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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桃叶歌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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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笛?
听岚倒是会,不过是上辈子学的技能去了。在她小时候武侠剧风靡全国,那些大侠不是弹琴就是吹笛吹箫的,看得她很神往。但是她家境不好,买不起笛子也报不起培训班,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其实吹叶笛也很帅的,你说对吧?
有段时间她就天天呼噜一把叶子,有事没事就吹。
“噗……噗……噗!!”
最开始,就跟放屁声一样,喷得一地口水,每次她吹叶子都要准备一瓶水,吹完以后面前的地都是湿的。
嗯,当然,嘴也是麻的。
但听岚向来是一个有毅力的人。她想学吹口哨,那就天天练到嘴巴发酸,想学打响指,那就练到手指生茧。她不算多聪明多有天赋,但她有一股韧劲。
渐渐的,她能吹出声了,哆嗦咪发索拉西,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往外蹦。再后来,她终于吹出了曲子。
不过听岚感到挺纳闷的,她没和他提过啊,他为什么会知道?
她心里想什么,就自然而然问了出来。
风禾勉力笑着:“以前看见姐姐吹过,突然想起来。”
听岚皱眉回想,她以前有过吗?她惯来不爱记这些小事,也许是真的吹过但被她忘记了吧。
她淡淡道:“哦。”
她又问:“干嘛说这个?”
少年垂目,掩住一片眸光:“只是刚才见电影放了段古华国诗词,突然想起来那天姐姐给我吹了叶笛还唱了歌。”
这事她是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挠头道:“我唱得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真的有这事吗?”
少年语气十分笃定:“你说叫《桃叶歌》。”
这个世界虽然接续了她原本世界的历史,但是早就民族大融合了,曾经的华国不过是万紫千红中的一枝,还是风禾不感兴趣的那枝,她知道他向来是不了解古华国所谓的诗词的,如此笃定的说出来,自己应该是真的对他唱过。
不过听岚还是感到纳闷,那么多诗词,她为什么要给他唱这个?
毕竟,这是一首情诗啊,世传是王献之送其爱妾桃叶到桃叶渡时所著。
“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
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如此直率大胆的同心上人表明自己的爱意,并且说明门第并不能阻拦他们相爱。
她怎么可能同他唱这个?!
听岚顿时想到不会是他故意拿来调戏自己的吧?
但看风禾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估计不是,他总不可能是熬夜翻那浩如烟海的古华国诗词,就为了从中翻出这一首来调戏自己,而把自己翻成了这副模样吧。
听岚讪笑了两声:“啊哈哈,是吗,那应该是我记性不好给忘了。”
他却突然抬眸:“我想再听你唱一遍可以吗?”
她嗓子梗了一下:“……啊这。”
少年收了往日那些撒娇卖乖的手段,只哀哀注视着,不言不语,光靠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心碎。
他望着她一脸为难的模样,又半天也不答应,低了头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说完就自己加快了脚步。
听岚被他眼神扎了一下,只觉得心脏生疼,手比脑快的一把拉住了他。
掌下少年的腕子虽然依然纤细,却不再如幼时绵软,而是蓄满了力量,筋肉薄而结实。她能感到手下脉搏的跳动,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风禾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地方。
听岚叹气,妥协道:“我唱,祖宗,今天你就是点百十首我都唱行吗?”
她酝酿了会,才忍着羞涩小声给他唱着。
桃叶复桃叶,桃叶连桃根。
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风禾便想起了他做的那个梦。
最近他总在做奇奇怪怪的梦,每次醒来又忘了,而今早上做的那个记得犹为清楚。
他用旁观者的视角,旁观了听岚。
他梦见她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那个女孩儿有着白金色的头发,牛奶般的肌肤,眼睛是海一般的深邃,笑起来同太阳一般温暖,总是穿着层层叠叠的公主裙,如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但总是匆匆忙忙的。
她们永远牵着手。
她叫对方“卿卿”。
最后一个场景,女孩儿提了裙子,光着脚在溪边踩水,她坐在岸边,一只脚垂在水中,一只脚支起。
她折了两片叶子,信口吹了支未名曲,幽幽咽咽,好不令人断肠。
也许是气氛正好,女孩儿撩起头发,对她扬起一个耀眼的笑容,说道:“你给我唱首歌吧,我从来没听你唱过。”
于是她便唱了这首《桃叶》。
桃叶复桃叶,桃叶连桃根。
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她嗓音轻柔,声调缠绵,那歌声自水声中传来,便连她的眼神也染上了水意,望着对方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那个眼神却一寸一寸的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几乎不能呼吸。
女孩儿摇头:“你唱的什么,我听不懂。”
她笑:“是我的国家很古老的一首情诗,我觉得写得很好,就想唱给你听。”
她用脚拨弄着清水,荡出一圈圈涟漪,女孩儿在涟漪中一步一步走向她,身后是碎金般的浮光。
她伸出手,女孩儿也伸出手,那只手比她的手要大上许多。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只手交握,然后,缓缓的十指相扣。
他突然记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诡谲的梦,猛地将之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想。
原来,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