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似飞鸿踏雪泥》核桃枣糕

2、约定

　　--还有句话叫相思一层灰。

　　我一如既往喜欢着陈飞，这个秘密竟然来到了第三个年头，我好像保守的特别好，从未露出丝毫端倪，连林臻也没有发现过。

　　初一的下半年，有个同班的男生向我表白，惹来林臻取笑。在那一瞬间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生气，一方面恼怒陈飞，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他为什么也没有表露丝毫痕迹，另一方面又恼自己，不敢再勇敢一点点，对他坦露心迹。

　　“你不喜欢那个男生吗？”林臻趴在阳台上，她的头发有些天生的泛黄，真的有点像漫画少女。

　　“不喜欢呀，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也趴在阳台上，嘟囔着。

　　“那还是你五年级说的！喜欢皮肤白，个子高，大眼睛，还要会打篮球，说话温柔的男孩子。不会现在还是这个标准吧？”林臻瞪着眼睛。

　　我暗忖了一下，对呀，这不就是陈飞吗，除了个子高这个条件，但是他以后一定会长高的。我点点头，表示审美贯彻的很彻底。

　　“那你准备怎么拒绝那个男生呀？他前两天还追到我这来打听你呢。”林臻有些好笑。

　　我一下子忧愁起来，“不会被老师知道了吧，会不会告诉家长呀，我可不想让我爸妈知道这件事。”

　　“不会吧，你放心啦，你直接拒绝掉就没事啦，不会告诉叔叔阿姨的。”

　　林臻的话到底给我了我一些安慰，那天放学后我直接将男生写的情书交还给他，表示我不喜欢他，他好像有些受挫，又好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甩了甩手就走了。我转过头，遇到迎面而来的林宇。

　　他好像是刚打完篮球上来，头发被汗水浸湿。“拒绝别人哪？我好像上来的不是时候。”

　　我有些被撞见的恼羞成怒，“才没有，你别瞎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盯着我看了两三秒，“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给哥说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你赶紧洗洗脸吧，我闻到汗水味儿啦，熏死了。再说了，谁是你妹妹啊...”我捏捏鼻子，其实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是突然的尴尬让我无所适从，我向来不会处理这种场面，只能选择悻悻逃走。

　　学生生活就是很平淡的，这件小波澜过去以后，又是风平浪静。我们在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好像生不出意外的安稳。

　　初二。

　　因为课程的增多，周末还要去补习班，我们四个人很少能聚在一起。和林臻的见面也很少了，除了能在放学路上并肩骑行一段时间，我们周末也很少能出来相聚。我和林宇倒还好些，因为同在一个班的缘故，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很快到了下学期，四月一日的愚人节。按当时的流行笑话，大家总会合起伙来骗人，直到将人忽悠的团团转，然后惹来班上的哄堂大笑。

　　我知道陈飞向林臻表白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平静的校园里一些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开，何况陈飞做的不是小事呢--他在课间休息冲进林臻的班级，大声说了一句林臻我喜欢你，然后跑回了自己班级。

　　我的心就像突然重重地坠了一下，然后再回到原位。我用力扯扯嘴角，努力用夸张的表情向告知我这个插曲的同学表示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很好笑。远处林宇投来的目光却让我有点无所遁形，我僵硬地低下头，翻开作业本。

　　我看着本子很久。

　　原来陈飞不是不会表白，他只是没有喜欢过我。

　　我心虚地怀揣着一个不敢告诉林臻的秘密四年，却发现林臻应该也有她的秘密。

　　一切蛛丝马迹好像有了可以追寻的痕迹。从课外兴趣班就开始的，陈飞无意识向我询问林臻的动态。我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总喜欢坐在林臻的旁边，而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想和我面对面。很多过往的小事就像被串在一条绳索，然后在我的脑海里投影播放，告知我一个事实--自作多情。

　　放晚学的时候，我借口家里有事，急匆匆地奔出教室，对林宇撂下一句“和林臻说我先走了啊。”我奔走在学校的小道上，生怕林臻追上来跟我解释些什么。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有秘密，我也有，我无法去指责她。而陈飞喜欢他这件事，也许是一个大玩笑，也许是真心实意。但是那有怎么样呢，纵然这是一个大玩笑，玩笑对象也并不是我，我只是个局外人。

　　然而追上我的并不是林臻，是林宇。他甩着书包从后面奔跑过来，然后气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

　　“你喜欢陈飞是吗？”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因为离得太近，我好像都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我...”我想辩解，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我承认的话，我们四个人还能回到过去吗？还能毫无芥蒂当做无事发生吗？

　　“好吧...我知道你之前是喜欢过陈飞的，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喜欢你，沈风意。”

　　我的大脑像按下了暂停键，什么叫他喜欢我，他曾经欠揍的话语不都是故作玩笑吗？我仿佛难以理解，重复出声“你，喜欢我？”

　　林宇笑得有些恣意，风吹过他的衣角，校服的衣摆轻微晃动。我闻到他身上栀子的味道，可能是洗衣液残留下的香气，这香气让我有些头晕。“是啊，我喜欢你很久了，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对你很有好感，陈飞喜欢的是林臻，所以你也可以试试喜欢我。”

　　陈飞，又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像泡在一汪水里，有些发涨，头也有些昏昏的。

　　“我可以回去想想吗，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混乱，你先不要对林臻说好吗？让我想想，我先想一想。”

　　“好。”林宇看我特别为难的样子，也并没有说些什么，他陪着我从车库取了自行车，然后并肩骑行了几分钟，就到了道路的分叉口。

　　“再见哦，我先回去了。”风吹过我的头发，长长的发丝抚过我的脸颊，我说出口的声音有些轻飘飘。

　　林宇朝我挥挥手，也并没有说什么，骑着车远去。我停下回头看他离开的背影，抿抿嘴，扭过头骑车回了家。

　　晚上，我早早地做完作业，也并没有和林臻打电话探讨作业，我躺在床上，闭上眼，都是林宇站在我的眼前。

　　这太离谱了，我后知后觉，他是在开玩笑吧，今天是愚人节，他一定是逗我的。以前也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人真的很讨厌啊。我在内心肯定了我的想法，然后心突然平静下来，或许我该和林臻通个电话。

　　“喂？风意吗，你今天怎么突然先回家啦？”林臻声音一日既往的清澈干净。

　　“就是家里有点事情啦，没有等你，不好意思啦。我今天白天听说今天陈宇去你教室说喜欢你呀？哈哈哈。你们俩什么情况？”我努力将语气放的轻快，用一种调笑的口吻询问。

　　林臻顿了顿，仿佛很不好意思。“他是开玩笑啦，我觉得他不是认真的啦。你不许嘲笑我哦，我和他都没什么交集呀，他从来也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上课的时候很难得才会碰见，倒是偶尔我去外婆家会遇到他，他家就在我外婆家隔壁，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起过呀？”

　　“噢是吗，好像还真没听过你提过。原来是这样呀，那你没有找他问问清楚吗？”我捏着橡皮，发泄着一点莫名的情绪。

　　“我才不去呢，万一他只是说说而已，岂不是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哦。”她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的笑意，虽然我没看见，但是能听出来她有些开心，又有些腼腆。

　　我仿佛只能靠插科打诨才能继续说话，“所以你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咯，你一直瞒着我哦？哈哈哈哈，林臻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看我明天怎么教训你！”

　　具体聊了些什么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半小时后我们才放下了电话。我还是选择没有把林宇表白的事情告诉她。可能此时我和她的心情会有一些相似，这真是无从开口的事情。我很理解她没有告诉她与林飞之间的事情，也许她真的意外，毕竟喜欢是件没办法预料的东西。

　　我没有告诉她的秘密又多了一件。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总会感觉林宇在看我，我低着头回绝着他的视线。

　　终于等到下课，今天是我留下来擦黑板和整理讲台，林宇一直没走，就在座位上看着我来来回回去洗抹布。其实我是在等他先走，因为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我有点恼，他就这么喜欢让我陷入窘迫的境地吗？

　　“沈风意，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呀？”他双手撑着下巴靠在课桌上，他新剪了头发，细碎的头发很利落，语气倒一如既往地带着欠扁的感觉。

　　我趁着在擦黑板的功夫，没有转身。“林宇，我不想喜欢你，当然，我现在也不喜欢陈飞了。他和林臻是互相喜欢的，你也不要告诉林臻，我喜欢过陈飞，好吗？”

　　“......就这个？我以前就看出来了，也从来没告诉过林臻。但是你为什么不想喜欢我？”

　　这个人！就非要问的刨根问底，真是讨厌。我转过头，恨恨地把抹布甩在讲台边，用力地冲他翻个白眼。

　　“我！我爸妈说现在不能谈恋爱呀，18岁！18岁以后才能谈恋爱呢！”我脸上有些发烫，可能是来回去洗抹布，跑的太热了。“我打扫结束了，我要回家了！先走了拜拜！”

　　我拿起书包，飞快地冲出去，却撞上了来找我的林臻，林臻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啦，脸上和发烧一样？”

　　我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向外跑，“别瞎说，我刚刚擦黑板呢，累的！”

　　林臻看了看教室，大声喊，“林宇，别磨蹭啦，快一起骑车回家了。”

　　林宇拿着书包跟着出来走在我们身后，我仿佛能感觉他的视线黏在我的背后。我假装不在意，跟林臻勾肩搭背，说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让我意外的是，这天以后，林宇再也没对我提起任何关于喜欢的话，仿佛这件事只是我的错觉。我也再次问过林臻和陈飞的事情，林臻甩甩手只表示是玩笑而已，我只能把这件事也当成错觉。

　　确实，也只能是当成错觉。现在在山一样的试卷面前，我承认暗恋什么的都是以前年纪小犯的错误，这个年纪就是该好好读书嘛，一切等考上高中以后再说才是正确的。

　　我好像真的快被老师的老生常谈洗脑成功了，当然我很快也没空再思虑这件事。

　　因为很快我们都进入了初三，学习模式改变了很多，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的自由时间，沉浸在补习课和试卷里。

　　这一年风平浪静的让人有些无聊，也很沉闷。

　　中考的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林臻和林宇去了本市名列前茅的b中，我去了c中。而令人非常意外的是，陈宇平时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却因考试失利去了e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