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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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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四周被不太明亮的光亮笼罩,光线在房间的物体上打出大片阴影。
几点了...嗯,已经是六点多了,一觉睡了将近4个小时。
看着窗外日暮的景色,段玉熹的心中又开始有孤独感和厌弃感泛滥上来。
“I don\'t want to see the sunrise,if you are not there by my side......”
枕头旁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好似一串魔音,把段玉熹吓了一跳。她平息了一会儿骤然加快的心跳,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林月兰。
她面无表情地按了接听,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
“熹熹啊,对不起,妈妈现在这边突然有点事没法脱身,你吃过晚饭了吗?我看已经快七点了......”
段玉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目光放空,耳边的声音让她有种虚脱的感觉,好似再也提不起精神来诘问一切。
她平静地开口道:“吃过了,妈妈你有事的话就不用过来了,我能理解。”她撒着谎,得心应手又毫不犹豫。
那边顿了一顿,“......对不起啊熹熹,我给你发个大红包,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不够用了再问我要.......”
“嗯。”
挂掉电话,微信上跳出来转账一万块,她盯着转账记录几秒,抿了抿唇点了收下。
段玉熹叹了一口气,起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内挂着黑眼圈的自己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决定至少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里不要亏待自己,收拾一下去吃点东西。
她打开微信,查找着和朋友的聊天记录。前几天朋友和她介绍过国金中心新开了一家寿喜锅,味道很不错,除了价格不平民一切都很好。她看到了这家店的名字,打开了地图软件,发现坐地铁只要20分钟左右。
很好,就它了。
她去卧室的衣柜里翻出来了一件宽松的黑白配色T恤,下面搭了一条牛仔喇叭裤,脚上一双白色的球鞋,整个人看起来素得不能再素,全靠清秀的颜值撑起。
......还是涂个口红吧。
段玉熹拧开口红抹了一点,用棉签浅浅晕开,照着镜子她发现自己气色好了很多,心情也就随之好了一点。
出门以后,她站在地铁里,又是没有位置坐的一次出行,身后的男人还不断在推挤着她,这把她仅有的一丝好心情又败了一半。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心情总是那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很多时候莫名其妙地就对生活开始厌弃了起来,方方面面都在逼迫着她变得喜怒无常,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矫情到无语的女生。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进了那家店,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切彻底让她胃口尽失。
林月兰居然在和温苒以及她的爸爸和乐融融地吃饭,远远望过去幸福而美满。
好啊,原来她说的有事不能推脱就是和他们一起吃饭。
她冷冷地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切,心里的火就像是波澜,在起起伏伏就快要喷薄而出。
“女士,一个人里面请。”边上的服务员态度很和善,看着面前伫立不动的女生露出了一丝疑惑。
段玉熹缓过神来,“不用了,谢谢,我去别家店吃吧,我记错店名了。”她再一次选择了离开,哪怕她内心的冲动因子不断在叫嚣着让她冲上去不顾一切地质问,让他们都下不来台,但是理智在告诉她,她就是个胆小鬼,真要这么做了根本没法收场。
确实,她就是个无能的胆小鬼。
走在S市繁华的街道上,吹着夏日的风,看着华灯初上,她的脑海内还是不断回想着刚刚那一幕。
林月兰女士早就离婚了,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很不容易,她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的清贫,相反地,她因为母亲终于离开了出轨的父亲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虽然在很多时候,母亲因为工作繁忙没有办法陪伴她让她感到孤独,但是她一直都在努力克服这种感觉,只要母亲一直能在她身边就可以了,她没有太大的要求。
可是这种平衡却在某天被打破了。
“熹熹啊,这是温叔叔,这是温叔叔的女儿——温苒姐姐。”林月兰女士一一向她介绍着,她看着略微有点局促的妈妈和看起来清贵的温叔叔,以及无甚表情的温苒,心领神会。
林月兰女士和温以盛先生没过多久就结婚了,但是段玉熹却坚持住在曾经的房子里,无论林月兰怎么劝说都没有松口搬去温宅,母亲看望她的次数也在逐步减少,从一个星期一次,到一个月一次,三个月......
段玉熹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她不忍看着母亲在温宅费心她和温苒的关系,她的敏感心理也容不得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去对另一个人好,这总是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让她不想踏出自己的舒适圈。
她习惯了孤独,但却不享受孤独,她是个俗人。
最重要的人也被其他人分走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不一定是比这件事情更糟糕的事,可是让段玉熹终于忍无可忍的是温苒这个姐姐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
段玉熹的前男友和她是青梅竹马,如果真要让她去回忆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而和他在一起,她已经不再记得了,但是正是因为张禹承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渐渐让她敞开了心扉。
有时候段玉熹觉得自己是缺爱型人格,她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很需要别人对她的关爱。一开始她就像是一个带刺仙人掌,无差别攻击一切看起来可能会对她产生不利因素的人或事,在卸下防备之后却像是一只袒露肚皮的猫咪,对人黏糊糊的博求所有的爱意。
曾经自己的日记本上记着那么多酸倒牙的语句,对象无一不是张禹承,她记得张禹承流有艳色的桃花眼盛满的宠溺,修长的手指抚摸过自己温暖的脖颈,激起颤抖的凉意。
“熹熹怎么那么乖啊,太喜欢你了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他的一半脸隐在黑暗中,身上的香气带有情侣之间可能才能闻到的荷尔蒙气息,把她迷得神魂颠倒,任由张禹承凑近自己的脖子,在上面轻轻舔舐吮吸,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她轻声说道:“那就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啊,我也好爱你。”话语刚落,迎接她的是他粗暴又急切的吻,在近乎溺弊的交缠中,她感受到的是需要与爱意,这让她像是餍足的猫咪,蜷缩在舒适的怀抱,尽情施展自己的娇软。
张禹承会在早上帮她带好早饭,叮嘱她必须吃完了再去参加早读。中午的时候高三明明比高二早下课十分钟,早十分钟开始午休课,他却会默默等在她的教室外面,不管引起高二(2)班多大的骚动,他的目光中好像仅仅盛得下她一个人。
以前好像都没发现,他的帅气足以让人腿软,颀长的身姿是校内很多女生的粉红色梦。
这是一份带着让人骄傲的爱,被这样一个人这样爱着,段玉熹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空缺被填满了。 数不清的白天,张禹承带着调侃的笑意出现的耳畔,“这道题很简单啊,我们熹熹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课才不会做的,嗯?”头被黑色的签字笔敲了一下,她就假装自己是个哭包,憋着嘴要委屈,他总会愣一下然后环住她的腰,压低声音道:“宝贝,我教你......”
数不清的夜晚,他们偷偷连着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沉沉入睡,想象着对方在自己的身旁。
爱到底有多廉价呢,哪怕前一秒说着永远都不会分开,也不会影响下一秒某一个人毫无责任感地见异思迁。
某一段时期,他们已经冷了很久,段玉熹总会怔怔盯着聊天框但是手却打不下任何一个字。
上一次她发的消息张禹承还没有回,聊天的内容也渐渐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却是冷漠的看客。除了必要的语句他会回,其他时候好像自然而然就略过了。
张禹承考上了A大,全国顶尖的大学,而她好像一直都没法追赶上他的步伐,永远都和他有着一大段距离。
看着他朋友圈里各种各样的动态,射击、击剑、游泳,亦或是跟随代表团参加各种重要的会议,她突然又有了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平庸无法把握卓越的人,无法阻止他去认识更优秀的人,就像是林月兰一般。
生活就是一个死胡同,她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温苒呢?
在她最后一次鼓起勇气,在寒假里去寻找张禹承的时候,她将车票攥在自己手心里足足六个多小时,手心的冷汗将之打湿,直至她冷颤。窗外的风景一瞬而过,就像是抓不住的景色在她心间略过,不安与彷徨在灼灼跳动。
拉着行李箱,在偌大的A市穿梭时,她的心就快要冲破胸膛,雀跃以及希望无法抵挡。
或许,这次能够好好谈一谈,还能够回到以前呢?她满怀希冀。
然而,就在她舟车劳顿,穿着棉袄浑身臃肿校园内寻找他时,不期然看到的是他与温苒拥吻在一起的画面,俊男靓女穿着情侣款的黑色风衣与格子围巾,在寒冷的冬季爱得热烈。
她无法忍受碰过她的手揽在其他女人的腰上,无法忍受吻过她的唇流连在其他女人的脸上。在那一瞬间,她想撕碎眼前这两个人,冲动之下,最先做出行动的居然是眼泪,无法抑制地流满脸颊。
在张禹承错愕的眼神和温苒带着笑意的神色中,她带着恨意转身,将一切抛下。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歇斯底里,她不要。
自那以后,她切断了和温宅以及张禹承的一切联系,蜗居着,努力着,但是同样也是在隐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