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s》夏叶不觞

4、肆 我和谁的捆

　　雷与雨的奏章，人与雨的躲藏，我与落魄的捆绑。

　　我只是望着，屋檐上的雨滴，落下。我想出去淋雨，全身湿透走在街上，穿着拖鞋，但是会被骂神经病。所以我不喜欢雨天，仅此而已。
　　以往打雷，我会蜷缩在林涛的怀里，她会用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在我而耳边悄声说不怕不怕，没事的我在身边。如今...也只能自己抱着自己了。
　　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吵架，林涛说等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我们就分开，可以吗？我忙着以嘴堵嘴，嘟囔着我会一直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喜欢我。

　　我终于走进雨里，自从那次跟夏茗一起走过之后，我再没有淋过雨。

　　变脸比翻书快，估计说的就是这会儿的天气了。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倾盆大雨。才约到夏茗一起吃午饭。好难得，平常夏茗都是跟室友一起，感觉一起吃个饭都快要预订了。走过教工值班楼就是食堂，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暴雨的骤然而来。没跑两步整个人都快湿了。
　　到食堂门口，我跟夏茗已经落魄成了落汤鸡，望着外面的雨，想着这餐饭可不好吃。
　　等吃完了，食堂门口有很多学生跟我们一样，穿着半湿的衣裳，等着雨小一些小步跑回去。
　　夏茗也这样提议。我不乐意了，问她有没有淋过雨。这会儿外面的雨也不算小。她说没淋过，就被我拉着出去又从头到脚的淋了一遭。
　　爽快。这是她走之前对我说的。确实挺爽快的，虽然路上有一些看神经病的目光，但是那时候的我，跟年是最快乐了，想着以后很多事情可以一起做。
　　比如淋雨，比如日出。

　　打湿了我的回忆，这段也模糊了。记不清了。
　　等我到了夏茗所在的酒店，全身已经湿透了。幸好穿的是深色的衣服。
　　夏茗问我出去一晚上就是淋雨？
　　她当然知道我去林涛那里了，只是我不说她不问。我有一些四肢发软，无力感涌了上来，我有点视线模糊，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的雨水进了眼睛里。这雨水，怎么有点滚烫呢。

　　我看到了林涛在我枕边，说着我们的未来。
　　伸出手比划着，我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黑夜中，仿佛之间有一根线，随意的一动就能牵动我的心弦。
　　我觉得我呼吸的急促，我抓过她的手放在身下，我说我想要，她说，我给你。
　　突然就换了一个场景，她站在我面前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我跌撞着跑向她，她却越来越远，我想抓住她，一伸手却是虚影，被我抓散，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在地上哭着，不敢很大声，林涛说不喜欢我哭。我怕哭了被她看到了，她就不回来，不要我了。

　　我睁开眼睛，是梦。鼻头还是酸酸的。
　　如果林涛不在我身边也是梦就好了。
　　我觉得生活真的是在玩儿我，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林涛离开我的时候，让夏茗来到了我的身边。
　　夏茗应该是那人群里面的其中一个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夏茗也在印象城。
　　为什么呢。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我希望，让我继续苟活着。
　　我知道夏茗对我的感情，我办法回应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的，但是林涛在我心里的位置，她会介意的吧？
　　说到工作。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吗？我会的很多，但是每个都想走的长远。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把每个都培养一边。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只能选择一个，剩下的逼迫去放弃，去逼迫生活让我放弃。
　　我真的想要的太多了吗？林涛...
　　可是夏茗她...
　　是我的问题吧。可是我跟林涛分了，跟夏茗在一起也无可厚非。旁人也不会去说些什么。
　　记得我对林涛说过我，这一生只会对她说的话。
　　很庆幸遇见了你。
　　很庆幸是你。
　　很庆幸爱上了你。
　　如果不能保证我对你的爱是忠诚的，
　　那我愿意面对死亡。
　　我曾经把林涛当做我的一切，我的希望，我的光。可是我厌恶光，它照着我的阴暗无所遁形，逼迫我暴露在阳光之下，像是一把火把我的邪恶焚烧殆尽。
　　而我不喜欢光，

　　因为看的光太多了。

　　我会在我的各个阶段找一个特定的人，我的“光”。督促着我好好的活下去。她不自觉的作为我的承载，我将我所有的感情，倾倒给她。她无奈的承受。
　　林涛是其中一个，她承受着，接受了。可最后也用那一根针，扎破了我对光的所有。
　　夏茗这时候的出现，无疑是我的下一道光。
　　可是我已经开始厌恶光了，如何去...再重新拾起那些被林涛散落一地的东西，重新包装好，再去给夏茗呢。
　　她不该承受，即使她愿意，我也不想。

　　我是不是有点病啊。

　　夏茗进房间看见我呆滞着，问我在想些什么。
　　好温柔的声音。夏茗在我印象里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摇摇头，觉得有些许脑袋胀疼。她说我发烧了，大概是淋雨淋的。我喝了药，开了电视。六公主可真有意思，今天的电影都是我爱看的。
　　她要去上班了，我说我在家等她回来。
　　我从没这样过。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去了。买了点吃的，但是...我忘了带钥匙了。
　　真他妈的该死。
　　我在小区的楼下呆着喂蚊子，已经一手臂的蚊子包了。任凭痒着难受，一想到林涛，我觉得没有比这个更难过的事情了。
　　即使又是一腿的蚊子。
　　我已经没有办法在楼下坐着了，他们太吵了。事已至此，我所有的咆哮只能咽在喉咙里，难受只能自己消化，都是我自找的。
　　我窒息的哭着。
　　又有点头疼了，想回去喝点药睡觉。可是夏茗还有一会儿才下班。我记得她的上班的公司，就在这坐桥后面来着。
　　桥的对面，跟这里有一种明显的对比。那边才是城市，而这边，只是一个稍微繁荣的县城罢了。我也提过让夏茗搬到对面去，那边有房子，租金什么的我可以和她平摊，但是她就不想去，对这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执着。
　　走了半小时到了他们公司楼下。
　　上市公司的排面不错，不亏是能在这块区域存下来的。我大致的望了一眼，以目前的发展速度，如果蓝氏不动，大概几年就能追上来了。可惜蓝氏是蓝正操管着，蓝正怎么可能任由下面的企业压到头上来，虽然最近蓝氏有跟这家公司有来往，如果不是他们销售的人总是骚扰我们公司的人，哪里会签这个合同。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公司东西不错，但人不行。
　　蓝正啊蓝正，可惜，你的心血要毁在了我的手上。这就不是很像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说来也是，我竟跟蓝正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蹲了一会儿，想着怎么败家，陆瑾年跟另外一个男人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面。
　　怎么拉拉扯扯的？
　　“我对你没意思。请你放开我。”
　　“夏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你就不能跟我试试吗？”
　　“张主管，这里是公司外面，即使是下班时间，这个点也不适合在这里拉拉扯扯。”
　　“那去我的车上好好的谈谈吧，你要多少彩礼，我都可以给的起。只要你好心待我，我都可以。”
　　......
　　“多少彩礼都可以？那你可能给不起。毕竟我们家阿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上的。”
　　夏茗看到了我过来，把我拉在身后，那男人的目光从开始的伪装乞求，到在我身上猥琐的游离。
　　“劝你离我们家夏茗远一点，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什么样子。”
　　我刚刚说完，还想着怎么羞辱这个男人，四肢和他的目光一样短浅，还想吃天鹅肉。做梦！
　　夏茗给我眼神让我住嘴。
　　男人怒了，指着我喊。“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我跟她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夏茗站到我面前，对那男人不客气的说，这是我朋友蓝忧。如果你不想你跟蓝氏的那笔买卖出问题，劝你最好尊重点。不然那笔款项可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
　　那男人听到我的名字明显的畏缩了一些，整理了领带，头也不回的走了。
　　“把你上翘的嘴角压下来，不然我给你掰下来？”
　　夏茗还在跟我开玩笑，好吧，我说有这种人骚扰你，你也不跟上面说说？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搞得倾家荡产？
　　说白了，就是搅黄那笔买卖。
　　夏茗避而不谈，转移话题。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让你被这种男人接着骚扰？”
　　听着我把话题绕，她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家，我们都很默契的沉默。她不提我不说，关于林涛的事情，夏茗从来不会主动说这个名字。就好像一个禁词一样。
　　你说，林涛为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了？
　　我好像抛出了一个很难，但是又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夏茗好像没有打算要回答我，我一个人摸索着答案。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是陆青打来的。

　　......

　　夏茗。
　　这是我很久很久没有叫她的名字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如同很多年前我不知道怎么跟林涛开口表达我的爱意一般，只能说得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现在也是。
　　你喜欢我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只是看着夏茗，看着她在白炽灯下的脸，小巧精致。她对我的那些历历在目。此刻，我只想她是我的光。
　　她翻动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不知道什么驱动着我，坐在她身上，我环住她，献上唇。
　　夏茗，你回答我。
　　她在被动的接受我，回吻我，手却很乖的放在两旁。
　　我看着她修长的手，大概是魔怔了，拿起，含住，吐出。她快到极限了我知道。
　　夏茗，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说，我想要你，如果你愿意给我就算是你的回答了。
　　她好一会儿缠上了我的舌，亲吻着，环抱着，跌撞着进了她的房间。
　　很整洁，我觉得我不应该让她过我这趟混水。
　　我们从床上做到地板上，沙发上，最后在床边上停了下来。
　　她看着脸红发热的我，说。
　　你还想要，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的是不是我。我不想代替别人。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抱着我睡着了，我吻了她的额头，从她温暖的怀抱中慢慢蠕动出来。好冷，这空调开的，我还没穿衣服，找着手机，给陆青发去了短信。

　　我需要一点时间，你知道的。
　　多久？我可以等。
　　不长，四个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