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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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师魔师，快乐王子向他深爱的人表白了，那个人怎么说？”
“他将快乐王子永远驱逐至黑暗的荒芜之地，永远也不许回去。。。”
“为什么？”小版的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因为王子去的不是时候。他撞破了他的秘密。而他的秘密是他永远也不愿向别人暴露的伤口和弱点。”
魔师微微一笑，“神是永远不可以有弱点的。。。他们太过于追求完美。。。以为只有那样才可以担负起身上的责任。。。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快乐王子，悲伤巨人的身上也背负了同样的伤口。”
“所以快乐的王子变成了悲伤的巨人吗。。。？”我难过的说道，“那个人好坏！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可怜的巨人！我要去替巨人报仇！”
魔师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有个孩子听了巨人的故事也是这么说的。巨人伤心的流下了眼泪，说。。。。。。”
“巨人最后说了什么？”我坐在一间小木屋的窗前，遥遥眺望着远方。
冬天到了，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整个世界穿上了白色的外衣。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
窗外漫无边际的一片银白苍茫间，立着一个白色的雪人，一动不动。
春去冬来，我不知道那个人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亦不知道他是否离开过、动弹过。我只知道，从我醒来，每次从窗口望去时，他都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的灯火，一动不动。
“今天的雪这么大，明天会很冷，你的身体一直不好，受不了这种天气。我去村子里给你带件厚袄。”一个绝美的男子俯下身来从背后抱住我，脸颊温柔的磨蹭着我的面庞，漆黑的发丝扫过我的脖颈，有些痒，我轻轻躲开。
男子在我脸上轻轻一啄，“还想要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
男子披上大氅，戴上斗笠，打开木屋的门。
我突然转头，看向他，“魔师，巨人最后说了什么？那个故事的结局。。。你还没有告诉我。。。”
极火看着我，平和的微笑，“巨人流着泪对那个孩子说，不要去报仇，因为那些伤害，都是爱的烙印啊。”
我愣了愣，“那巨人还悲伤么。。。？”
“不了。曾经的悲伤巨人现在很平静。所以，如果你想，就去见那个人吧。当时先找到你的人是他。。。但是他却不愿让你知道，非让我出面把你带到这里。”极火压了压斗笠，走入了风雪。大风灌入衣袖，他伸手将大氅拉拢些，埋着头疾步行走，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我又坐回窗边，望着远处的雪人。
第一次见到无轩是两年多前的初春。
那时他一袭灰衣，负手立于慕容山庄的前厅，在初春柔和的阳光下笑吟吟的转过身来。
星亮的眼眸，微微上挑，修长的眉毛，精致的轮廓，整个面容柔和而不失自信。
散发着亲切温和而从容的气度。
我不愿意承认，他阳光下的回眸，那一瞬间的砰然心动，就已决定了我一生的沉沦。
我亦不愿意承认，同样是一瞬间的误会与错过，却往往会变成持续一生的遗憾。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希望将最初的对视化为永恒的擦身而过，我更希望，将时间永远定格于那一刻就好。
不需要过去，不需要未来，只想留住最初的美好。
当一切还处于朦胧的未知，当我们还不知道后来的所有伤害、误解与错过时，留下的才是爱情原始的模样。
我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着，手抚上了腹部。
“爱是一种罪恶吗？”
“不。即使是生而带有原罪的爱，也应该得到赦免。”
我突然起身，打开小屋的木门，向远方那人的方向跑去。
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落在我的头顶、肩膀、披风上，我却来不及掸落它们。
从入冬以来，我总是感到阵阵心悸，时间不够了，时间不够了，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我耳边说着。
我只知道一定要告诉他一件事，虽然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但是，这次，一定不可以再错过了。
我气喘吁吁的站在雪人的面前。
雪人的脑袋上露出一双星亮的眼眸。
我的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为他掸去周身的雪花。
灰衣男子站在我的面前，对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眼前的男子仿佛还是最初的模样，从来不曾走远，从来不曾离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指着自己的腹部，试图开口，“无轩，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
无轩淡淡开口，“夜，我是来告别的。”
我的笑容冻僵在脸上，“什么？是么。。。你要去哪里。。。？”
无轩没有回答，仰头望向天空，飞鸟寂寞的身影斜斜地从眼前斜斜滑过，留下一声尖锐的鸟叫声,在空气里硬生生扯出一道透明的口子来。
“夜，你后悔么。。。后悔遇到我么？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这许多苦难么。。。？”
我抿紧嘴唇摇了摇头，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要回去？”
“夜，我对你说过，希望你不要长大，永远像个孩子般任性可爱就好。那时，我是真的希望永远守护着你的。那时，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
我点点头，“甭整这些没用的！你为什么要走？”
无轩的眼神看向我，一片朦胧，仿佛沉淀了最深的情感，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平淡的叙说，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并不企望我能够听进心里去。
“现在，看到你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子，我不知道该喜该悲。我最后才明白，原来很多事情，即使是神，也无法办到。可是在那之前，我已经对一个人许下了太多承诺。在我最想保护的人面前做了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很想对他说声抱歉。”
“无轩！我警告你，不要用这种交待后事的口吻跟我说话！不然一会让你知道知道我这两年的功力进展！”
就我这样轻易被他气到跳脚，还成熟男子呢？！丫就爱半死不活的说些废话！我不听我不要听！
“夜。我们有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经历了人间的一切喜怒哀乐，然后我还有两年多的时间静静看着你幸福平淡的生活。我已经满足了。你呢？”
“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我才不像你这么没出息呢！你别再废话了，听我说，我。。。”
“夜，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有了我的孩子。。。”他顿了顿，然后轻轻的说，“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
风雪更大了，可是他说要走的时候，我决定不掉泪，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
我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无轩的脖颈，摸索到一颗光滑圆润的紫晶石，勉强挤出苦涩的笑容：
“一直戴着它，对身体腐蚀很大吧。。。为什么一路的守护，日夜的思念可以磨平坚硬晶石的棱角，却无法让你正视自己的心呢。。。？”
“夜，何必自欺欺人呢。。。时间可以磨平它的棱角，也可以磨光我的感情。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否则，我将用这把剑刺穿你肚子里的孩子。它，本来就不该存活于这个世上。”
然后，他真的走了。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直到飞雪彻底迷朦了我的双眼，我仍然呆呆的立在那里很久很久。
我知道，他在离别的路上并未回头。
曾经，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现在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我轻轻闭上双目，世上最美的灯火，终于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