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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避和等待 我一一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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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一一删除留言,我不打算打这个电话,如何回应是我的私人权利。一个小时后我穿着睡衣看电视时响起门铃的音乐,我通过门孔看到是个陌生男人,不敢开门:“你找谁?”
“我找尹小姐,我是费律师。”不知道他从哪里收买了耳报神,这么快就知道我回家了。
“请稍等。”我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客厅。稍稍修饰了脸,戴上黑框遮边眼镜,看上去和幼时平时的我很不相同,在嘴巴里含了两颗糖。
“费律师你好,我是尹小姐的朋友,我姓柏,她出差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柏小姐,我想请尹小姐与我一起到律师那里处理她母亲的遗嘱。”
“我会代为转达的。”
“能否请柏小姐告诉我尹小姐的手机和工作地点。”
“这个我不方便说,我告诉尹小姐,让她直接和你联系吧。”
我手头的这个项目才刚刚起步,还有12周才告结束。客户比较重视管理,顾问天数贯穿项目始终,我只好一路跟进。下周还要去南翔出差,这次回来只是调换衣物。
我的日程安排如此紧凑,并不打算为这件事改变工作安排。这么多年,我只得自己,靠工作谋生度日,一步步走下来,客户是我的衣食父母。
项目进行很顺利,客户的工作人员也大都很配合,有一个主管凡事先否定,意见固执,也应付下来。美国有人格分析说,这种人很聪明,也很固执,听到别人的意见先否定。其实我也是这种人,只是工作几年,在工作中已是另一副面孔。
客户需要在电脑输入不少数据,我建议找几个学生做兼职,有利于保证进度。我的大学时代就是这样过来的,愿意为他人创造机会。当年我也作好几份工,刚毕业时还在周末作家教,现在也有作翻译工作。
南翔以小笼包著称,客户偶尔请我去那家最有名的小店品尝。幼年的我特别喜欢吃小笼包,周末爸爸总带着一家人去吃。我吃着小笼包,仿佛品尝到当年温暖幸福的滋味。
有时也会困扰,这个遗嘱要如何处理,我并不想面对它。
(四)
周四,公司的销售东明联络我,下周是否有空陪他做一个售前的演示。我考虑了一下,项目开始两周后有他们的整理资料输入时期,所以确定了这个工作安排。
我想了想,给费律师打电话:“费律师你好,我是尹文丽。很抱歉这么晚才联络你。”
“不客气,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事务所处理你母亲的遗嘱。”费律师很快想起了我是谁,想必我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不起,我这阵子工作很忙,现在人在外地,你能不能在电话里通知我遗嘱内容。”我根本无意前去,索性把这件事当作公事处理。
“这个电话里很难说清楚,我们见面处理会比较方便。”
“我查查我的日程,真的很抱歉,我实在没有时间。我可以请律师代为处理,到时她会和你们联络,我们再联络。”
费律师沉吟一会,“好吧。你什么时候会回上海,我们再联络。”
斯琴是我的高中同学,相交多年,颇为相知,后来又在同一个大学上学,现在做律师。她遭遇和我类似,由父亲一手抚养长大,从未提起母亲。斯琴这人一向偏帮朋友,我常笑她这种人如何做律师,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
周末我已回到上海,周一晚上约斯琴在家常菜吃饭,说有事请大律师帮忙。之后在茶馆聊事情,茶馆里灯光昏暗,位子空格极大,很适合聊天。我给自己点了一杯红酒。
“斯琴,你从来没听我说起过我母亲吧。”她抬了抬眉。
“我未成年已没有再见过她,你们一直以为我是孤儿吧。”
“不是吗?”
“上周我接到电话说她去世了,一定要我去宣听遗嘱。”
“然后呢?我能帮你点什么忙吗?”
“当然,我不想去。你能否代我跑一趟,和那个律师打交道。如果有遗产,我不介意接受。请帮我把支票带回来,就算我未成年时的抚养费。”
“没问题。”之后斯琴和我沉默良久,各自喝酒。
我周三出差,其余时间都在上海。
周四下午,斯琴打电话给我,“文丽,费律师是林律师的助手,我和林律师谈过,事情有点麻烦,晚上我们约个时间吃饭,边吃边谈。”
“那就下班之后在谭鱼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