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林》白依山尽

1、变故 “咚！”一

　　“咚！”一本教科书被扔到门上，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即落到地上，发出“嘭”的声响。
　　“林子野！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一位中年教师的怒吼暴起，震得木窗哗哗作响，连被摧残了多次的木门也吱呀摇晃。
　　一个少年从门内跳出，闪到墙后，待一切安宁后才小心探出头来，冲那教师吐了吐舌头，扑向那教科书，跟宝似的抱起，一溜烟窜出去，徒留给一群人翻墙的背影。
　　“你爹娘赚钱供你上学买书，不求让你报效祖国，起码也得有钱娶媳妇吧！你倒好，知道学不成娶不了媳妇！还贴了个纸媳妇！什么后宫佳丽三千！都是祸害！”那老师抄起廉价的木教棍，在门口恨铁不成钢地破口大骂，直到那背影消失，才摇摇头转身，步入教室，连声叹道，“晦气！晦气！”
　　“看什么看！读书！”
　　......
　　“靠！这糟老头子，一天到晚净会耍嘴皮子，老妈子似的，一点男人味都没有！”林子野从矮墙上跳下，抖抖手中的书，一屁股坐下，翻开来看。
　　那书上，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覆盖了原来的文字，全是穿着暴露的美女。他们这小地方，各方面都落后，这些城市来的玩意儿也是个稀奇东西。
　　林子野“啪”的一声合上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悠哉悠哉地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走着，时不时地向那些摊子上的老板打招呼，最后拐进了一个破旧的网吧。
　　网吧上头的牌子掉了大半，只有一个“巴”留在上面，落满了灰尘。
　　林子野低头，掀开帘子，被上面的灰尘呛了几口，眯着眼，另一手在脸前扇着，想把灰尘都扇走似的。他抬脚跨进门槛，冲那木柜台里的人抱怨：“宋叔，你这多长时间没打扫了啊，快呛死我了都，哎！你听我说话没？活着不？”
　　“听呢听呢，”宋元抬起头，摸着胡茬邋遢的脸，拖着音懒懒地说，“又逃课啊野子，上机吗。”
　　“嗨！你这小破网吧能有什么好机子可上。”林子野，“诶宋叔，给你看个好东西。”他说着，将怀里的书塞到男人怀里，神秘地笑笑。
　　“啥玩意儿？教科书？你改邪归正了？”宋元接过书，看到封面上的大大的“语文”二字，打趣道。
　　“诶，你翻开看看！”林子野搭上宋元的肩，催着他说。
　　宋元漫不经心地打开书本，刚想囫略地看一遍糊弄过去，没想到第一页就吸住了他的眼球。
　　“怎么样？我厉害吧！”林子野得意地抬起头。
　　“可以啊野子，哪儿弄的？”宋元的眼都快掉在书上了，但还是不忘问出处。
　　“啊，哪儿弄的来着...”林子野装作思考。宋元抓了一把零钱塞在他的手心，林子野豁然开朗：“昨儿个啊，我去了城里溜了一圈，看到有个书摊，专门买这种书的。我在远处观摩了一会儿，诶观摩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对对对！快说！”
　　“不一会儿城管就来了，那小贩赶忙就跑，漏了一本书在地上，地上又有水，被浸湿糊住了不少，我就捡那没糊住的部分撕了下来，回家又用剪刀剪下来贴在了书上。你也知道我爸妈不让我看这些东西，所以我只能把它们贴在书上了啊。”林子野嘿嘿地笑着。
　　“可以啊，野子，你明儿也去帮我看看有没有，我给你钱，你买给我就行，要劲爆些的啊！”宋元看着林子野在他面前搓动的两指，又塞了一把零钱给他，道，“不就是跑路费吗，好说好说，反正你明天就放假了，正好也去城里玩玩。”
　　“诶！咱宋叔就是有钱！走着咱...”话音未落，一个人冲进了网吧，帘子有事一抖，灰尘大片落下，呛得那人说不出来话。
　　“二小？你怎么才来，博文呢？”林子野上前扶起气喘如狗的王二，问道。
　　“林子...林叔...林叔他...咳咳，林...”王二粗喘着气，一看林子野过来，就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好像要说些什么。但他明显有些跑岔气了，半天没表达出来。
　　“哎，你先缓缓，慢点说，宋叔，有水吗？啊，谢谢，来，先喝口水缓缓，我......”
　　“林子！林叔出事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