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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 ...


  •   她第一次见他,阳光从他的背后映射过来,她不过是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脸隐在背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个轮廓,可那时,她却无由的对这个人有种奇怪的情绪,那年,她八岁,他十一岁。

      她出身普通,父亲是乾坤派中普通的弟子,武艺才能都不出众,在武林中更加是声名卑微,可父亲并不是很在意,对她是呵护有加,那年,乾坤派当家楚昭昭招收弟子,她也是被选人之一,论才能、论天资,她并不差,却也不是最好的,但她的确有三分运气,楚昭云瞧着她顺眼,竟因此选了她,从此,她成了楚昭昭最小的弟子,她的名字是叫月明,连月明,而她站在低台之下,仰望乾坤山时,望到的他叫做楚清平,是楚昭昭的侄子。

      他与她,若是两情相悦,那便是命运的邂逅,可惜,楚清平自幼眉宇俊朗,风姿飒爽,出身好不说,资质也好得出奇,手中一把青霜剑舞得行云流水,直引得倾心于他的姑娘家从乾坤山上排下去,也能看见直直的一排,连月明起初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后来也不算出众,哪里能引得他几分注意,所以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只不过,楚清平并不知道这一切,在他眼里,那女孩又廋又小,不算机敏,长相清秀,但也不是绝上之姿,同门之谊,见面点头打个招呼也就罢了,比过客只多一句话吧。

      月明很努力,她并非天赋异禀之才,更不像别的师姐师哥有着出名的背景,唯有努力一途,而楚昭昭对她,不算太好却也不坏,该教她的都教于她,时光就这么酸涩的流逝着。

      九年后,月明已是十七岁,有一天早晨,从她身边经过的清平突然对她笑了笑,她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可是查遍了全身,她也没觉察到什么,她回到房中,坐在窗前偷偷发呆,不经意扫过菱镜,却发觉镜中美颜如花,原来在不经意中,她已经长大了。

      从那天起,她练剑就不是很专心,时常出错招,楚昭昭望着她恍惚的样子,微微叹息。

      又是一日,她练完剑回房,在路上被五师兄挡住,那莽撞的汉子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句整话,她害怕,便慌慌张张的说,“五师兄,我有事,先走了。”她只恨不能捂住耳朵,听不到五师兄跟在后面的呼喊,一路徘徊,她绕到后山的桃花林,正值春好,空中飘散着片片嫣红的残瓣,些许落在她面上,些许落在地上,她不愿碾碎花入泥,便小心翼翼前行,但遍地都是,左躲右闪之际,竟不小心袢了一下,她喘着气寻找支点,手臂被一只温热的手托起,转过头去,清平的手缓缓收回,她望他,在他深谭似的眼里倒映出她的脸,眼若晨星,颊似桃红。

      那以后,顺理成章,清平仿若第一次发现小师妹的美丽,师兄弟们仿若第一次发现小师妹的敏慧,而楚昭昭叹息之余,将月明召入房中。

      楚昭昭簇着眉,望着眼前这仍是瘦弱却已出众的小弟子,她幽幽叹气,问月明,对清平,她当真难以割舍?

      月明回望师傅,望她已不年轻,在岁月中蹉跎的秀美容颜,却仍是魄人心魂,她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师傅。

      楚昭昭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触过她冰冷的指尖,有些感慨的说,“你与我一般,也是指尖冰凉,你可知道,这样的女子都是没有人疼爱的。”她坐在椅上,抬头望着月明,“我第一眼见你,便觉你有些像我,今日看来,却希望我错了才好。”

      月明有些悲哀的望着师傅,已知道师傅所想,“真或不真,容不得我去想,只是错过,我却会后悔一生。”她声音极低,听来飘忽。

      楚昭昭听得她话,那股从未忘却的悲伤涌在心头翻滚,她的手指抓得月明逾紧,两人的手双双呈出一种青白色,许久,她终是放开了月明,笑着道,“师傅祝福你。”说完话,她便闭上眼睛,仿佛再也不愿睁开,月明轻唤了声师傅,楚昭昭疲惫的扬扬手,月明便出去了。

      她走在回房的路上,望着指尖的淤痕,不由得害怕起来。

      其实爱或不爱,真有那么重要?错与不错,真是人可控制?

      那后来的岁月,月明不是不快乐的,却也不是不哀伤的,快乐是因为清平,那哀伤也只因为清平。

      时光忽得又转一年多。

      那天,清平下山迎点苍掌门杨不平,点苍与乾坤数年前结下梁子,每过几年,杨不平总是要来找麻烦,门人都习惯了,但今年,楚昭昭病了,已无法对敌杨不平,责任自是落到大弟子清平身上。

      乾坤派建教不过百年,声名却出众,到上代,不知道为何,只出了楚昭昭兄妹二高手,楚昭风早死,所以楚昭昭继承掌门一职,而点苍与乾坤的恩怨由何而来,除了楚昭昭与杨不平之外,知道的人却并不多,江湖有过传闻,说起由是杨不平的妹妹死在楚昭昭手上,也有人说杨不平心慕楚昭昭,楚昭昭置之不理,杨不平羞怒之下,才起争端。但具体为什么,这个故事大概只有当事人才明明白白。

      杨不平来到乾坤那天,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呈了一天一地,满眼尽是银白,杨不平望着那片雪白,心头只觉惨淡,他畏惧命运的不可抗拒,却又不相信真无扭转的可能。

      楚昭昭抱病见了他,她披了件雪白的裘衣,苍茫的雪地中她的脸色却更加苍白,间或的咳嗽声,让杨不平的眉眼剧烈的跳,她望着杨不平,嘴角如冰冻住般僵硬,她低声,“今年,我是动不了手了,让清平来吧。”

      杨不平似是没听见般,清平却是一怔,虽是意料中的事,但杨不平与楚昭昭齐名,楚清平近年虽是名声雀起,但却绝不是杨不平的对手,这场,明知是输的仗,他清平却只得打。

      过了良久,楚昭昭又是一阵剧咳,杨不平才开口,“小辈对小辈吧,宋羽飞,你去吧。”他的语调恍恍惚惚,话一出口,他眼瞳突的放大,眼光急急转到宋羽飞身上,明明是已悔,但再想说什么,却已不能开口。

      宋羽飞,点苍大弟子,成名较早,以左手刀出名,出手狠、毒、快。

      楚昭昭皱起眉,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听得一声低低的声音,“师傅…”楚昭昭侧眼望去,月明的白着脸,唇却慕名的嫣红,“师傅,弟子从未与外人比试过,这次,可不可以让我去。”小弟子低声的恳求着,楚昭昭不由是一阵胸闷,“月明…”那一声便如叹息,在空荡荡的雪地里缭绕不去,“师傅…”她一双乌黑的眼里澄净却绝然。

      楚昭昭望了宋羽飞一眼,又看了一眼月明,“月明,你去吧。”

      月明点了点头,轻轻拿起佩剑,经过清平身边时,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刺在清平心头,但已是无法拨除的伤,“月明…”清平看着她耳际轻轻颤动的耳坠,茵蓝、小小的琉璃珠,“月明…让我去。”

      女子抬头望他,这个俊秀出众的男子啊,便是她一心一意的天,她不要他输,也不要他受伤,若自己替他,便够了,“大师兄,让月明去,好吗?月明想去,可不可以?”她难得提出请求,总是他说什么,她都会同意,即使觉得委屈,她也只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即使他经常无影无踪,不陪她,她也只是静静等待,等待着给他微笑。

      她的声音柔软,眼光恳求,清平只得点点头,只是比试而已,应该…也许…不会怎样吧。

      宋羽飞有些轻蔑的望着她,这最小的徒弟、又是女子怎配与他动手,随便打发了吧。

      月明的剑出鞘很晚,待得宋羽飞已经动手袭来,她的剑方才拨出,乾坤一派招式迅急,在她手里却显得阴柔,一招一式缓缓用来,令得宋羽飞极其吃惊,数招一过,乾坤的师兄妹们也都吃惊的发现,月明用的招式虽与他们相同,但出剑角度之刁钻,变化之诡异却大大不同,一众人齐齐向楚昭昭望去,心里暗想师傅是不是私授什么秘决给了小师妹,却发现楚昭昭早就闭上的双眼,唯有右手中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杨不平听来,却原是那首旧曲子,不禁痴了。

      而这番,宋羽飞已与月明过了百招,他额边渐渐渗出汗滴,招式也趋加凶狠,月明回招之间,喘息逾加的沉重。楚昭昭手停下,睁开眼来,正正对上杨不平一双饱经风霜的眼,曾经的青春,曾经的爱恨,都沉淀其中,酝酿成一坛苦酒,饮不下,光是曛来,便已梦碎泪干。

      你何苦还要来?

      若不来,便再也没有机会。

      机会?机会?

      从他负她那一天起,她便再也没有留下余地,再也没有机会。

      更何况,还有一条无辜的人命横在中间,就算他不计较,她也不能忘记。

      她永不忘记,他负她,给她带来的痛楚,更加不能忘记,那怒冲冲的一剑,没有插入他的胸口,却刺进了救兄的女孩胸口,那年仅十六的小女孩,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咽了气,那一双始终没有闭上的眼,成了她数年来的恶梦。

      四目相对,她眼里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胸中一股纠结的刺痛仿佛被催生扩大,她猛得剧咳起来,喉中一甜,一口鲜血便喷在雪地上,雪白血红,煞是触目。

      弟子们齐声惊呼,月明心神一分,抽眼望去,雪地上那一片雪红,心头大震,不由低呼,“师傅。”肩头便是一股重重的冲力,“扑”的一声,宋羽飞的利剑已经穿肩而过,血从肩上飞溅在雪地上,与原先的鲜血重重叠印,伤口四处渗出的血滴慢慢渗上她淡黄色的衣衫上,宋羽飞怔了怔,竟松开了左手,月明右肩疼痛至极,手中的剑软软坠下,没入雪中,然后,她的人便向后仰去,清平伸手扶住她,眼见她脸色苍白如死,心头颤栗。

      在杨不平的救治下,月明很快就醒来,楚昭昭看着她的伤口,喃喃道,“何苦,青春豆蔻,平添个丑恶的疤痕。”

      她望着楚昭昭,颤着声,“师傅,没事吧?”

      楚昭昭一笑,虚弱却不甚在意,“人总得一死,没什么好在乎的,月明…”她沉思了片刻,“我想尽快让你与清平成亲。”

      门外,清平有些呆住,娶月明?

      她不是不美,自己不是不喜欢她,但这份喜欢却还差了一点点,离娶她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月明很快好起来,楚昭昭宣布了她与清平的婚事,二月二十八,还有三十七天。

      清平没有躲她,但他与从前一样总是莫名的消失,月明经常望着他的窗,在黑暗临近天明之时,见他跳进来,他没有看见她,她总是在黑暗中等待,经常连月明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二月初八那天,她仍在那等待,看着清平跳进自己屋里,她怔怔的望着,直到阳光照在身上,她都没有动过,许久,有个人在背后轻轻喊,“小师妹。”她站起身,许久没起身的缘故,脚很麻,一股细细的痛蔓延到腿上,令她转身有些困难,“小师妹…”是那莽撞却直爽的五师兄,他板着一张脸,仿佛憋了一肚子气,月明点点头,却牵着他衣袖,急步离开,五师兄回头望望清平的房间,不禁更加恼火,大声喊起来,“小师妹…”月明一惊,脚步更快,五师兄一甩手,推开她,“小师妹,你干什么要嫁给他,你不知道他夜夜…”月明目光突得凌厉,“五师兄…”声音又急又快,吓得他立刻闭了嘴,她叹口气,“五师兄,我先走了。”

      “小师妹…”任得他如何喊,她怎么都不回头。

      二月初十,她没有在那等待,她坐在窗前,她望着菱镜,她想起那一笑。

      二月十一,清平仍是天黑了出门,月明跟着他,行云流水般的身法没有被他察觉,她见他进了那门,她在窗外,她听得一个悦耳的女声,呢呢喃喃的低语,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她立了良久,直觉得腿又麻了,才猛得提起步子飞奔起来,夜色墨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不过凭着自己的记忆回去,但前路茫茫,她辨不清方向,脚底一空,腿一软便栽下。她摔在那里,密林中发出不知名的古怪声响,夜风从耳边穿过,呜咽之声不绝,阵阵凉意泛溢心头,她死命抱着身体,衣裙在风中翻飞、舞动得如命悬一线的蝶,她无法控制自己,数日、数月的压抑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她终于还是哭出声来,丝丝切切的哭声随着雾气飘出,伤心绝望的灵魂游走无助,徘徊山中,

      “原来,你也会哭。”冰冷的声音,带着份幸灾乐祸。

      她身体猛的一颤,抑制不住的发起抖来,哭声却已止住,她转过头,“宋羽飞?”

      宋羽飞笑着打量她,她本就不算红润的面孔,此刻已苍白得吓人,“自从刺伤了你,就被杨不平逐出师门了。”他眼里现出一份灰暗的阴毒,左手乘势捏住她的下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突得又笑了,“不过,我还以为,你爱那人到了可以不要尊严的地步呢!”

      月明怔了一下,死命瞪他,宋羽飞被她看得发毛,放开了手,“知道楚昭昭病了,我就知道会有机会对上楚清平,要不是你…”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此刻,说不定乾坤正在替楚清平出丧呢!”

      她的眼光渐渐清冷,声音也变得波澜不惊,“你与师兄有仇?”

      “哼,三年前杨不平带我们上乾坤山,你那宝贝师兄勾引我师妹。”他眼光狠毒,说话却慢极了,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向外吐,月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师兄出众不凡,这也平常。”

      “唷,心胸蛮宽大嘛。”他讥笑,“听说你们要成亲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了,随时有女人爬上你丈夫的床。”

      她吸着气,冰冷的空气从齿间穿过,进入身体里,就像是锯刀在拉扯,但这却及不上宋羽飞的话语来得撕心裂肺的痛,大滴大滴的泪顺着她玉般的颊,滴落在衣物上,晕染出大大的阴影。

      “我可以帮你喔。”男子蹲下身,把一个小药包塞进她手里,“这是忘情散,给他服了,他就会忘记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只爱你一个。”

      “真的吗?”她轻声问。

      “当然是真的。”

      她望着手里的药包,突然笑了,她抬着头,眼里分明是泪,嘴角却弯起嘲笑的弧度,“忘情散?是毒药还差不多。”

      宋羽飞喉一哽,失笑,“你其实蛮聪明嘛,不错,是毒药。”他望着她,“其实你很美、又聪慧,何苦抱着个楚清平不放,他负了你的深情厚意,他活着,你一天得不到解脱,他死了,你可以安心去寻找别的依靠。”

      “他负我,可我也不至于要毒死他。”她扔开手中的药包,小纸包在山道上滚动了几下,又摆了摆,才停住。

      “那你要这样嫁给他,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她死命摇头,怎么可以?这样的痛楚令得她的心彻底的掉入冰窖,冰冷刺骨。

      “你能改变他?”

      “我…”她眼里茫然。

      “你可以忘记他,去找别人?”

      “我…”茫然无措重重包围她,便如无边无际的缠绕,一根根韧利的细丝捆绑住她的思绪。

      “承认吧,他若活着,你便挣脱不了对他的感情,除非,他死…”他弯腰捡起药包,慢慢放入她手里,“你自己考虑吧…”

      天快要亮了,清平一如往日向山上飞奔,他静悄悄的越过山门,落在前院,奔到屋门,突得止了步,门前依立的女子,淡黄色的衣衫随风而动,衣衫上满满绽放着银色的花朵,在晨雾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望他,眼神却是恍恍惚惚的,那恍惚中绽出笑意,她对他一向温柔,但今日的柔媚表情却令得他一怔,只见得她唇微动了下,无声的喊着,他没有听清,唯见她眼里盈满了甜蜜与期盼,可如此的眼神却只让人觉得,她用尽了一生的绝望找寻,最终得到的只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他的眸,仍是平静的颜色,其中的波澜不过是投入静湖的小石,那仅有的一线涟漪,便化为无形。

      而她,却是最终的陨落,陨落在他的怀中,他超乎寻常的热力环绕着她,隐约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他鼻间,他凑近脸,炙热的唇在她颈中一触,她身子一颤,低声道,“师兄…”

      他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如从前一般,“怎么了?”他细细打量着她。

      她低头,明亮的长发轻轻从肩上滑落,掩住了她的脸,也掩住了她的表情,良久,他猜她不会回答,却见她抬起头来,“师兄,进屋吧,外面凉。”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燥,只待她说下去,却没料她一转身,牵着他的手进了屋,眼见她纤细的背影,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松开手,立在桌前倒了杯茶,转过身来,“师兄,喝茶。”她望他,盈盈笑意,眼光是一片沉沦的海,深得他看不清,深得令他不由自主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她仍是笑,缓缓低下头,靠在他胸前,“你这个负心薄情郎…”他身一颤,“清平,记不记得你对我说…”

      桃花树下,她笑得璀璨,仿若要散尽一生一世的芳华,他迷醉望她,“我清平定不负你。”

      “定不负我,清平,你撒谎惯撒了,连这也拿来骗人。”她笑,低哑的嗓声带着掩饰的悲伤。

      “我真不愿放手啊,负心人,放了手,这一生就再也抓不到,我真的舍不得。”她还在笑,可清平却觉得胸口一片冰凉,心里隐隐抽痛着,他低头望去,女子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指尖苍白得透明令人怜惜,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合拢住,将她抱在怀里,“月明,我会好好待你啊,我会的。”

      他的呼吸在耳边徘徊,吻密密实实的落在她唇上,让她几乎喘不气来,她瑟缩着肩臂,睁眼望他,他眼里的激情是那样鲜明,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肌肤之上,让她战栗,可心里那份绝望却更加浓重,她的表情不知是在想笑还是想哭,黄色的衣衫与他的白色纠缠在一起,清晨空气中的草木香气静静流淌,她闭上了眼,终于还是伸手推开了他,再也不看他,转身走开。

      清平望着她,窗外雾气朦胧,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有些冷,缺少了一个怀抱的温暖,他第一次,觉得冷。

      月明跪在楚昭昭面前,楚昭昭望着她,那孩子苍白的脸色仿佛已经失去生命,“你真的决定了?”她闭了闭眼,“那你就去吧,记着,人只要过了自己这关,便没什么过不了。”

      月明磕下头去,“连月明多谢师傅多年教育之恩。”

      “月明,你父亲早已过世,你再无亲人,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楚昭昭喘了口气,“去吧。”

      月明又磕下头去,“师傅要保重身体。”

      楚昭昭露出些许笑容,“师傅没事的。”她望着月明的身影,终于还是叹息。

      清平远远的看到那淡黄的身影飞奔而去,楚昭昭望他,才发觉他眼中流淌出的,竟是无奈和哀伤。

      她幽幽叹息,低声道,“那明明是你握在手中的。”

      清平仿佛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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