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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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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扬尘
沈缁留他住了一晚上,次日一早便把季青撵了出去。季青在路上走了十几日,到了雁门关脚下驻镇所在。
季青找了家客栈投宿,还在账台前跟掌柜的讨价还价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一阵马蹄声,还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声音。
女子当是在策马而过,季青听得见女子打马的轻叱。
他下意识的扭头向外看去,却只能看见一抹飞扬的衣角,以及马蹄过后纷扬的尘土。
忽然桌子被人敲了敲,季青回过神来,原是客栈掌柜的。
客栈掌柜的还在催他:“公子你这是还要不要,不要我们了就让别人住了,最近我们雁门关来的人可多了。”
“啊。”季青回过神来:“住,就方才商量好的价钱。”
掌柜的得了银子,脸上的褶子都快堆到一块去了,一块碎银捧在手里掂量了半天。
先前季青同他要的是上房,虽然近来人多,可看起来都是打扮干练的赶路人,住个普通的房间也就满足了,上房本来也没有几个人会住,此番还亏的面前这个小公子年纪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才让他得了好处。
掌柜的看着季青打算上楼,刚想叫过小二嘱咐两句好好伺候着,就见突然回过头来的季青。
“怎么了这位公子?”掌柜的放在账台下的手攥紧了银子。
“方才我门前策马而过的,是一位姑娘?”季青一只手撑在账台上,同掌柜的搭话。
“你若说是方才那位,那可有的说了,公子可想听?”掌柜的显然知道方才那人是谁,他把银子放到柜子里,开始同季青讲。
“方才那位确实是个女子,不过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子……”掌柜的道
方才门前那位打马经过的女子姓江名潼,潼字乃是“山河表里潼关路”的潼,江潼的祖父曾是镇守潼关的一方大将,到了江潼的父亲,先帝天元年间被调到雁门关驻守,在沈淄归隐之后,江潼的父亲便成了雁门关的将军。而江潼出生在潼关,她祖父亲自为她取名为“潼”,三年前刚刚从潼关到了雁门关。
至于这江潼,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虽生于江南,但从小学的不是女红,而是刀枪剑戟,骑兵作战。江潼十余岁便可以单挑军中好手,如今十七岁,已然是军中一位小将军了。
“这样啊…”季青道:“那没什么事了,多谢掌柜的。”
季青跟着小二到了房间,虽说银子花的不少,但是房间里确实不错,季青放下包袱,同小二说了一声让他置办点饭食来。
待小二离开,季青从包袱中拿出一物,是一枚莹白的玉佩。
季青将玉佩对着光比了比,又小心的收回包袱里。
这是他师父送他走之前给他的东西,当时他师父说:“这玉佩是我当年在潼关时,有一位故人名唤江锦,现在应该是驻守雁门关的将军,此物是我与他约好的信物,你若去了,替我问一句,‘不知多年已过,故人安在?’”
“江锦……江潼。”季青念道。
次日一早,季青便到了雁门关关隘所在之处。
自关隘之下仰望,雁门关城墙高大,城墙上士兵站的笔挺,还能看到城墙上士兵盔甲反出的天光。
季青呆呆的站在城墙下仰望,突然有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你是谁啊,在这里干什么。”
是个女子的声音。
季青方才一直抬着头看城关,此刻乍然低下头去,还有这不适应,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少女。
少女一身轻甲,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弓,身后背着弓箭袋,想来是要去军中训练的女将了。
当朝虽然不禁令女子从军,但是军中女子的确不多,不知怎的,季青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到了昨日那个纵马经过的女子……江潼。
“你怎么不说话呀。”那女子又问道。
季青乍然回过神来,忙退开两步,道:“在下失礼,在下是来寻江锦将军的。”
那姑娘一偏头,问道:“你找将军,可是有什么事吗?”
“是家师曾与江锦将军有共事之宜,此番我四处游历,家师托我向将军问个好。”季青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师父是谁啊?”女子继续追问。
“这……还未请问姑娘是?”季青觉得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
姑娘拂去衣摆上的尘土,收好长弓,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中礼:“在下是雁门关边防军戍副,江潼。”
江潼说完之后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找的江锦将军,正是我父亲。”
季青茫茫然方醒,忙道:“原来是少将军。”
他昨天才听说这位女将军的事,没想到今日便见到了真人。
江潼看他站在那里不动,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嘿,你师父是谁啊,你又是谁啊?”
季青道:“在下名唤季青,家师沈缁,曾是雁门关驻将之一。”
季青说着拿出放在袖中的信物:“这是家师所赠信物,可否劳烦少将军通报一声。”
江潼“咦”了一声:“原来是沈将军的徒弟,你要见我父亲吗,我带你去吗?”
季青拱手:“多谢少将军。”
江潼把长弓背在身后,冲季青道:“走吧,我带你去。”
江潼带着季青找到江锦的时候,江锦正在大营中审阅军队演练。
听闻有沈缁传来的消息,江锦忙放下手中训练的活计赶到了营帐。
季青到大帐的时候,只看到了江潼的背影,高大的男人站在军帐中。
江锦听见帐外的动静,刚好回过头来看向季青江潼一行人。
季青正好看到男人的正面,江锦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能看出是常年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
江锦看到季青同江潼进来,倒是没什么架子,就念叨了几句,问了问沈缁近来可好,在得知沈缁一切都好的时候,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沈兄从未与我有任何书信往来,如今得知沈兄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季青刚想再客套几句的时候,就听见江锦又道:“这位季小兄弟,既然沈兄让你来此历练,那我自然要照顾好你,不知如今你住在何处,若不嫌弃,也可到我府上居住,平时我们还可以切磋一下,对,还有小女江潼,在兵器一道上也算小有所成,季小兄弟若不嫌弃也可同小女切磋一二。”
季青笑道:“小侄现住在城外一间客栈,若是将军不嫌弃在下讨扰,便麻烦将军了。”
江锦笑笑:“既是沈兄弟子,如何算得讨扰,季小兄弟且放心住下,正好让小女带你看看这塞外景色。”
江锦说着便介绍坐在季青旁边的江潼。
江潼听见爹爹叫她,笑道:“爹爹,我方才同季青已经认识过啦,否则也不能带他来见您了。”
江锦笑了笑:“那也好,你们年青人总是有的聊的,那你带季小兄弟去别院东厢房吧,我记着那里是没人住的。”
“对了,记得叫上几个人先去打扫打扫!”江锦看着江潼要拉着季青走,赶忙又吩咐了一句。
江潼示意季青跟着她,然后一把撩开帐子,摆了摆手,道:“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