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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陛下,摄 ...

  •   “陛下,摄政王尚在午憩,烦请止步。”

      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似是在阻拦谁的靠近。沈秋辞揉揉稍显困倦的眉心,从卧榻上起身,如泼墨的长发流泻蜿蜒下来,好似一汪深潭:“兰翘,请陛下进来。”

      兰翘正挡在当今陛下身前,顶着箫承礼晦暗不明的眼神也毫无退却之意,却在听见自家主子吩咐传来的时候收回了阻拦的手,侧身让开了路,双手收叠在腹部,眉眼低垂,恭敬无比:“陛下,请。”

      当今天子却被一个小小侍女阻拦在外,这种事情本不该发生,可是放在大雍这一朝代,却真实地发生了。

      先帝在去年的寒冬驾崩,新帝尚且十六岁,根本无法治理朝政。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先帝留下遗诏,封沈秋辞为摄政王,在新帝弱冠之前暂代朝政,同时也将兵权赐下,使得这位摄政王变得权势滔天,在朝堂上几乎是说一不二。

      连新帝箫承礼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就更别说朝中大臣了,早朝几乎变成了摄政王的一言堂。

      若问当今谁最有权势?当属摄政王沈亭轩。

      不论天下人如何评说,沈秋辞照样如从前般潇洒恣意。该泛舟时便要用最大的花船,该听戏时要点最妙的名伶,纵有千夫所指,我自逍遥自在。

      箫承礼看了那旁边的兰翘一眼,推门进了摄政王的书房。

      入目是满目琳琅珠玉,的卢上供的羊毛毯铺在地上,南海的鲛珠摆在架上,最醒目的还是正中的一幅山川日月图,大雍的江山尽纳于此,可谓妙极。当然,占地面积最大的还是书,左侧五排架子上放满了古籍,陈列整齐,乍一看令人心旷神怡。

      见他进来,沈秋辞珠玉般的声音便从右侧传来,不难听出还有几分困倦:“子渊,午时不用膳,为何来此?”

      箫承礼淡淡地收回目光,关上房门后朝右边走去。

      “亚父,孤有急事相商。”新帝在沈秋辞面前恭敬无比,用对待老师的礼仪对他,在礼数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打扰亚父休憩,失礼了。”

      那人斜倚在榻上,眉目如画,因着刚醒的缘故外面只披了一件青色袍子,胸前用玉珀石做成的链子扣着,腰上玉带没别紧,显得他身形有些清瘦,发丝未束,散在后背和前襟,平添几分风流之意。

      单看外貌,没人能相信这便是大雍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箫承礼心中冷笑一声,对他的印象俨然又差了几分。

      系统幸灾乐祸的出现:“好感度又下降了,已经是负九十了!”

      不错,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

      沈秋辞面不改色,将散在胸前衣襟的发捉来一缕,缠绕在指间,不紧不慢的问:“哦?陛下不必多礼,若是本王能帮得上的地方,自当尽力。”

      箫承礼心中冷笑,心想这事本就是你这摄政王搞出来的,现在却又在装什么花样?

      昨日夜间,摄政王点了三千重兵围上了刑部尚书府邸,将那洪心以贪污的罪名捉拿归案。此等朝廷重臣,一夜之间竟是直接被下了大狱,这事情新帝还是在今日早朝时候知晓的,下了朝召了几位保皇党商议许久,这才赶来摄政王府想探探口风。

      摄政王一向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箫承礼心下也清楚,这样的情况下恐难保那洪心性命。

      但到底是难得的中间派力量,此时若定不住刑部尚书一职的中立情况,不仅是箫承礼这边的势力要继续被摄政王派打压,更严重的,箫承礼担心更多的中间派大臣会彻底倒向摄政王一派。

      心下谋算一番,新帝到底还是开了口:“亚父,那刑部尚书洪心昨夜因受贿被下了狱,此人实乃罪该万死。可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如此一来,刑部尚书一职空缺,依您之见,该启用哪位贤才?”

      且不说年幼的新帝还没有私自任命上品官员这样大的权力,便是为了打消摄政王可能对他的试探之意,他也是不能做的。既然如此,箫承礼索性将这问题抛给沈秋辞,让他来做决定。

      看起来这小皇帝也不是全无准备。

      沈秋辞似笑非笑的看了新帝一眼:“陛下,您也十六了,本王尽心尽力栽培你半年,今日倒想考教一番。你看,这刑部空缺一职,何人最合适?”

      他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毒。

      不仅将问题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又逼着新帝开口选人。箫承礼若是选自己一派的人,日后在朝堂上的势力难免被打压,可若是为了讨好摄政王而去选择摄政王一派的人,又相当于自己亲手将这股势力割让出去,自然心有不甘。

      若依旧选中间派?

      箫承礼心下思量一番,到底不愿主动放弃这方势力,他左思右想倒真给他想到一个人选,开口询问到:“严令双,此人在国史院任职十余年,熟悉历朝律法,年初还提出了几条修撰之法,应可当此大任。”

      “亚父以为如何?”箫承礼不敢私自做主,自然要问沈秋辞的意见。

      摄政王似是倚得久了,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了榻上,理了理衣袍,也没有回好与不好,只是淡淡地开口:“兰翘,进来上茶。”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侍女听见主子的吩咐,轻叩两下门扉示意自己将要进来,而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对站在下首的新帝只装看不见,轻巧地绕过箫承礼给自家主子上茶。

      很快,小桌上摆上了两杯茶水,渺渺升腾的雾气朦胧了箫承礼的视线,只听见那人薄唇轻启:“子渊,来这边坐下。”

      他自是不敢违抗,只得垂首跪坐在另一边榻上:“谢亚父。”

      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沈秋辞才开口到:“严令双,宁国公夫人的表弟,性孤傲,确实是个有风骨之人。但国史院与尚书省同位,而刑部尚书一职不过是尚书令下之一,让他担任这一空缺,岂不是平白降了他的位子?若是宁国公上奏,要如何回他?”

      这便是不赞同了。

      仔细思虑一番,倒叫箫承礼一时语塞。

      他只想到这是个实权之位,一心想选个中立之人来任职,料想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明降暗升,却忽略了一点,有些人只适合当谏臣,而不适合握实权。

      “子渊,再想。”沈秋辞虽然驳倒了他的提议,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讽刺羞辱他,只平静的开口让他仔细斟酌。

      箫承礼悄悄抬头看他,只见那人的目光并未有半点波澜,好像他的提议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不禁悄悄握紧了双拳。

      他知晓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侥幸得来,所以他一直以来很努力的学帝王之术,可惜现在看来,不过是徒劳。

      虽然他厌恶极了摄政王,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沈秋辞也许比他更适合当帝王。

      自嘲一笑,箫承礼默默松开了双手。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了半柱香,箫承礼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却仍旧想不到合适的人选。脑中一个个名字出现,又一个个被驳回,最终没有得出答案。

      沈秋辞脑中的系统突然出现:“他现在很纠结。”

      “自然,最合适的人选近在眼前,可他没有胆量说出来。”沈秋辞像是早已料到结果,百无聊赖的和系统对话,“终究是婢女之子,先帝老头倒真会给本王找事,也罢。”

      他看了眼面前沉默的新帝,到底是松了口:“本王今日还有事,陛下且先回,此事明日再议。”

      说完,也不管新帝如何,自顾自下了榻,出门去了。

      ————

      天牢。

      狱卒刚换了一轮班,新的人来顶上了位置,看守了一下午的那批一边交接着钥匙一边互相邀着去路边的小摊喝上两口水酒。

      “大庙街的那家铺子,张头今天也去喝一杯?”周家的老二没娶妻,也不急着回去,每天就馋着这一点味道。

      张长生算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因此也被叫做张头,他开口没好气的笑骂到:“家里媳妇炖了汤,我今天不早点回去那婆娘能打断我的腿!诶,可凶!”

      龇牙咧嘴的痛苦样子让人看着就发笑,于是几个兄弟也没硬拉着他去。到底是成了家,家里有人等着,和他们这些单身汉不一样,旁边几个狱卒都有些羡慕。

      “张头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兄弟们先走一步!下回一定要来啊!”

      那几个搭着肩走了,剩下张长生一个人还在整理些杂事。直到把东西都摆放整齐了以后,他才擦了把汉,拍拍手准备回家。

      突然大门传来通传声,顿时牢内所有当值的均是头皮一紧,跪下迎接,张长生也条件反射跪下了,腿都在发抖:“摄政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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