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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乘风归 欢迎始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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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跟在度兰身后穿过卡玛利拉的主街时,明显感到空气紧绷。路边的摊贩各自低头忙活,目光却时不时往他们身上瞥,那些目光冷淡而警惕。
他们经过一座喷泉时,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盯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度兰那一头显眼的银发上,又落回该隐的脸上,然后转开视线,把手里的烟蒂碾灭在鞋底,转身走了。
该隐注意到,那些目光的归属很容易区分。
密党的人看到他们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像在打量一只不该闯入领地的外来物种;而魔党的人则少了许多戒备,甚至有两三个在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傍晚时分,一条窄巷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喝骂,紧接着是一声闷响。该隐拐过弯时,看见一个密党打扮的男人正从地上收回拳头,脚边躺着一个人,已经不动了。
那人穿着魔党常见的暗色外套,胸口凹进去一块,嘴角淌着一道细细的血线,眼睛半睁着,已经不再聚焦了。
行凶者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抬头看见度兰时整个人僵住了。他手里的帽子歪到一边,脸色在短短一两秒内由红转白,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话,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以为度兰会杀了他。度兰没有动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温热的躯体,然后抬眼看那个人:“理由。”
凶手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这个步骤,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一句:“他……他先□□了我妹妹。”声音从喉咙里硬扯出来,带着一股积压了很久的闷气,“我找了他三个月,跟了他三天。他死之前,没有悔意。”
该隐靠在巷口的墙边,安静地听完,视线从凶手脸上移到地上那具尸体上。街角有风吹过来,把碎纸屑和烟灰卷起一道弧线,又落回地面。他开口问了一句:“没人管吗?”
凶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谁管?”他说,“现在谁都顾不上谁。”
度兰看了那人一眼,偏了一下头,意思是让他走。凶手站在原地愣了几息,像是没有立刻消化这个结果,然后弯下腰,把地上那具尸体拖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往巷子另一头快速跑了。
度兰和赫尔罗约好了在达拉斯堡见。达拉斯堡常年承办血族各种半公开的宴会。今夜的那场,被称作“血宴”,是一张通行证,不出席的人,基本进不了卡玛利拉的决策圈。
赫尔罗选在那里见面,意思很清楚:这不是私下接触,而是要正式介绍该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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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达拉斯堡门口。
古堡白天宏伟而阴森,因为有晚宴的缘故,此刻古堡烛火通明。门前的小广场塞满了豪车,来来往往的客人都穿着名牌,女士拎着名包。一看就是个上流社会的晚宴。
度兰带着该隐入场时,所有人都转了脑袋来瞧他们。
“不会吧,那位是……”
“竟然能再次见到那位大人。”
“那人是谁啊?”年轻的血族问。
“你是新来的吧?那位个子很高,穿黑色西装的,可是度兰·勒巴森殿下啊!”
“什么?!那位魔党首领吗?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密党的晚宴?”
……
人群议论纷纷,度兰对所有声音都视而不见,径自带着该隐来到二层。这个位置能让所有人看见他们。
“诸位——”
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过来。
“首先,我想声明,我站在这里,是为和平而来,而非为了挑起两派纷争。”
人群中有人发出不同意的抱怨和质疑:“如果真像您这么说,您当时为何要离开卡玛利拉,成立魔党呢?”
度兰看了他一眼,脸色平静道:“关于两派多年来的分立和矛盾,请人们不必对我误解。我憎恶一些人的错误见解,不憎恶他们的人身。我希望错误见解必须消灭,人身要受到保护。”
在场的多是密党成员,自然认为度兰这番话是伪善的矫饰。但同样有一部分人内心暗暗赞同度兰的做法,他们对长老会控制下的陈旧和保守的社会运作模式早已有怨言。
“或许有些人对我的说法表示怀疑,但你们的怀疑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今晚我站在这里,只为了说明一件事。”
烛火跳动,度兰半张脸隐于黑暗中。
“我代表魔党,欢迎我们敬爱的始祖回归圣城。”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城堡一时落针可闻。
在场的很多都是新生代的年轻血族,他们或许都知道始祖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更多意味着一种象征,而没有什么实际的含义。而年长的血族通通变了脸色,当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旧贵族制度的坚定拥护者们。
……
“度兰,你什么意思,随随便便找个和始祖长得像的人,就说他是始祖,你有何凭据?或者说,始祖是假,你度兰的别有居心才是真呢?”
说话的人个子矮小,头顶半秃,长相丑陋,是诺斯菲图勒一族的姆萨。
度兰淡淡反问:“那你觉得我有什么居心呢?”
“你诛杀雷伏诺一族的事,我们可还没忘记!”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亏你还记得。躲下水道里族中历史偷偷翻了不少吧?”
诺斯菲图勒最恨听到“下水道”一词,姆萨眼睛一眯,凶相毕露:“度兰,别人怕你,我们诺斯菲图勒一族可不怕你!你这个叛徒,卡玛利拉不欢迎你,从这里滚出去!”
“是啊,滚出去!”
“叛徒,滚!”
度兰波澜不惊地站在台上,银发在烛光中微微发亮,苍白的脸上如大理石雕塑般的五官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冷酷却是名副其实的。
“姆萨,谁给了你胆子在圣血族跟前叫嚣?”赫尔罗站了出来,庞大魁梧的身躯蛮横地挤过人群,站在人群最前方,朝度兰抱了抱拳:“都准备好了。”
那些原本不信的人见到圣殿军团团长都站在度兰一边,心中狐疑更甚:难道台上那位真的是始祖?
“我有一个办法,可证明此人是真始祖,抑或是冒牌货。”
说话的是吉密離一族的法迪,法迪是哲罗姆的叔叔,担任技术部部长,是个集力量与智力于一体的男人。
“不如让斯维因与你身后的年轻人比试一下,如果他能打败斯维因,我愿意相信他是我们的始祖。因为众所周知,面对面的战斗中,没有人能打败布鲁赫一族的最强战士。大家意下如何?”
被点名的斯维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斯维因留着一头极短的头发,面容硬朗,身材高大结实。他听完法迪的话后微微抬头看向台上。
没有人反对法迪的话,因为布鲁赫一族乃名副其实的战士,斯维因虽然只是半个圣血族,但实力能和梵卓、度兰等圣血族并驾齐驱。
该隐原先戴着宽大的兜帽,遮住一半的脸,因为要和斯维因比试,他连斗篷一起脱下,露出完整的面容。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烛光映亮绸缎般的短发,银色在火光中呈现出流动的形状。火光也照亮在年轻人的眼底,那里面猩红之色缓缓流动,为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另外增添几分危险的魅惑。
圣血族体内流动着最古老和原始的血脉,个个长相华丽,但始祖的脸至今仍然无人超越。那集合了男性的阳刚和女性的柔媚为一体的脸,堪称神至今最完美的杰作。
该隐走到斯维因面前:“斯维因将军,开始吧。”
**
一刻钟后,斯维因剧烈喘气,喘着粗气道:“我认输。”
众人朝该隐投来惊怒交加的眼神,其中夹杂着狂热和崇拜的目光。
该隐微微喘气,将剑插入刀鞘,还给度兰。
该隐早料到会有此一试炼,当着众人的面立威,是度兰一贯的作风。
半个晚宴大厅在该隐和斯维因的打斗中化为废墟,墙壁七零八落,城堡的主人度兰却面不改色,对众人道:“现在还有人有异议么?”
众人鸦雀无声,度兰满意道:“晚宴还没结束,诸位玩的开心。”
大家哪里还有心思玩,都等不及想把始祖归来的消息往外散播了。
度兰留下这一句,就带着该隐上楼了。
不少人的目光一路追随者该隐的背影,这时,一个金色卷发的女生提着礼服裙小跑着来到该隐身后,怯生生地问:“您真的是始祖吗?您的样子和教科书上一模一样,您真的太美丽了……请允许我向您行礼。”
女生说话间,该隐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位年轻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度兰在一边介绍:“这位是新晋贵族,托瑞朵一族分支的乔伊小姐。”
该隐朝乔伊点头:“您好。”说完主动抬起乔伊的纤纤玉手,在她手背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
乔伊红着脸跑开了。
有了乔伊的打头阵,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和该隐说话,行礼。年轻的新生代血族们在他们心目中的偶像面前一个个激动地不行,有一位男生走过来的时候都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
寒暄好不容易结束,该隐终于能抽出身来。
两人并肩来到城堡的顶层露台,后面还有想来会见始祖的,见到他们两个的背影,默默在楼梯前停下脚步,不来打扰他们。
该隐只觉得脸都快笑僵了,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笑的多。
冷不丁旁边伸出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
该隐侧眸看着度兰:“你知道你的手和冰块差不多么。”
度兰看了眼自己的手,松开,过了一会又贴上去:“现在呢。”
掌心变得温暖,因为常年握剑,指腹处有微微的茧,轻轻按摩着他的脸。
该隐微笑起来,满意:“舒服多了。”
度兰看着他:“还笑,脸不僵了?”
该隐:“僵就僵了,不还有你么。”
这人……总是能这么轻易撩动他的心弦。
度兰从后面抱住他:“那就多笑笑吧,我喜欢看你笑。”
月色如练,洒落在这座曾被称为金色卡玛利拉的城邦之上。石墙与穹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圣洁而沉静,像一座被时光封存的旧梦。
该隐站在月光下,看着不远处的人群,没有说话。度兰站在他身旁,也没有说话。远处有灯火亮起来,有人正朝他们走来。夜风穿过回廊,把檐下的风铃吹出一串细碎的声响,像在替他们说出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