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单行》白白栀

11、台风 “就当是报

　　杜衍轻一只手脱离了方向盘，伸向上衣的兜里，翻着什么东西，头也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他把掏出的东西握在手心里，也没给她。

　　苏其墨就觉得：没脸没皮，自作多情。

　　车子在路上颠簸，车窗外的风声仿佛百鬼夜行，那抑扬顿挫的音调钻到耳朵里真是理解了电视剧说的所谓“渡劫”，树枝拍打在车身上像几百只鬼爪敲门辨人。

　　一击沉重的闷声倾倒在车顶上，继续前行，是一颗桶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直接倒在头车车顶上，车子行驶时树被拖下滚到地上，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压到了大树发生了侧转的碰撞，一只轮胎滑到路边的泥里。

　　杜衍轻拿出对讲机，眉头微蹙：“我加速，后面的开到最快冲过去！”

　　这一声令下，随即杜衍轻的车开到了180，只多不少，后面的第二辆车开到最快依旧不能顺利回到路上，一只轮胎陷在了泥里，一只轮胎悬在离地面十公分的高度空转。

　　杜衍轻放慢了速度：“第三辆车越过来，开到二号车位置。”

　　“收到。”

　　第三辆车越过第二辆车，杜衍轻命令顾远究在腰上缠着固定绳索以免被风卷下去，随即向后面抛出一根碗粗的长绳。

　　杜衍轻：“二号车，把一号车抛来的绳索固定在车门处，再抛向三号车，三号车依旧，由一号车和二号车把三号车拉住，拖出泥潭，收到请回复？”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两辆车一起拉被困车辆，可依旧不能使被困车辆脱离险境，只有发动机伴着狂风的和鸣。

　　“报告总指挥，我是三号车，请求让后面车辆绕过继续完成任务，不要顾及我们。”

　　杜衍轻紧紧握着对讲机，咬着牙。
　　“顾远究。”

　　“到！”

　　“我有点累了，你来驾驶。”杜衍轻语气沉稳又平和。

　　“是！”顾远究替换了杜衍轻的驾驶位，并让杜衍轻坐着休息一会。

　　他走到车门处，将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老杜！你要干啥你？”顾远究急了，可天气逐渐暗下来，他不得不边看着前方的路。

　　“杜队长！”
　　特警们站起身。

　　“不能放弃每一位群众，也不能放弃每一位伙伴。”他看着特警警员们：“坐下，这是命令，保存体力。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顾远究熄了火。

　　杜衍轻慢慢地打开车门，此时风力已经高达10级，连一米八六体重八十公斤的顾远究都被风力吹到车窗上撞了一下。

　　“杜队长？”苏其墨轻轻唤他，也没指望他能回复。

　　台风呼呼地灌进车厢里，吹得人脸都鼓气，肚子都瘪进去大半。

　　杜衍轻尽力抓着支撑物，从兜里拿出苏其墨那天遗失在第一会客室的零钱卡包，递给她。

　　她伸手去接，风力转向，她刚刚抓住卡包的链子，杜衍轻就被风带出了车厢，门把手上还有他手掌的温度和抓痕。

　　“杜衍轻----”
　　他听不见，也没办法回应。

　　顾远究举步艰难，废了半天劲才在三个特警的协力下把车门关上。

　　随后，特警们和苏其墨纷纷看向车窗外，一个个勇敢的特警们叠在窗户上，像国画扇面一样生动却敬畏。

　　外面下起暴雨，天色黑透了，根本看不到外面人的踪影。

　　“大家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外面太黑，杜队长看不到路！”苏其墨着急地喊。

　　特警们慌乱地拿出手机打开亮度最强档的手电筒，可隔着玻璃光线反射根本看不到外面。

　　“特警们，请每道窗户都打开一条摄像头大的缝隙，我们坚持一下，只有这样光线才能送出去！杜队长现在什么都看不到，道路已经断电了！”

　　顾远究也赞同：“听大学生的，快听大学生的！打开一条缝！”

　　强风再次灌入，几十个手机的相机照向荒地，其他车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断电的荒地出现了闪闪烁烁的萤火虫，寻着他。

　　杜衍轻借着光亮从地上试探爬起，摸索到一颗树干，紧紧抓牢，一晃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八年前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消防兵，在一次抗洪救援时看到一个初中生背着书包，也是这样紧紧地抓着树干，他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足足二十几分钟后救生艇才到，那时面对害怕的浑身发抖的初中生，他答应她每年都送她一个礼物... ...

　　只不过那次是洪水，这次是台风。

　　“杜队长不能动了，风太大了！”苏其墨焦急万分：“9哥你想想办法！”

　　顾远究苦着脸：“队里的命令大过天，他下的命令叫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他让我们在车里我们就得在车里！”说罢，他跺了跺脚：“娘的，谁叫他是我兄弟呢，这个违令者的人就让我做了！”

　　他说完就要开车门出去，被苏其墨拦了下来。
　　“不行，你还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你是杜队长的副手，我来吧。”

　　“你？”顾远究难以置信。

　　“你别急着质疑我了。”苏其墨把绳子缠在腰间，和杜衍轻是一股绳，为安全起见，顾远究又缠上另一股安全绳，更加确保她的安全。

　　打开车门，风呼地把她吹到方向盘那里，死死地磕到她的后背，她怕被叫停，强忍着痛站起身，每走一步，转个圈，让绳子缠在腰上，直到和杜衍轻那端的绳子相遇为止。

　　现在的风力至少有13-14级。

　　车门被关上，这上百个手机手电筒照亮她的胆魄，这是她活到现在最大胆的一次。

　　临下车的时候，她把手里攥着的卡包链子套在脖子上，打了个结，系了个扣，默念：链子链子，你和包包是一体的，我们快去找它，我也要找他。

　　她被吹得任风摆布，摇曳如枝。

　　“谁叫你下车的？”杜衍轻急了：“我说了我顾不上你。”
　　他的语速很慢地喊，即便是用尽全力依旧会被狂风吞噬大半音量：“回---去！老9把她拉回去，这是命令！”

　　“就当是报上次的救命之恩了。”
　　她被风摆弄，摔一跤就坚强的站起来一次，用绳子缠着自己的腰：“，杜队长，风力太大了，你必须支撑另一个体重才能到被困的三号车里。”

　　杜衍轻知道她聪明，却不知道她会这样的勇敢，他是不会让她一个小女孩这么危险的，可她已经下来了。

　　还有五米的距离。
　　“小姑娘，回头，老9会用第二股绳拽你回去。”

　　她不听。
　　“我是你必要的重量。”

　　还有三米的距离。这期间她摔了两跤，哪怕是摔在地上她也努力滚滚，让绳子更加紧的缠住自己，顾远究以防万一，特意准备了两股绳的救援绳，一个往外放，一个往里收。
　　“慢点，别急，老9在车里拉着你的第二股绳。”

　　风吹的她眯起眼睛，视线范围更窄，她咬咬牙：“恩！”

　　还有一米的距离。
　　苏其墨被绳子缠的像是某季新款土味反潮礼服。

　　杜衍轻一手抓紧树干，另一只手艰难地向前伸：“来，拉住我。”

　　苏其墨伸出手，身体前倾靠近那只发出邀请的手。

　　杜衍轻实实地拉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第二股绳的绳子只有四米，而从头车到这里的距离刚好四米，所以，她必须牢牢抱紧她，否则稍不留意就回被风吹走。

　　他一只手握着绳子探路，试探泥坑险路，另一只手用了大力抱住怀里的人。
　　果然，有了苏其墨的体重，在这狂风里多了几分与风对抗的“定”力。

　　他十几岁时做过赛车手，二十出头时做了三年消防兵，由于优秀被特警队招揽，几年就被提拔为特警队队长，现在也只有28岁。

　　顾远究急的头发全湿了，他想下去和杜衍轻一起面对生死，可不能不顾虑车上的特警同事们。

　　“一号车二号车请注意，我是总指挥杜衍轻，现在我会操作被陷大巴，我数到三时，一号车二号车把速度开到最大，我有办法出去。”
　　他速度很快手法很娴熟地对驾驶位的控制机器敲敲打打一阵，细密的汗珠铺在额头上，层层叠叠。

　　一号车整车的人都跳起来欢呼，他们以为杜衍轻会死掉的，毕竟风这么大，里面又是荒地和菜地，吹到哪都不知道，可他竟然脱险了，声音不带一丝疲惫，反而更加坚定。

　　“一号车收到！”
　　“二号车收到！”

　　杜衍轻重新坐到驾驶位：“开始！”
　　一个剧烈的声音滑过，是剧烈碰撞产生的刺耳噪音，让人不自主地捂着耳朵缓解耳鸣，苏其墨捂着耳朵，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捂在了杜衍轻的耳朵上。
　　他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三号车已经脱险，现在继续行驶，距离计划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一号车由顾远究负责，现在，速度开到最快行驶，不用回复！”

　　事后聊天时苏其墨曾问过杜衍轻，为什么不放下受困车辆急需救援呢？

　　杜衍轻说，车上几十名特警，都是有父母至亲的，大巴车载体积庞大，且是前半截陷入泥潭，很容易侧翻，一旦车辆翻到地里，车门如果打不开的话他们会被困，而且台风持续多久也未可知。

　　他要对群众负责，也要对战友同事们负责。

　　“报告总指挥，总部发来信息，帝秋市风力转弱到8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