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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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明明是自己故事，可自己却要从别人口中才能知晓起因经过结果。那些过往对于他来说，就像隔了一层窗纸的屋子，怎么也看不真切内容。
听着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故事，跟听别人的经历没什么区别，就仿佛看一出戏剧，精彩绝伦，但却总引不起共鸣。
顾惜朝靠在床上，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讲故事的人，一阵心烦涌上心头，那种看的见摸不见的无力感，让他有些心浮气躁的将注意力分散开来了。
讲故事的人，自然是那大狗熊戚少商。据说他曾经是个土匪头子，还有个响亮的不得了的名头叫九现神龙。不过现在估计这名头快用不上了，因为这狗熊被招安做了捕快，以后就是官家的人，怎么可以再用盗匪的名号呢……
官家，土匪，顾惜朝想到这里皱了皱眉，这六扇门还真胆大，什么人都敢收留，有了一个土匪还不算，眼下似乎对自己这个钦犯也挺有兴趣的。他们如此做事，难道就不怕上头猜忌？这皇帝，听说可不是什么明君。
“你如果不想听直说一声，我走就是。”正在沉思间，一声硬邦邦的气话打断了他的思路，顾惜朝一抬眼，便看到眼里明显气的快要喷火的戚少商。
戚少商自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自从顾惜朝醒来之后就倒霉透了。多了个麻烦不算，照顾自己的仇人不算，最后竟然还被派出来帮助顾惜朝恢复记忆，你说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么！
帮助顾惜朝恢复记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帮他重温那一段记忆，也就是说，戚少商要把逃亡路上的所有细节再次复述一遍。
那段记忆本已不堪，每次梦回，想到那些为了自己死去的人，戚少商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一千次。
所有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如不是他一意孤行，后面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了自己而死。
他每次想到这些，都有一种掐死顾惜朝这个罪魁祸首的冲动。
可是他却不能。
顾惜朝还有用，还不能死。无情的这个叮嘱是其一，还有一个，便是顾惜朝现在已经失忆了。杀死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这跟谋杀一个无辜的人有什么两样。
不过戚少商知道自己这也只是在找借口罢了。当初他活蹦乱跳的时候自己都下不了杀他，这会病恹恹的送上门的他更不能杀。
更何况，顾惜朝这条命也是自己救的呢。他戚少商再无聊，也不至于救了一个人再杀掉吧。
戚少商杀了顾惜朝，但也没办法不计较他以前做的事，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视。除了尽自己该尽的责任照顾好他之外，其它的时间戚少商都在六扇门里忙来忙去，想要忙的自己没空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可是，戚少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接手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尽快的帮助顾惜朝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一想到要跟这个人再一起回忆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戚少商当下觉得无情的脑袋是不是也昏掉了，当下二话不说的就拒绝了。
可是，无情就是无情，他只用一句很简单的话就说服了戚少商。
他问戚少商“难道你想让傅宗书一派的余孽逍遥法外，让逆水寒一案中的无辜者死不瞑目么？”
不能，当然不能。为了扳倒那些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人，戚少商怎么甘心功亏一篑，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再说傅贼一党如不连根拔清，剩下的余孽必然会投靠蔡贼，让蔡贼势大。这种情况戚少商绝对不会任它出现，如果这个时候戚少商还为个人恩怨忸怩，那简直就是资敌的行为。所以他当下只能按捺住心里的不情愿，给顾惜朝从头讲起那开始的故事。
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够郁闷够憋屈够委屈求全的戚少商，却没想到顾惜朝并不领他的情。在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克制自己想要帮助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自己却心不在焉的漫游天外，惹得戚少商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自己完全是为了他才如此痛苦的去回忆那段经历，而这个人却还是这样一幅冷淡的表情，他到底有没有心。
本该是两个人的故事，此时却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戚少商看着他淡然的神情，不由得痛恨起顾惜朝的失忆来。
他的忘记，让他连痛恨都找不到发泄的方向。
他的忘记，让他的痛苦似乎变成了一种笑话。
…………………………
顾惜朝迷茫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戚少商的怒气从何而来。不过，他不喜欢戚少商这种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就是。
要论心情，他不比戚少商好多少。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要借别人之口知道已经让他很郁卒了，但是他勉强停下去却任何回忆也阿迷勾起来，这让他不由得怀疑戚少商是否真的有卖力。
其实这也不能怪顾惜朝多疑，只能说戚少商的态度很不妙。虽然无情说服了戚少商来帮忙，可这戚少商来了，只是给讲个故事而已，脸上的神情就跟要他割肉一样，让顾惜朝看不爽。加之戚少商讲故事的功力实在是太差，前言不搭后语也就罢了，枯燥无趣也就算了，可他说着说着自己就发起呆来，然后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顾惜朝，让顾惜朝那本来就到了爆发边缘的怒气更加的高涨。
这下看到戚少商发飙，顾惜朝也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你爱讲了讲，不爱讲大可走人，少在这里摔脸子给我看，我又没眼巴巴的求你来！”
感情我是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来给你羞辱，戚少商也气不过，不顾他还在病里的身子，当下就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你以为我乐意，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伺候你。”
顾惜朝本来就重伤未愈，被他这一掐，根本就喘不过气来，但偏偏还逞强的咬着嘴唇一声都不吭，只是用眼神充分的表达了挑衅，气的戚少商下手更是重了三分。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恨自己的样子，莫名的心中一灰。这几日来来去去的人只是看我还有价值敷衍于我罢了，哪个心里不是巴巴的盼我早死？算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一个真心在乎我的人，我活着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跟他争这一口气有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才跟戚少商扛上的，这会一萌生死意，自然也就撑不住，当下就晕了过去了。戚少商看着前一秒钟还跟自己死对着的人下一秒忽然就闭了眼身子软绵绵的滑下去，这才想起顾惜朝还是个病人。
戚少商当下就慌了神，忙把顾惜朝放在床上，使劲的掐着人中，拍他的脸，想把他唤醒。
谁知他这么折腾半天，不但顾惜朝人没醒来，情况反而更糟糕了，一股殷红的血迹慢慢的从顾惜朝紧咬的牙关里渗出，他见到这样，才知道事情大条了，赶忙出门去喊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