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为猎》英子大人

3、第 3 章 阳春三月，

　　阳春三月，两道柳条已经抽出细长的枝条，季姜知道这个地方叫云西坊，王都的西边。王都东边是水运，西边则是陆运的商队，各方势力混杂，因此规矩却很多。

　　找肥羊不能跨越界线，不能抢生意，留仙楼的区域小孩子不能过去，不可惹炎火帮，不可招惹官家……

　　小泥房是成安和苗老头的地盘，长巷子前头穿红杉的大娘叫人称焦二娘，除了收衣服外，还收各种东西，比如小姑娘。

　　“哟，苗老头，瞧这女娃娃虽然瘦了一点，但是模样却是周正，再长两年能卖个好价钱哟。”季姜抱衣服的手一抖，小脚立马向后退了一步。

　　“胡乱说，我才不干瘸老三那些勾当，莫再说这些话，你看把女娃娃都吓到了。”苗老头把季姜手头的衣服接过来递给焦二娘，还有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

　　“别怪我没提醒你，大胡子运的那批小胡姬奴跑了。”说着给了苗老头一个照帖，用以验明正身。“你托办的女娃娃的照贴可收好了，最近大胡子到处找小姑娘小公子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笑的很。”

　　苗老头接过照贴，牵着季姜“女娃娃，你莫怕，这些天你就在屋头待好就是。”

　　“嗯嗯。”季姜话不多，很听话，苗老头抽着烟在细长的巷子走着，黄昏的光把影子拉的很长，影子的尽头是另外一个影子，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夜，季姜突然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季姜悄悄爬起来，鲁川打着呼噜，蹑手蹑在窗边悄悄看了一眼外面，几个小黑影子正从围墙上爬下来，数了一下有 6个，是逃跑的小胡姬。

　　几个小孩很警惕的四处观看，“里面像有人，小声点。”然后几个小孩沿着院子钻进了房子和院子之间那条小的排水沟，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一早苗老汉便在破败厨房忙活，劈柴生火，蒸了很大一笼馒头，馒头下垫着一张张切好的嫩芭蕉叶，待他们吃好后就领着他们三个出了小泥房，厨房留了大半笼馒头，留给了昨晚不请自来的小胡姬们。

　　平日里满口跑火车的谢成安今日不知道怎么，半句话也未说，像在做什么决定，出了小巷子就自己进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苗老汉带着季姜和鲁川往西门边的一个小铺子去，那铺子本是一个卖香料的大娘，听说女儿嫁到随州，如今怀有身孕便想把铺子卖了去照顾女儿。

　　苗老汉想着也不能一直带着几个小孩捞偏门，不如把铺子打下来卖些南疆的吃食，奈何银子不够，这不连着两日都带着小娃来跟大娘谈价。

　　“苗老爹，我这店地契上宽两丈，长足足有三丈多，要白银四十两已经是很划算了，你看看旁边那家店，没得我这店子大都要40两银子勒，你都来磨我几天了这价格是少不得的。”老板娘语气多了很多不耐烦，旁边的几个伙计在收拾着将香料装好，听着老板娘语气有些生气连忙过来倒茶。

　　苗老爹把茶水递到老板娘面前，“我自然晓得这铺面好，你这急着脱手，我这手上真的只有32两银600文铜板，要不余下的打个借条？”

　　老板娘摆手把茶水又推回道：“老爹呀，你这差的也太多了，我只要现银的勒，储老板准备把这铺子盘下来了。”

　　老汉焦虑道：“你看我带着三个娃娃，也是真的想给她们个稳定的营生，要不你等我两天我筹齐银子给你拿来。”

　　老板娘皱着眉，这片的小孩子偷摸抢砸向来名声不大好，但是这老头带着的两个男娃子和现在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女娃子都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季姜感觉有人看她，抬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大娘，然后扯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道：“大姐姐，生的真好看。”

　　老板娘拿着手绢捂着嘴笑起来，“这女娃娃嘴巴倒是甜的很，这样给你们两日时间筹够了银子这铺子就是你们的了，不然我就把这铺子卖给储老板了，那边可是42两，足足比你们多了二两银子。”

　　老板娘继续说道：“我这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不送客了，你自个去找些银子再来。”

　　苗老爹领着两个小孩出了铺子，边走边叹气，走到米店才想到家里还藏了几个小孩，得再买斗米回去，让两个小孩外面等着他进去买米了。

　　鲁川看着前面热气腾腾的包子，馋的不行，放开季姜的手“将将我去给你买两个包子。”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个铜板，向包子那边奔去，一回头季姜却不见。

　　苗老头出来便只看见挠头的鲁川拿着一包包子不知所措的左顾右盼。

　　嘴里还呢喃着“人呢……”

　　留仙楼外的巷子里，谢成安被一十几个穿着统一短装的打手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你这个小贼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快把偷得钱袋子还来。”为首的那人拿着一根木棍子，恶狠狠的对着谢成安说。

　　谢成安一手拿着短匕首一手拿着钱袋子，看了一眼胡同的高度，以自己的功夫若是能借着这些人的力跳过去还是可以的。

　　他本来是混迹街头的小乞丐，遇见苗老汉收留自己，教自己拳脚功夫，这次苗老汉像打下铺子钱不够，成安便铤而走险到了留仙楼混进去偷了客人的钱袋子。

　　谢成安心中计划好行动路线，把钱袋子揣好，拿着匕首直接冲几个壮汉，前面两个壮汉两大棍子打下去落了空。

　　谢成安踩在棍子上踏上前面两个人的肩膀用匕首逼退后面的人一跃攀到了墙上，墙头竖立着一些尖石头，手掌估计已经划破了。顾不得那么多脚尖轻点墙头直接跳了下去。

　　外面几个打手看了一眼院子，为首的那个壮汉说；“这小子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走吧进去抓他。”

　　谢成安跳下墙头太高了，膝盖力道控制不住直接跪在地上滚了一圈。墙内的护院一看掉了个人下来直接围上来按住。

　　谢成安当时只想着逃掉没想到竟然自投罗网了，一瞬间有些气愤。“你们的臭手放开小爷。”

　　没过一会儿刚刚外头的打手拿着木棍进来了，“就是这个小贼偷了客人的钱袋。把钱袋交出来就送你去见官，不然就先打断你的手。”

　　一个护院抓着谢成安的头发把他脸扯起来，“哟，这娃娃长得比新来那批小倌俊多了。”

　　大胡子正从旁边路过，一听这话便凑过来一看还真是，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看了下孩子的穿着，粗布短衣，鞋子有些破，一身碎草，又是个小偷并非什么权贵之家的公子。

　　“这小贼可摔坏了什么东西没有？”大胡子一身横肉，满脸猥琐。

　　“胡爷，小贼跑的时候摔了两桌子酒菜，碟子。合计着怎么也有二两银子”拿棍棒的壮汉回答道。

　　谢成安冷笑一声，“放你妈的屁，你是卖布不带尺子胡扯呢，那玩意值二两。”

　　大胡子瞪了一眼壮汉“我们留仙楼的酒盏茶碟可都是西境的好货，摔坏了两桌，少说也有个十来两，又偷窃翻墙，小子你若拿得出十两银子现在就放了你，不然就卖身给留仙楼罢。”

　　那个拿棍子的壮汉是个有良心的，上前说：“胡爷，这……”这不是逼娘为娼嘛！

　　大胡子把他推开，“滚开。”

　　说着示意旁边的人拿出三张卖身契几个人拉着谢成安按了手印，“拿去给沈老板担保然后送一张去官府。”

　　然后把人押到了后院。

　　“你们这是黑店，放开我，呜呜……”谢成安嘴上被堵上了口具只能呜呜的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