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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笼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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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宁的表情在一秒之内阴晴变换,最终成了一抹温良无害的笑。
似乎真的只是一名可亲的同学。
“是么。珂郁的确很优秀,他是我们的榜样。今天是课题演讲会,如果你想等他回来的话,可以再坐一会儿,应该过不了多久的。”
“哦?那可太好了。”
霍尔上身后仰,手臂捞过床铺上的枕头,似乎真的要在此等待。
肖宁满心算计地走了出去,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疯狂般的欣喜。
私自把外人带进学院,还乱搞/淫/秽关系,任是拥有再优秀的成绩,道德品行败坏、目无法纪的帽子却是摘不掉了。
这人也是真笨啊,什么都愿意透底,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珂郁,我看你今后要怎么办。
*
此时的珂郁,正跟几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周旋。
这些人似乎已经非常笃定他跟予交情不浅的事,跟珂郁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态度慈爱之极。
甚至还贴心地问他,愿不愿意成为这一届学生的首席。由院长和副院长直接内投,他将来会把位置坐得很稳当。
珂郁不想给自己多揽事,直接用想专注学业的理由推脱掉了。
“谢谢抬爱,我只喜欢研究机械。”
几位老教授看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欣赏。
赤子之心啊。
一开始只有机械系,然后其它系的教授也陆续过来,十来个老学究,围观珂郁的架势像是围观什么稀世的国宝一样。
“家住哪边啊?家里还有什么人?”
“嚯,还是以年级第一的名次考上来的啊!好样的。”
“小同学是从小就接触机械么,思路很独特,做得也很出色啊。”
珂郁一一简略地应答过去,态度自然谦恭,不见尴尬局促之感。
他知道这些老教授真正冲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刚脱了一层马甲的予。
“仪态从容,谈吐自若,不为俗务荣耀所耽,不愧是……那位的小弟子。”
老头子们讨论的声音一点不低。
珂郁:“……”他又不聋。
铺垫了那么久,被问到和通讯画面里的人的关系时,珂郁尽量含糊过去:
“我们是邻居。先生如同师长,指教了我很多东西。”
早知道那位的信息不可能被轻易套出来,大家也不介意,自我挖苦道:
“哈哈。我们一把老骨头,可都没那个被先生亲自指教的福分。”
老学究们相视一笑,心里又是苦涩,又是羡慕。
但很一致的,他们都决定要好好地笼络这名一年级学生。
这可是近距离与神级机械师接触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了,今后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
珂郁面色如常,心里分神想着另外一件事——他在台上时,就感觉到霍尔来了。
而予的影像甫一出现,祂就消失了。
有关进入位面的权限,这两位或许没谈拢,也可能根本没谈。
霍尔兰锡作为异世神明,以虚影进入灯塔,藏头露尾,显然不想与此地的正神面对面。
也不知现在跑哪儿去了。
普通人估计都看不到祂,照理说,应该惹不出什么麻烦来。
但偏偏这时,肖宁气喘吁吁地敲开了院长室的大门,眼神里散发着不一样的疯野光芒,声称要对学院里的一名学生进行实名举报。
“你要举报谁?”老教授恋恋不舍地离开人堆,扶了扶老花镜,吊着眉分给了肖宁一个眼神。
肖宁留着心眼,先说明原由。
“我举报的这名学生,不遵校纪,私德有亏,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把校外防御都破开了,不仅带进了外人,还藏在自己寝室里。被藏的人亲口承认,与该生为情侣关系。”
“呵。”少年缓缓咧开一道逞笑,“第一学府是高尚的学术之地,校规校纪更是不容践踏的行为准则。老师,您说,遇到这样的学生,该怎么处置呢。”
肖宁这一通信誓旦旦,不像随意编造的假话,头发花白的老院长听了一耳朵,也皱眉走了过来,“如果情况属实,起码要记一大过。而且特殊时期,即使是开除……”
话音未落,肖宁就猛然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一样,手指并用,朝着珂郁的方向。
“那么,这位犯下了大过的同学,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珂郁只在肖宁进来时略看了他一眼,此刻被指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像个精致的木头人。
肖宁又是气恨,又是急切。他转头看向院长,热切求证,“您刚刚说的,都算话的吧?”
老院长两边看看,张口讷讷。
明眼人,都能瞧出两人之间的恩怨了。
“……你有证据?”
“当然有。”肖宁不是笨蛋,他打开随身的个人终端器,“我记录下了当时和那个人对话的场景。他亲口说的,自己是珂郁的……”
一按一拧,本该立即变亮的终端,却是坏掉了。
不仅如此。
整个学院的所有仪器都在这一刻受到了破坏,无法再运行。
学院内外哗然一片。连人造光线都被强行截断,到处如同黑夜。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片刻。
几分钟后,一切恢复正常。
因为灯塔极少发生这样的状况,学府已经加紧派人去查看原因。
几乎没人再去理会肖宁。他盯着手中无法再显示出任何内容的个人终端,摆弄了很久也没用,满面尽是阴沉。
一团乱麻中,肖宁仍不放弃,他拉住一名教授,焦急道:“老师,请您务必去看看,珂郁把外人带进学府了,会不会是那个来路不明的人造成的混乱。他还把我的个人终端给弄坏了。”
回答他的人极不耐烦,甚至都不想去考虑肖宁荒谬话语里的可能性。
人家不过是个学生,有什么本领能让整座学府、甚至是大半个灯塔陷入不明的状况。
“你确定,有人进来了?”
肖宁使劲点头:“是,真的有。我亲眼看到的。”
“在寝室?”
“对,您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您去瞧。”
“哈。”教授觉得有点好笑,“同学,你是真的觉得第一学府的防御系统弱到什么人都能进来吗?而且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的话,同住在一起,为什么一间屋子的其他三个人一句都没提过,单单只有你知道呢?”
肖宁快速解释:“他们关系好,是一伙儿的,肯定什么都不会说。我也是偶然发现了,才会……老师,我没有质疑学府的意思,但是珂郁他,真的很有问题……”
肖宁的话语被强行打断,教授直视他的双眼,凌厉道:“可你依旧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对于学生的个人隐私,我们作为老师,没有权利去干涉。”
他本人就是珂郁的授课讲师之一,对于有些事,学生议论得多了,他们当老师的也会知道一些。
“而且,如果你们有私人恩怨,那就请光明正大地解决。霸凌主义原则上是不被允许在学院内部发生的,我们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儿子、谁的亲属而随意姑息。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珂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跟边上的教授恭敬地点了点头。
他的嗓音无喜无怒:
“肖同学,你高看我了,我可没法破坏灯塔的内部系统。至于你说的,不明身份的人,除了你,好像根本没有别的人见过。”
肖宁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恨恨看了珂郁一眼,心里再不甘愿,也无法了。
眼前这个令他嫉妒到疯狂的年轻人,似乎已经凭着其特有的蛊惑手段,在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学究里获得了极高的好感。
所有人都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说话。
*
晚间,珂郁在学府藏书楼一角看书时,遇见了霍尔。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肖宁见到的“不明身份者”,一定是祂。
“陛下,您今天应该过得很愉快。”毕竟,成功捉弄到了人。
霍尔低头,嘴角有很温柔的弧度,“这么晚才见到你,有什么好愉快的呢。”
珂郁挑了一下眉。
紫海之神爱说酸话,他的内心毫无触动。
“给你添麻烦了?”霍尔兰锡打量年轻人的神色。
祂虽然做了一点后手,却仍然可能惹珂郁不喜。
“倒也没有。今天灯塔出了一点事。”话语有未尽之意,不需多说。
“不是我。我对机器做成的怪物一点兴趣也没有。”霍尔从旁边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书,漫不经心道。
珂郁相信骄傲的神明没有必要说谎。
他思索一瞬:“您故意被我的同学看到,让他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没人相信他,结果更加出丑。其实,不需要做这么绝。”
嫉妒,只是一种很平常的心理。
而在肖宁的身上,这一点尤其的极端。
“如果可以。我还想帮你彻底解决他。”
用温柔如水的语气说出最狠戾的话,神明莞尔一笑,容颜醉人。
“这倒不用。您可不是一位嗜杀的神。”
在紫海位面时,霍尔兰锡的形象更多是玩世不恭的,祂喜欢四处游历,空闲之余,也会偶尔回应来自海民的祈祷。
虽然从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称职,但绝对拥有一个数量庞大而牢固的信徒群体。很多海民聚居的礁岸上,都伫立着海神的雕像。
“分人。小柯,我得告诉你,神并不一定代表善。”随意看了几行字就觉得无趣,霍尔兰锡丢开书本,还是觉得面前的人更好看。
尤其是那幅认真的模样,透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紫海没有这么浩繁的书籍,但专门为珂郁修一座书海,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他就说了出来。
“书海?”珂郁问,“书本浸在海里的那种书海吗?”
霍尔低低地笑:“不,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什么样的都能有。”
即使是用神力来维持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建筑,也不是难事。
只要祂乐意,就都可以。
珂郁摇摇头,找到一个座椅坐下,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为了赶工完成作品,他已经好几天都在图书馆熬到凌晨。再加上身边多出的这些人际交往,从前游刃有余的本事,似乎早就在时光里退化了。
霍尔伸出手,想碰一碰珂郁,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祂现在是虚体,触摸一些物品还好,摸人的话,一个是触感不实,二来,珂郁也不喜欢。
等以后的吧。
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自己。
反正,时间还很充足。
永昼灯塔的神几次三番拒绝与祂交流。祂正有强行入界的打算,却发现了另外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原来等在这边想要坐享其成的,不止祂一个。
对方的胃口比祂大得多。祂只要一个人而已,对方却想要一个位面。
唔,这样大的野心,差不多可以划分在邪神的范围里了。
之后,应该有一场好戏可看。
等祂们两方相斗,或邪祟退散,或高□□塌,或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坐享其成也很不错。
到了那时,珂郁没有了容身之地,照样要跟祂回到紫海去。
此刻,珂郁脑子里却是想的另一件事。
镜像从未出现在塔底,说明霍尔对予还是挺避讳的。
但他现在已经在塔上接受隔离,那就意味着,这位神会经常前来造访。
对待霍尔,急言令色不行,撒痴卖乖虚假,软磨硬泡太险。
他们的关系本就是不对等的。珂郁能倚仗的,只有神明对于自己的一份短暂痴迷。
说起来,霍尔兰锡的白月光应是以美貌著称,他当时变成鲛人的模样,确实让神明注意到了自己。如果放软姿态迎合,没准真能得偿所愿。
但一介位面主神,真就能这么轻易地被一名替身所蛊惑吗?
珂郁觉得不能。
神并不意味着善。万千位面中多得是茹毛饮血的至高生灵,它们不看重生命,同时也被称作神。
太冒险的事可以搁置,他暂时还不想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