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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邪神VS机械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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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停留继续观看的心思,珂郁就近询问了一人。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有飞车,一看就非富即贵,防备地盯着珂郁,情绪从最初的懵怔变成歇斯底里的激愤:
“你不知道吗?哈哈,世界都要乱套了,以后谁也别想一辈子缩在灯塔里了,早点和遗民去作伴吧。看见了吗?这个垃圾议会团,整天都在搞什么害死人的东西,大家全都一起死吧。”
议会团?
珂郁蹙眉,不觉得区区议会团还能把灯塔掘掉。他感受着整个位面的震荡,一边贴地飞驶一边查看具体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震心在哪里,但这边是塔上三千层往上的地方,余震其实还算轻的。
有人差点一脚踩进一条深深的裂缝,珂郁经过之时,用车边侧翼轻轻托了他一把。
“谢谢,谢谢。”
“找个有遮蔽的地方呆着吧。”珂郁抬头,望向正掉落着无数“碎屑”的天空,“震感在往上扩散,上一层有东西掉下来。”
砸中了,就惨了。
他陆续又帮了几个人,同时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普通塔民还不晓得怪物的存在,他们心里怨恨的只有不作为的议会团,和披着救济皮的险恶贵族。
“现在天要塌了,惜命的贵族个个都能往天上跑,只留我们在这边苟延残喘。”
珂郁问他:“有见过隔离所的病人们吗?还有医师护工之类的。”
“没有。”流着泪的塔民抽泣道,“只要去了那边,也不指望他们能回来了。外面都在传,这就是个绝症,治不好的。”
珂郁总觉得所谓的“沙夺皿”绝症,和他遭遇到的怪物,很有一些联系。
同是丧失心智,“沙夺皿”患者的外表会发生改变,被异物操控者表面和常人无异,也或许是伪装的作用,它们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力气和速度……
不像普通的传染病,而类于被异种能量侵蚀附着的表现。
要证明这点的话,他找个“沙夺皿”患者就好了。
先前的隔离所古里古怪,不好再去,其它隔离所也与他相距将近百层。
衡量一秒,珂郁决定往下。
一人瘸着一条腿大声喊住他:“我奉劝你一句,继续往上走吧。灯塔要玩了,天要踏,地要陷,只有越往上越安全。”
珂郁对他摇了摇头,继续行驶。
果然,越往塔下,震颤越厉害,塌陷程度越大。
以致于珂郁不得不启动更多的防御机制,来使得车身不被突如其来、横飞倒挂的钢筋直接贯穿。
当年建塔,使用的材料何其坚不可摧,每年有那么多的技术和人力不断投入到其中去维护,永恒白昼之下,唯有这么一个令亿万人仰望不止的家园,万万不可能像豆腐渣工程一样说倒就倒。
但今日,它是真的让人们大跌眼镜了。
其实,珂郁对“沙夺皿”这种病症的感知也是有一些的。
什么地方感染的人数多,他是隐隐有种直觉的。
就如同面前的豪门庄园。
瞥了眼外面的题字和家徽。
珂郁便知道了,这里是孟家。
倒塌损毁的建筑物比庄园外面还要多,珍稀昂贵,原本被护养得很好的植被枯的枯,死的死。干涸的血迹和战斗痕迹从大门口到后花园,绵延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里必然发生过混战。
两拨不同服饰的人在地上留下了残肢,连管家和佣人也未曾幸免。
不过,应该不会一个活口都没有。
因为这里的味道非常强烈。
一扇扇门打开过去。珂郁的眉头越来越紧,直到,他发现主宅的某间屋子,连通着一间地下库。
没有密码,或者说它的系统也被损坏了,才能轻易被人破入。
血腥味很冲鼻。
似乎藏着一个重症感染者。
珂郁把左手按在右臂上,谨慎地走了进去。
此前,他一直以为,患上“沙夺皿”的人,哪怕在病榻上服用了再多的特效驱毒药物,都是必死无疑。
因此,也没有一种可能,会指向目前他所看到的这一幕。
“沙夺皿”制造了无数病原体,然后这些病原体竟可以通过互相吞噬的方式,达成吞噬者生命的延续。
曾经死去的那些病原体之所以会衰竭而死,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能使他们持续再生的养料。
而珂郁面前这个,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孟成帆先前性格上虽然懦弱了一些,但形象却可以算作是翩翩佳公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浴血,张牙舞爪。
“只有你一个在这里?”
扫了眼四周,珂郁没有放松身躯,且重点关注到了孟成帆背后的东西——
一具款式古老的战甲。
如果对方有此做倚仗,那他在无法完全操控晖鞘的情况下,大机率要落在下风。
孟成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尤其是袖口和衣领,像是粗暴地进过血食。
他像是早就在等珂郁开口,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来了。”他的嗓音粗粝,“你终于来了。”
珂郁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在等我吗?如果实在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的话,该是你没有按时来学府才对。”
他可从没说过要来孟家之类的话。
“是。”情绪上起了很大的波动,孟成帆从一个静立的僵体忽然往前跨走了好几步,“你记得啊,原来你记得。珂郁,你……是不是在那边等了我好久?”
珂郁观察着孟成帆的状态,判断出他目前尚存神智,于是缓缓点头:
“留意过,但新生里并没有你。原来你家出事了。”
孟成帆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他左右看看,又把双手翻开朝上,贴到面前。嗅嗅,闻闻,然后厌恶的撇开。
“对,我家出事了。”他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的所有亲人和朋友,都染上了同样一种怪病。为了活命,大家都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专注地盯着珂郁,瞳孔里面像有一把血红的火在烧,“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作为孟家所有感染者中幸存的最后一个,孟成帆该是踩着层层的尸体才活到现在的。
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只是结局如此,只能一边痛悔,一边向前。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珂郁向情绪暂时处在稳定状态的孟成帆伸出手,“我给你看看,能不能把病治好。”
洁白的,根根纤细的手指,以及莹润的手腕就在眼前。这是孟成帆一直渴望的、想要握上去的那一双。
他被蛊惑了似的,也伸出了手掌。
但他的手掌上,有累累的伤痕,血迹,尘土,指缝和指甲里甚至粘着未吃完的尸体残渣。
猛然一顿,孟成帆的面色突然变得极为痛苦,他捂住脸转身,大声凄厉地惨叫:
“啊啊啊!你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我现在这幅样子,根本就不是人了!比畜生和禽兽都不如!啊……”
珂郁快准狠地上前,在孟成帆反应过来前向他的后脑勺劈去。
徐徐吸取着位面中离散的能量,化为己用,再转成温和的治愈力量。他倒要看看,“沙夺皿”的起因,究竟是什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珂郁把挣扎着要醒来的孟成帆放到一边,然后靠近一旁的巨型战甲。
如果没有猜错,这是始战甲之一,孟家的镇家之宝,也同时是予曾经的杰作。
予是永昼灯塔的神明,没有道理会在一手创建后又亲手毁去。那个入侵者大概从很早起就存在了,而且实力还很不容小觑。
“沙夺皿”,他解除不了。
那是来自于不同位面的邪恶力量。
孟家是无妄受灾,包括那么多的塔民,也都是无辜的。
珂郁深觉自己的弱小,他什么改变也做不了。
灯塔深处的邪神和角落躺倒的孟成帆同时抬眼,在嘴角勾出一个邪肆的笑。
一缕缕暗絮凝成实质,经由孟成帆的指尖向地表传递,如同生长中的草蔓一样不停试探,然后向珂郁靠近。
接着被年轻人跺了下脚,踩散了。
珂郁挑眉:“对战机械之神就这么容易吗?怎么还分心?”
*
灯塔用自己的身躯为神明保驾护航。
它硬生生撑着,心里总是想:这下您该知道了吧,我永远信奉于您。
但对面的邪神简直讨厌透顶,一会儿分神微笑,一会儿惊叹摇头,这会儿把视线重新转过来,还要阴阳怪气。
“装什么装呐,你不就看不惯自己的信仰想把你一起带到地狱里去的样子吗?自己怕死得要命,还在这里装衷心。”
一脸幸灾乐祸的男子探头和铁茧中的予轻声道:“你的信徒和你的学生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这样吧,反正世间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留恋了,我送你一程也未尝不可。作为代价,这个位面送给我,我的子民会很开心的,将来,也会感谢你在地下的英灵。”
越说越起劲,男子看上去很高兴,“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暗红的瞳孔在眼眶里轻轻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你那个学生……”
巨大的铁茧在此时陡然一颤,顷刻崩碎,里面探出一只光泽厚重的金属臂,重重击在了男子的胸口。
向后倒退了很远距离,外来的邪神抹了下唇角。
“所以说嘛,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怪胎新器种了。”
祂低声用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偏偏,祂还特别待见你们,真是让人想想就浑身不爽。”
此时的予已经不再是祂平常的样子,而是化身一具机械战士,晖晖如日,耀眼夺目。
祂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到达了有史以来的巅峰状态。指节活动作响,气流爆破,战力雄浑。
灯塔一时都呆了:“神啊……”
它被下达了保护塔内人类的最终命令,然后就见神明飞速攀跃登高,弹跳迅猛地投入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激烈战斗当中去。
每一次碰撞都轰鸣如雷,仿佛要把塔体穿破。
自视已经有过许多见识的灯塔,也从来没料到,神明的甲体,竟是如此的强悍霸道。
保护人类……
啊,是了。
它现在争取表现得乖一点,神明也许就可以宽恕它自作主张的罪过了。
美滋滋地憧憬了半秒,灯塔将意识分解成无数碎片,然后递向不同的方向。
人类很脆弱,且容易死亡,包括神很在意的那一个。
放心,它会好好听从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