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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谜公子亦正亦邪 为解药重返忘忧 忍心?他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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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终于醒了。」
男子走往床边,掏出一方素帕,帕子上绣了一个古钱图案,将帕子递向白飞飞,
二只手指亦搭向白飞飞的腕脉。
「姑娘中的毒好生奇怪,潜伏任督二脉,不使内力自然无事,使了内力反受其害,
如此狠辣之毒,在下竟看不出是何家路数。」男子摇摇头,彷若天下百毒他无一不识。
白飞飞自然知道这是忘忧谷那杯莲茶所致,她却不知,当日花夫人之所以下毒,
是因为花夫人清早察觉他二人并未洞房,为将沈浪留在朱七七身边,花夫人在
并蒂莲中加入了”温柔乡”一毒,中者不动内力便不会有伤,一动内力,自身
便会反受其害,宛若被自己所伤。中了如此之毒的沈浪,未向自己讨得解药之
前,只能乖乖待在仁义山庄。
花夫人将毒下在朱七七杯内,是看准沈浪定会察觉此事,但沈浪重伤未愈,若
不换之喝下,怎能安全带朱七七离开,花夫人此举是赌沈浪重情重义,定不会
让朱七七涉险,虽然来者是白飞飞,为安全将朱七七带走,她也只能冒险饮下。
便因如此,她在幽灵宫一战才未能全力而出,救下黄宇扬及乐君,教她怎不一见
朱七七,便怒火交加,恨不能杀之泄愤。
「这是那里?」白飞飞的语气透出虚弱。
「姑娘倒在在下好友墓前,在下只好将妳扶回这间竹屋,这竹屋的主人,如今怕
已是他家的乘龙快婿,唉,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男子自顾叹息,却发现白飞飞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忆起倒地之前见到的墓碑,难道
……竟不是梦境?
「姑娘,妳别再说话了,妳受的内伤不轻,在下得往城中一趟,再去寻几味药来,
屋里有我为妳置来的衣装,妳先换下这身血污吧。」
男子温然一笑,正要退出竹屋。
「公子,多谢你。」白飞飞牵起嘴角,微微一笑。
男子心中的温热化成眼中的暖意,退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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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飞梳洗一番,换上湖水绿的衣裙,细细审视起这间竹屋,竹屋几个角落结满
蛛网,虽经打扫,但看来已久无人居,她轻轻抚着房内的木柜竹床,翻起那年崖
底小屋的情景,那间几尺见方的屋子,盈满她一生的爱恋,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就是想忘,也无能为力。
她走出竹屋,眼前的陵墓杂草二三,飘下的竹叶已然干黄,墓上字迹带着天绝三
式的沧劲,爱妻二字晃晃,白飞飞却已然无语,几次提起内力要击碎墓碑,心中
却又下不去手,想起梦中情境,正要落手而下,只听得一声怒叫。
「姑娘使不得。」青衣男子掌风迅至,刮的白飞飞俏脸生疼,却只是虚掌。
「姑娘与白飞飞有何仇怨?人既已逝,姑娘又何必再毁她坟墓,绝情至此?」青衣
男子语气怒腾,倒让白飞飞一惊。
「阁下又是白飞飞什么人,连她的坟都爱护至此?」
「我不认识她,她,是我一位好友挚爱之人,爱屋及乌,我自然不愿妳毁她陵墓。」
「好友?」白飞飞左眉微微挑起,跟着青衣男子往来路而去。终于寻到二丈开外那座新坟。
原来,那真不是梦,她的宋大哥,如今先她一步赴往幽冥,而自己当初竟狠下心不再
相见,悔亦无用,汾阳这一遭,岂不比当年更加惨痛?
「你姓欧阳?」白飞飞瞧见碑上的字。
「是姓欧,单名一个阳字,姑娘称我欧阳即可。姑娘姓名可否见告?」
白飞飞不愿再提自己名字,毕竟那墓生生立在屋前,自己名字居然刻在碑上,要怎么向
欧阳解释。欧阳见白飞飞没有开口,也无意多问。
「他…你的好友,是怎么死的?」白飞飞语气黯然。
「我和他认识年余,他在生之时是方外之人,法号”渡执”,他说为他剃渡的师父,
希望他能放下执念。」
欧阳悠悠回想
「有次我们一同在山间游历,却发现一家樵户为了好卖钱的草药冒险摘取,险些摔下
山崖,他为了救人奋不顾身,跳下山崖用内力将人掷上,原本可以安然,谁知攀住他
的草藤却应声而断,让他摔了下去,周身骨骼碎了大半,回天乏术之际,他托我将他
带回汾阳,葬在那女子坟墓的二丈开外,让他可以一生守着那个女子,再也不分开。」
欧阳回忆着与宋离交往的过去,宋离只对他提过一次白飞飞,却是他一生再也忘不了
的神情,就在那夜,他吹了一曲”恨别离”与宋离成了真正的朋友。
他…竟出家了?成了方外之人?白飞飞的唇上沁出血渍,神情哀凄,让欧阳大为不解。
「姑娘,妳认识宋离?」
「认识,他…是个好人。」
白飞飞泪水滑然而落,激起欧阳怜惜之意。欧阳当初救她,只是因为她倒在宋离坟前,
可带回她后,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竟刻上他的心头,容貌妍丽的女子他见得不少,可
这份遗世而独立的气质,求而不可得,他不禁暗思,那幽灵宫主到底是何绝色?有此
佳人,宋离竟还会独独钟情于她?看来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姑娘,妳身子尚弱,不宜在外多做停留,先回竹屋去吧。」欧阳与白飞飞一前一后
回到竹屋。
欧阳将煎好的药小心翼翼端给白飞飞, 「姑娘,喝完药早些休息吧。」
欧阳退出屋外,幽幽的箫声再次传来,却已不是”恨别离”,是听来舒泰平和的”清
心咒”,果然使白飞飞的心境清明许多,她却只是盯着那碗药没有喝下,心中突地想
起她离开前刺了沈浪那一剑,不知….他伤的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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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媚的月色从不因人间悲欢而改变颜色,依旧遍洒银辉熠熠。沈浪独自坐在仁义山庄
的别院里,看着搜罗而来的情报,思忖着到金银门救人的行动。
微风过处,一片竹叶声动,仁义山庄中本没有竹林,沈浪却难舍那半年的竹声,总觉
得如有这竹声,就似自己还在白飞飞的墓前。那日,白飞飞跃身而去,他足足找了一
天一夜,才记起还在幽灵宫的熊猫儿和秦暮,无奈转身而回。想着白飞飞身上带着伤
下落不明,就像被剜了几十刀,疼得他入心入肺。
「沈兄,」秦暮缓步而来,「我明日即回忘忧谷,向花夫人讨取解药。」秦暮好不容易
从黄宇扬口中打听出白飞飞中毒一事,不快取回解药,白飞飞若独自上金银门救人,只
能是死路一条。
「我与你同行吧!」当日白飞飞为了自己赶赴忘忧谷,不料身中奇毒,沈浪更是自责。
「沈兄还是留下来,尽快找到白姑娘,她若只身犯险,事情会更难以收拾。」
「让猫儿陪你去吧。」沈浪终究怕快活城再次出手,有熊猫儿在也妥贴一些。
秦暮笑笑,转身走了二步,又回过头:「沈兄,别怪白姑娘,她是为了先生、乐姑娘着
急。」
「我只盼她没事。」
沈浪脸上的微笑掩不住眉宇间泛起浓浓愁意,飞飞是如此敏感脆弱,她总是在意着自己
在她与七七间的摆荡,这次真是自己不该,竟不能为飞飞保护好亲如家人的黄宇扬及乐
君,莫怪飞飞如此生气,只要她没事,那怕她再要刺上自己一剑,也是甘心情愿。
「沈兄,莫怪我多言,你与白姑娘情路多波,快活王为了朱七七绞尽脑汁,手段刻薄寡
义,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了白姑娘的安危,忍心斩断情丝?」
秦暮看着沈浪那永远挂在面上的微笑,心中一叹,转身而出,若他是沈浪,又怎能放
下白飞飞?
沈浪望着窗外明月,忍心?他当然忍得,当初不也就心一横,将飞飞送回白静那儿,可
结果呢?飞飞当初的死,因是那时种下,那果,两年来自己还没尝够吗?飞飞是洒在自
己心头的一片白月光,皎洁冷冽的气息盈盈难忘,在这片月光中,憩下江湖中征杀的灵
魂,是他最大的想愿,难道,他真不能自私这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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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与熊猫儿清早便向忘忧谷赶去,行前,熊猫儿刷着自己座骑的黑鬃,低低的说了一句。
「或许当年,我真不该劝你将白姑娘送走。」熊猫儿历经这些日子,不由得忆起当年。
「猫儿,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沈浪微笑。
「别对七七太狠,她终是对你好的。」熊猫儿的话,让沈浪暖了心头,「既是你选的
路,兄弟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股了然写在熊猫儿脸上,明快飒爽的兄弟情义。或许沈浪这一生没什么能留下他,
能留下他的,只有白飞飞一人。朱七七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怎么?爱情从来没有道
理,就像自己当初喜欢朱七七,却又发现不能失去百灵,这又有何道理?
秦暮与熊猫儿赶向忘忧谷,一路无事,却在忘忧谷外二十余里被拦了下来,来者浩浩
荡荡一群人马,人人覆面青衣,一声不响拦住去路。
「阁下是那路人马,既已拦路,为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熊猫儿朗声语音,对方沉默
之中,带头黑衣人拔出一对短棍,立时向秦暮攻去,熊猫儿正要出手相救,余下人马却
将他围的严严实实,无路可出。
耳中隐隐传来刀剑之声,熊猫儿心知要糟,秦暮眼下毫无内力,只凭招式那能支撑多久?
熊猫儿运起暗金葫芦,出手迅猛,围着他的人马却一昧纠缠躲避,不与之交锋,熊猫儿
心中疑惑,却看带头黑衣人虽招招狠快,兵器却似是有些不顺手,才会让秦暮有机可乘,
凭着剑招躲过。
忽听得一声急啸,一朵黑色烟花冲向云宵,隔了半晌,马蹄声由远至近,来者正是忘忧
谷花福花禄两兄弟,黑衣人怕事情有变,以棍当刀一招刺出,秦暮立时鲜血涌口而出,
熊猫儿怒火一起,暗金葫芦下血色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