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个位面里给神当替身》日耕黄梁

12、疫病升级

　　来自某个不知名信徒的微末信仰，予分明是不屑一顾的。

　　所以，祂连一个有意义的眼神都欠奉。

　　孟家的疫病来源被认定为不可考，因为最开始出现症状的，便是身份最显赫、保护最严密的家主孟容徳。

　　如果病毒是来自塔外遗民，那他又是怎么患上的呢？

　　答案无人能解，不断细究也只会增加恐慌，暂且按下不提。

　　孟容徳的性情在旁人眼里几乎一天变一个样，阴沉，易怒，癫狂，仿佛在他的□□里换了另一个丑恶的灵魂。

　　人人畏惧他，远离他，直到有一天，这位曾经也是天之骄子的家主发疯般地撞墙自残，把头顶磕出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把一众人都吓坏了。

　　先前没有任何防备的家族成员和护卫们都已经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感染，花夫人啃掉了佛龛，染血的尖长指甲上串着半只生兔。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种疯癫在孟家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涉及人员之广，已经影响到了一些与之交往密切的贵族，兹事体大，根本捂不住。

　　很快，塔顶就派遣了一支强硬的武装力量下来，意在清扫那些带着不小的攻击性的癫狂患者。

　　重武器面前，肉体凡胎终究架不住支离破碎。

　　哪怕是贵族世家，在全塔安危面前，掌权者也只会舍小取大。

　　自封锁孟宅后，里面一个人都无法走出。

　　而至此，疫病多出的这类古怪症状也被悄悄隐瞒下来。议会讨论出的结果是一致的自欺欺人：这场难关，他们终将和平度过。

　　孟成帆在写有新家徽标记的浮牌前跪了许久，最后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予双掌合十，静静闭目。

　　机械之神是灯塔的创建者，但这并不代表，祂有多么关心世人。

　　似乎万事万物之中，任何一件都无法在祂的心底留下痕迹。

　　灯塔的意识被盛放在一只机械小娃娃的身体里，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

　　故障的原因终于被排查出来，全塔通报，称其为系统日常更新维修，让塔民无须紧张。

　　他们请了顶尖的机械师出手，将局面快速地稳定了下来。

　　“顶尖的机械师”，估计就是塔顶一直养着的那位了。

　　听说已经过了灯塔平均高寿两百的年纪，日常在病房里用各种营养剂吊着老命。

　　如果这一位倒下，那唯一能撑起灯塔系统的，便只剩下珂郁背后的机械师大佬了。

　　第一学府里的教授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的目光看得更远，接触不到真大佬，只能对珂郁的事情更上心。

　　不明真相者都在背地里感到很不解，毕竟第一学府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人物。

　　荒诞的谣传慢慢以五花八门的形式在学府里散了开来，有关珂郁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背景，每个版本都夸大到了极致。

　　任何异样的目光，珂郁都仿佛看不到。

　　原因无它，他太忙了。

　　哪怕拒绝了首席之位，学院也有的是办法给他安个职称。

　　每个年级都可以配备多个副级长，珂郁得到了头衔，哪怕平时划一划水，也能挣到不少学分和奖学金。

　　划水是真的，每天要见很多人，说很多话，也是真的。

　　知道了这个消息的闻答非常兴奋。

　　“这下子看他们谁还敢暗地欺负你。”

　　同寝的其他几人也应和着，为他高兴。

　　珂郁失笑，没想到自己在旁人眼里竟一直受着很大的委屈。

　　不过，有人关心，自然很暖心。

　　他的闲余时间依旧是花费在藏书楼里，还利用职位之便，向学院申请了一间实验室。

　　第一学府的实验器材都是顶端，实验室具备折叠空间，海量的资料样本令外界钦羡不已。他想见识很久了。

　　“原则上，到了二年级才能得到实验室的分配。”一名助理实验师把一枚钥匙递到年轻人的手里，“不过嘛，如果是珂郁同学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他善意地笑道。

　　自古以来，托关系总能谋取到不错的福利。

　　予一个位面主神，常年混迹在普通人当中，有着非常显著的另一重身份，珂郁狐假虎威，正巧得了便宜。

　　*

　　“好用的话，那就多用用。”

　　魔方在他耳边一点不客气地说。

　　珂郁斜瞥了它一眼，摇头：“隔离期限未知，我不能出去，接近不了目标，什么都是白搭。”

　　魔方表层的光点抖了抖，“也是。”

　　晚间的寝室已经没人再醒着，珂郁寻隙与魔方对话，还得防备着时不时往这里来一趟的神明投影。

　　魔方上回可是被霍尔兰锡吓了一大跳。

　　“那位神出鬼没的，眼睛也厉害得很。我呆在寝室，总是不安心。”

　　在紫海的时候，珂郁还能把它藏在自己的秘密洞穴里，用鲛人族珍藏的宝物封锁住气息。

　　而这里，只有一个老旧的古式闹钟。

　　“现在看来。祂还没有产生太多怀疑。”

　　意识海中，珂郁招了一下手，把代表魔方的光团握在手里捏了捏，“如果有一天你被发现了……”

　　魔方沉默了下来，十分紧张。

　　“……那也没有关系。”沉吟了一会儿，珂郁笑道，“祂们应当不会在意一个残破的器灵。”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魔方仍然觉得自己有点受伤，连光芒都变得更弱了一些。

　　“怎么，现在还是虚？”珂郁问。

　　“您知道的，我哪怕吸纳了再多的普通能量，也会很快泄个干净。”

　　除非，是短期内就能拿到那六份神秘能量之一，稍稍填补一些。

　　魔方心里急躁，却又不能三番五次催促珂郁，破坏了他们合作的交情。

　　珂郁道：“这里的能量似乎并不纯净。”

　　“是的，杂质太多，味道不怎么好。”魔方嘴娇，早尝出来了。

　　珂郁每次净化金属上的杂质，总要借助一些灯塔边缘的能量，切身体会过后，早就存疑很久。

　　结合最近跟两位神明接触后得到的讯息，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予是永昼灯塔位面里最强大的主宰，或许由于各种原因，祂正变得日渐衰弱，连带着整个位面的气态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这种昭示着负面的改变，连扎根在遥远紫海的霍尔兰锡都察觉到了。

　　未知全貌，说不清是好是坏。

　　时间不停流动，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仅过了一个月，名叫“沙夺皿”的疫病就成为了人人口中的噩梦。

　　全塔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塔层都因为疫病患者的增多而被封锁起来，数据每日不断更新，患病死亡率持续增加。

　　珂郁在学院里起先还感觉不到什么，直到上课的时候有人突然恸哭起来，隐忍而悲怆的声音一开始只有一处，然后变得多了起来。

　　学院里的学生来自塔中各层，他们的亲人或许患病去世，或许生死不明，切身的忧痛，感染了好多人。

　　一连很多天，不断有人上课缺席。

　　白日的课间，晚间的寝室，大家的话题点都集中在了疫病上。

　　“你们说，学院会不会停课送我们回家？”

　　“不可能，我今天跟助教打听了，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人才是灯塔公认的宝贵资源，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

　　“……啊，也是。这么看，学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珂郁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然后继续往实验室去。

　　只要没有课程，他能在里面呆多久就呆多久。

　　所有有可能监控到自己行为的设备都从内部关闭，珂郁催动与他绑定相连的战甲，让它覆上自己的整只右臂。

　　因为沉重的压力和能量的负荷，他的身体重心倾斜，额头慢慢沁出一层汗。

　　瓢虫战甲还是太高级了，以珂郁目前的身体素质还无法整体驾驭。

　　它有一把非常有趣的武器亟待开发使用，而珂郁却连手臂都不怎么能控制得好，就更别提操纵武器了。

　　想提高熟练度，还需要持久的练习和适应。

　　拥有折叠空间的实验室，是最适宜不过的选择。

　　之前没有提，珂郁一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的机械水平快速进步，也得益于在战甲的使用过程中能够接触到海量的知识，循环往复，融会贯通。

　　小瓢虫从机械体中分出分/身，像点点星子一样环绕附着在坚不可摧的机械臂旁，光芒软和。

　　一静一动，一柔一刚。

　　珂郁收紧手掌，艰难挪移，控制劲力小心翼翼地捉住了其中正乱窜的一只。

　　微小璨亮，且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