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鸦声 只是一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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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专机太贵，该隐不想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还是决定自己坐飞机。
见该隐在查航班路线，格林沃德说：“其实您若是对血族的交通方式感兴趣，我倒想起一件事。辛摩尔氏族的人最擅长训练暗鸦。他们几乎垄断了血族社会一半的暗鸦训练业务，那些鸟能送信、能探路，甚至能载着人短途飞行，比专机隐秘得多。您如果对这个感兴趣，不如去芬兰看看，那里的亚纳·辛摩尔一支，在训练暗鸦方面有独到的技术。””
“暗鸦？”该隐的手指顿在键盘上，“能载人？”
“理论上可以，但驯服极难。”格林沃德说，“辛摩尔氏族的看家本事。”
话没落地，朱利安从外面走进来，大衣上沾着夜露，正摘围巾的手停在半空：“暗鸦？你们在聊暗鸦？”他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该隐，要么我们去芬兰吧。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老家也在芬兰。刚好殿下也在那边，我们过去找他吧！”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暗鸦的信息确实诱人，他有太多事情需要暗中打探，一只驯服的信鸦比任何通讯工具都安全。但眼下有个更棘手的问题，他现在没什么身份，不属于任何党派。血族世界里，跨城市行动必须觐见当地亲王，没有庇护和指令，他连机场都出不了。
当晚，他发了一封加密信件联络梵卓。回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电话在凌晨一点准时响起。
“这两天又陆续发生了多起‘血鬼’袭击人类的事件。”梵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这些血鬼需要调查清楚。辛摩尔一支掌握着古老的‘移血术’魔法，你这次去芬兰，肯定会遇到亚纳·辛摩尔——亚纳现任赫尔辛基的亲王。你调查一下他和血鬼伤人案有什么关系。”
“移血术？”
“是一种古老的魔法禁术。通过血液，少数辛摩尔氏族的元老级人物能让人转化成吸血鬼。”
这和光照会用来制造人造血族的方法有什么区别？光照会和辛摩尔氏族有没有关联？那些藏在幕后的光照会高层，会不会本身就是辛摩尔氏族的人？
“亚纳·辛摩尔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小心。”
“嗯。”
梵卓那边顿了两秒，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补了一句：“你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高田·托瑞多这个人，他和我有点交情。”
该隐道过谢，挂断电话。既然拿到了许可，他也不想拖延。当晚就收拾好行李，和朱利安一起搭上凌晨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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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凛冽，芬兰如同冰雪王国，处处雪白一片。
该隐穿了件深灰的大衣，朱利安裹着那件雪白狐狸毛领的厚外套，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了大半张脸。两人从廊桥走出来，一路被旅客们回头看了好几回。有人小声猜是哪家杂志在拍大片，还有两个女孩举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上来问签名。朱利安压了压帽檐，该隐目不斜视，脚步没停。
出了接机口，该隐正打算找出租车的指示牌，抬眼便看见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格林沃德站在不远处，微微颔首，走上前来，自然地接过该隐手里的行李袋。
“先生让我来安排的。”格林沃德说，“住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车在外面。”
该隐和朱利安坐在后座。车窗外掠过成片的白桦林，树梢覆着薄雪，偶尔有屋顶尖塔从林间冒出来。该隐偏头看了看街边行人，随意问道：“你的红发和出生地有关系吗？我发现这边很多人都是红发。”
朱利安今天穿了一件带雪白狐狸毛领的大衣，玫瑰色的短发衬在白色毛领上，对比鲜明，把眉眼衬得格外艳丽。他正望着窗外，闻言转回头来：“你来这儿是不是觉得我的发色其实挺普通的？”他弯了下嘴角，“红发在整个北欧都不少见。不过，我从小在伦敦附近的一个小镇长大，那里的人不太见得到红头发，小时候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以前挺烦的，后来就习惯了。”
那些人恐怕不是因为发色盯着他看吧。他想。
但转念一想，朱利安之前明明说自己的老家在芬兰，怎么又变成从小在英国长大？他的父母呢？该隐斟酌了一下措辞，问：“玛丽是你什么人？”
朱利安的眼神暗了暗，视线重新落回窗外，纤长的睫毛在脸侧投下一小片阴影。“邻居家的姐姐。”他说，“我是被领养的，养父母在火车站捡到的我，把我带回了家。玛丽家和我养父母家就隔了五六米。她从小就很照顾我，直到……”
朱利安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听到玛丽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然后是枪声。他虽然很害怕，但出于对玛丽的担心，他还是悄悄出门，绕着围墙来到了玛丽家的后门。以前玛丽经常带着他穿过这道小门去附近的湖边玩耍。就在这道窄窄的木门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玛丽胸口中枪趟在地上，而开枪的，居然是玛丽的父亲！
他吓坏了，但比他更加惊恐的居然是玛丽的父母。他永远忘不了玛丽的父亲脸上的表情：惊恐、厌恶、憎恨、疯狂……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令他双腿发软，瘫坐在雨中泥泞的路上。
胸口中了一枪的玛丽浑身是血地从地上踉跄地爬了起来，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就像她胸口流的血一样。朱利安记得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玛丽迎着她父亲的子弹扑了上去，玛丽的父亲倒下了，沉重的躯体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发现玛丽是吸血鬼后很害怕，担心自己也被她杀死。但那晚之后玛丽就消失了，黑石镇的人再也没见过她。”
想必玛丽的父母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吧，朱利安是到很后来才意识到这点的。
“后来玛丽有去找过你吗？”
“她来过，不过那是两年后了，我成年之前，她特地来告诉我，我也是她的同类。”朱利安说的轻描淡写，“她让我跟她走，然后我就跟他走了。”
该隐还想问，朱利安似乎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开始说起赫尔辛基的风景人情。车子逐渐驶入一望无际的森林，公路两边的粗糙山石和茂密松树林蔓延不绝，湖泊如同一颗绿宝石，静静镶嵌在绿色的地衣之上。
密林深处，山路一绕，风啸堡便露了脸。灰石垒的高墙，尖塔刺进云里，整座城堡趴在山坡上，像一头睡着了还在喘气的猛兽。
朱利安一见到它，话就少了。
该隐偏头看了他一眼，问：“那是什么地方？”
格林沃德说：“那是风啸堡，我们现在就要过去那里。城堡的主人是亚纳·辛摩尔公爵。三日后的午夜，风啸堡将有一场盛宴，亚纳亲王将为他的第三位嗣子举办盛宴。”
该隐想起来，梵卓说过，亚纳前头两个儿子都没活过成年，膝下只剩两个女儿。如今老来得子，这场宴席的排场，想必不会小。
三人进了堡，管家领着各回各房。走道里铺着暗红地毯，烛台隔三步一盏，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墙上挂的旧画像上。该隐扫了一眼，没见到度兰，也没见到亚纳本人。他拉住管家问了一句，管家微微躬身，说主人和度兰先生，还有芬兰本地几位高层，都去赫尔辛基参加新任亲王选举大会了。
该隐点了点头。房门关上后，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山坡下的森林黑沉沉的，风把树梢吹得一片一片地弯。他觉得朱利安今天不太对劲，但眼下还不是问的时候。
晚宴前一夜，该隐路过亚纳公爵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里头隐隐有人说话。他脚步一顿。
亚纳不是去赫尔辛基了么？回来了？
他没走正门。绕过长廊，贴着花园后墙摸到房间侧面。墙根下花草茂密，半人高的灌木把他遮得严严实实。该隐侧耳听了片刻，里头一男一女，女人的声音陌生，男人却是熟得不能再熟——朱利安。
该隐眉头一皱。这女人是谁？朱利安什么时候跟公爵房里的人搭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女人的嗓音忽然变了调，软得黏糊糊的，像蜜化了又掺了酒。接着喘息声和轻吟声顺着窗缝漏出来，一声接一声，时高时低。
该隐屏住呼吸，没有再听下去。他撤出后院时脚步放得极轻，眼看快要走出花园，眼角却瞥见池塘边站着一个人。月光淌了一池，那人金发灿灿，侧脸被水光映得轮廓分明。
哲罗姆·吉密魑手里捏着鱼饵，正一粒一粒往湖心丢，闲得仿佛这整座城堡都是他的后花园。
该隐心里一沉。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哲罗姆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走。该隐跟上去，两人绕过花园，出了城堡侧门，在一段无人的石廊下停住，哲罗姆这才开了口：“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是路过。”他说这话时眼神很无辜，“当然，也是无意间才听到你那位朋友和公爵夫人之间的好事。”
原来那女人是公爵夫人。该隐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你能不能先别告诉亚纳？”
哲罗姆笑了一声：“我对公爵夫人的风流韵事没什么兴趣。”他顿了顿，目光往该隐身上一落，“我倒是更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该隐心里清楚，被哲罗姆这样的人盯上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任务，越低调越好。他随口道：“来旅游的。”
“你的敷衍太明显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风啸堡的。”
该隐反问：“那你来这边是干什么的？”
“你想知道？”
该隐想了想：“不了，谢谢。”
哲罗姆笑了笑，没再揪着话头不放，转而说起自己在赫尔辛基的见闻来。该隐没想到他这么健谈，聊起天来不端架子，偶尔还带点讥诮的俏皮，倒也让人不觉得难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啸，清亮辽远，划破了夜风。他们同时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马蹄踏碎一地月光。两名骑士一前一后，自林间小道驰来。前面那人中等身量，发色灰白间杂，胡须修得齐整，面容却不见老态。后面那人银发如淬了霜，俊美冷淡，正是亚纳·辛摩尔与度兰。
亚纳翻身下马，靴跟叩在石板上，先朝哲罗姆一拱手。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久仰”“一路辛苦”的客套话。亚纳说完了，目光才慢悠悠地转到该隐身上，眉毛微微一挑：“这位是？”
哲罗姆但笑不语，眼风扫过该隐和度兰，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风从城堡那边吹过来，吹得廊下的烛火晃了一晃。
该隐正要说话，度兰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开了口：“只是仆人罢了。”他淡淡道。
说完，目光垂下来，落在该隐身上，“主人回来了，第一件事该做什么？教你的，都忘了？”
该隐站在原地，月色把他半边脸照得雪白。他垂了垂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躬身，往后退了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