈。
小猿看了眼我的表情，皱着眉点了点头。
“将军大人去看了一次警厅前面静坐示威的情况，他不忍心让这个情况再继续下去了。”
“只是定定公之前就已经把他排除在了村田尚一事件之外，将军大人现在就只能争取到和中岛清平见面的机会，虽然他想劝说中岛留下来，继续为幕府做事……”
“但是他也知道，继续留下去的话，清平一定会死，对吧？”我并无恶意地接话。
小猿沉默。
看来不仅是茂茂，连她也很清楚他们现在能做到的极限啊。
我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静坐了四天，清平也该到了回归的时候。
“放心吧，这件事不用我们特意做什么，再过几天就能解决了。”我伸手提起酒壶，给我自己和她都倒上了一杯。
小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拿起杯子，递到她面前：“茂茂公是绕过了松平公他们，单独派你来找我的吧？”
小猿接过。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如果连松平公都不能信任的话，将军大人身边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呢。”她面色忧愁，是真的在替德川茂茂担忧。
“小猿小姐果然不太适合思考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啊。”我小小地感叹了一下。
“喂，别以为你换个说法我就听不出你在说我笨了。”
我装作没听见：“茂茂公这么做并非是不信任松平公，只是为了松平公的立场考虑而已哦。”
小猿翻了个白眼，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什么意思？松平公的立场跟中岛清平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因为清平辞职这件事本身是被村田背后的妹尾家推动做出的决定嘛。”
我从头开始跟她解释：“妹尾家作为御三卿之一，比起松平公所执掌的松平一门还要更为靠近幕府的权力中心。尤其是妹尾家的家主，妹尾武一，即使是松平公主导的警厅，在大部分涉及到幕府官员的问题上，也都需要参考妹尾武一的意见来行事。”
“御三卿中的每一家都并非只有一个名头好听，比如妹尾家的二子就跟对外联络管理组的建立息息相关，其家族中的每一人，甚至是家族里的附庸，都在幕府各处占有独特的位置。
“松平一门作为御三卿之下的家族，即使松平公拥有江户警察部队的指挥权，在明面上也还是得站在他们的一边。
“更不用说这件事德川定定并不支持茂茂公插手此事了。”
“正是因为茂茂公在乎松平公，他才会把松平公排除在外的。”
我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妹尾家我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管怎么样，松平公都始终是警察厅的最高长官吧？”
“为了村田尚一这个小角色，还有挂靠在入境管理局下的那个小组，对外联络管理组的管理者的职位，有必要就算踩松平公一脚，也要冒着被大众唾骂的风险去把中岛清平踢走吗？”她满是困惑地问道。
“在你看来他们很大题小作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小猿迟疑地点了点头：“不是吗？”
“刚才不是说外联组的建立跟妹尾家主的二子有关嘛。”
我笑了下，“你猜他当初在这件事上发挥了什么作用？”
“嗯？我记得外联组一开始的职能是负责所有入境组织的官方对话管理吧？难道不是为了更方便沟通才建的吗？和他有关系的话…他出钱帮忙了？”小猿给了我一个思考过后的回答。
我摇了摇头：“是他让入境管理局里有必要成立外联组的哦。”
“本来入境管理局里就有负责对外联络的部门，单独成立一个小组就只是为了一个组织——宇宙海盗春雨。”
“那个银河系最大的犯罪团伙吗？”小猿深深皱起眉，“难道…外联组纯粹是为了方便春雨在地球的非法贸易才建立的吗？”
“宾果。”
我鼓了鼓掌。
“干嘛。”她翻了个白眼。
“恭喜小猿小姐答题渐入佳境嘛。”
我笑眯眯地看她，“那么，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很显然易见了：为春雨那群肌肉脑子提供这种方便快捷的方案的人是谁呢？”
“妹尾二子。”小猿脸色阴沉。
“同时他还是帮助春雨对幕府施压的人哦。”我竖起食指提示。
“等等，你那套答题演示的恶趣味能不能停一停，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爽地打断了我。
好吧。
我有点遗憾地收起了架势，认真开始跟她分析其他的利益关系。
“当然，妹尾家并不是傻瓜，妹尾武一能够同意自己的二儿子做这种事本质上是因为确实有利可图，而且是巨额的利益。”
“——春雨在地球买卖人口及非法贩毒两条线路的犯罪所得有百分之五归妹尾家所有。”
“这种买卖的利益之大，百分之五的额度就足以让整个妹尾家都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春雨这条宇宙飞船上。”
“如今他们其中一条贩毒链被揭露，始作俑者不光想抑制接下来的交易量，而且还要继续占着重要的职位不放，你觉得妹尾家可能会放任不管吗？”
“所以，妹尾家才是现在要解决的罪魁祸首？”她不确定地看向我。
“嗯……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吧。”
“虽然最开始确实只有妹尾家独占鳌头，但所有为利益所驱使的贪狼嗅觉可都是很灵敏的，而妹尾自身的能力又远远不足以守住那份财富。毕竟御三卿之上还有御三家，御三家的头上还有将军和天道众嘛。”
“如今的妹尾已经不光是在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已了，他们也成了一条被人踢出来的狗了。”
我摩挲着杯沿，“小猿小姐，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总能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之外的。”
她皱着眉：“那也就是说为了中岛清平这个人的复职，得同时和几乎整个幕府对抗吗？”
“怎么这么麻烦？”她看起来有点烦躁。
“等等。”她顿了一下。
“这些事将军大人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她笃定地看着我，“既然你们两个都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麻烦，但他还是让我来找你，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刚才你说再过几天就能解决，是什么意思？”她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这位猿飞菖蒲小姐虽然不擅长复杂的势力拆解，但对于情报的突破点的敏锐程度实在堪称优秀。
可惜，她绝不可能动摇对德川茂茂的忠诚，即使之前同意合作帮我刺探幕府内的武装势力，她也只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所以想试着帮德川茂茂一把，也或许还想为御庭番再找一条新出路吧。
如果不是德川茂茂天然的身份局限性，说不定……
我在她莫名其妙的视线下笑了笑。
“小猿小姐，虽然这些势力听起来似乎庞大又难以抵挡，但是你要知道，这些人不过只占据了这个星球百分之十的人数而已。”
“在所有无法立刻动用舰船大炮的交锋里，人数永远占有最大的优势。”
“只要现在紧迫的舆论环境继续维持下去，他们就一定会松口。”
我耸了耸肩，“只不过时间如何，以及清平在上任之后能不能重新拥有以前的权力、能不能顺利活下去等等这些事就很难说了。”
“那为什么……不对，将军大人说的‘帮’到底指的是什么？”看来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茂茂公的意思，应该是想托我在那些人让步之前护住静坐示威里突出的几个抗议者，还有作为靶子的中岛清平的安全吧。”
我把杯子放回托盘，揣起手，平淡地解释。
“而他本人则通过召见清平的方式给那些人尽可能地施加一点压力，告诉他们，也告诉民众，他德川茂茂，现任的征夷大将军就是要站在人民的一边。一方面安抚民心，另一方面也让那些人的动作不至于过于猖狂。”
只是之后一段时间里他做事应该都会比较束手束脚了吧。
虽然听起来很少，但这也确实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叹了口气，为茂茂切实的真诚和局促尴尬的位置。
“这么说的话，保护应该才是最危险的那一环吧？你……真的准备同意将军大人的提议吗？”小猿复杂地看着我。
明明是来帮茂茂传达他的请求的，结果却在听完说明之后一副担心我处境的样子。
小猿小姐真是……
“刚才不是说了吗，不用做什么，事情会解决的。”
我笑了笑，“你可以告诉茂茂公，我已经布置过人手了，让他不用担心。”
她一开始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消化完我刚才说的话之后，她就立刻睁大了眼转过身：“你早就预料到了？！”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连将军大人可能的做法都猜到了……”她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我，“果然，这件事肯定也有你的参与。”
我伸手接住了一片正好落到眼前的花瓣。
“接下来的内容，就不算在我们合作的范围之内了哦。”
我捻了捻手指，看着指间的粉色花液，“到这里为止，你今天过来要问的事已经都问清楚了吧？”
她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细微的杀气。
我不为所动。
最终，她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所以说我讨厌你们这种人啊，心思重到我总是要忍不住怀疑你们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小猿重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哪买的？”她拎起酒壶闻了闻，“感觉是以前没有喝过的味道。”
我侧过头看她，发现她竟然重新放松了下来。
所以说猿飞菖蒲这个人真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喝得出来吗？我老家的亲戚自己酿的，味道不错吧。”我饶有兴致地弹了下杯沿，“这可是我这剩的最后一壶存货了。”
“你喜欢的话要不要下次我帮你带一点？正好我过几天要回乡下一趟。”我侧头看她，难得提议。
她哼笑了一声，放下杯子，和来时一样轻巧地跳上房梁。
“下次我过来找你拿，到时候就不许再骗我了。”
留下了这样的话之后，猿飞菖蒲便连声带人一同消失在了我的感知范围内。
风吹落叶，庭院里重归寂静。
我笑了笑，倒出最后一杯酒，一口饮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