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散》breadshaw

3、迎神 寒门夜半

　　不知道为什么，许过愿后竟感到了久违的轻快，本来打算的事情虽然没有实现、明明什么都没有变，苏寒的心情却变化了。

　　依旧的家徒四壁，依旧走进冷冷的房屋，苏寒却第一次的感觉心微微有暖意升起。

　　他放下跟随自己已久的寂寥，走到眼前的小空地，把一朵绽白的山茶放在空地前的木牌上。抬头看着暮色四合的天，他弯腰拿起搁置在院落旁边的水桶，就去打水了。

　　当夜空言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寒并没有预料到有任何不期而至的来客。

　　内室流水的哗啦声正冲刷着光洁的肌肤，乌黑的长发沾着晶莹的水珠，把这抹流云般的黑色丝缎贴在少年柔滑的脊背。

　　等到夜空言的耐心被敲门耗光，年轻的武神便开始发着脾气更大力的敲动门板，微微没有控制好力度，咣当一声，门板应声落地。

　　苏寒张皇失措的听着外面院子传来的巨大声响，身子都来不及擦，一身湿漉漉的披上一件中衣就走到了门外。

　　软糯的薄衫吸足了湿透的身子，从上到下晶莹剔透。

　　洁白细腻的柔肤、平坦的小腹、纤瘦的腰肢、乌黑及腰的长发贴着臀线的弧度，都连同苏寒受惊的大眼睛，以及还在滴水的惨白脸颊，一同映入了夜空言的眼帘。

　　夜空言不知道怎么心里一颤，作为他生性里本该回避的场面，却让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呆在了那里。

　　等到苏寒反应过来是什么让夜空言呆在原地，楞勾勾看的时候，他才一下子刷的红了脸，捂住前胸跑回了房间、慌不择手披着床上的被褥又跑了出来，指着夜空言有点防备的问：

　　“你......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人，想借宿一宿。”夜空言收住了眼，看着面前裹着棉被的滑稽身影，没好气的说。

　　苏寒上下打量了半天，这似乎不是一个本地人。

　　对面的人虽然年纪轻轻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奇怪的料子，似是外邦来的，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并不和善却也并无歹意。

　　于是苏寒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为了显出气势，他咬着皎洁的白牙，在渐渐黑下来的夜幕里，月光下牙齿反着光线，映衬着一个很不好惹的样子，厉声的对眼前的外邦人说道：

　　“你.....你赔我门！”

　　作为武神，而且还是飞升之时就经历过那场人类口中最恐怖血腥大战的年轻武神，夜空言的字典里还没有过“害怕”这两个字。

　　飞升时脚踩着小山般的敌军尸体，他不可一世、勇武无双，浑身上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但是现在，面对眼前这柔弱的书生和那两颗看起来就会咬人很疼的门牙，夜空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心底升起一丝畏惧。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开始从上到下、浑身仔细的翻找。翻完自己的袖子、摸遍了整圈的腰封、甚至找遍了袜子、鞋底。空无一物。

　　真是穷神仙下凡不如人。夜空言的嘴巴两角往下一吊。

　　别的神仙化成肉身凡胎，衣服或鞋帽里都是随手一摸就有金豆子拿在手里，这混身化不出一个字儿来的穷酸样真是仙界头一遭了吧，夜空言叹了口气。看来今年本就不多的俸禄着着实实是被扣完了。

　　看着对面的人认认真真的摸完全身，什么都没有摸出来之后又紧张立在原地的呆样，苏寒尽管嘴巴紧绷着，也已经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隐藏住这一点，他不由得往上拉了拉被子角，遮住盈满笑意的嘴巴，清了清喉咙，问道：

　　“是不是没有钱赔我？”

　　“嗯。”夜空言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一扇门可是很贵的！”苏寒假模假样地嘟起水润的嘴唇，斜着明亮的眸子看了一眼眼前手足无措的人。

　　“那你说吧，让我干嘛？我确实没钱了。”夜空言最讨厌欠别人什么东西的感觉，即便面对的是一个让自己陷入维谷的凡人。

　　苏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眨了眨泛着水光的大眼睛，说道：“那你当我的仆人吧！帮我劈柴、打水、干活！直到还清你欠的债为止。”

　　夜空言本来就想借口留下，他一届武神做什么不是易如反掌，这也算是送上来的好借口了，他把头点了几下，对着对面的被子人郑重的说了一声好。

　　苏寒没有想到事情竟然顺着自己一句突发奇想的话走到了这个境况，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孔武又带着点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却很熟悉。他不顾自己裹着被子的笨拙样子，围着这个外邦人来回转了三圈，生生看的夜空言一脸疑惑。

　　绕完这几圈，苏寒似乎就很快适应了新角色，迅速使唤上了，轻启朱唇说道：“那小朋友，你今天晚上起就是我的仆人了，晚上你就住在我的房里，和我一起睡，白日就去砍柴挑水，直到你还清欠我的钱。”

　　“哦......啊？”还没有从点头的惯性里清醒，夜空言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喂，等等！什么叫一起睡？你也太....”

　　“太什么......我房子就这一张床，你该不会想自己独占了我的床吧？况且你这么壮，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吃啦呀？”苏寒抱着被子就往房间里走去。

　　“怕你才怪。”夜空言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