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平安下山 内丹受损 ...
-
“师尊……”
风林锈带着哭腔小声喊到,莫吹笙却没有理他,在此刻,他们都无能为力。
“师妹,”苍正穹闭上眼睛憋住眼泪说到:“开阵吧……”
“师兄!”
“开吧,莫要让小五儿为难……”
顾叶子擦掉眼泪,手上结印开启石阵。
玉厌尘刚到山阶,石阵恰好开启,山梯两侧的突石在阵法开启前突然升高了许多,将山梯围成一个峡谷,玉厌尘明白他将要面对的什么。
他侧头看看伏在他肩头的辰风,笑着搂紧他低声说到:“从今往后,罗霄峰上再无弟子,玉厌尘此生只有辰风一个徒弟。”
“若你醒来,不要怪我,往后就自己好好活下去吧,师尊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玉厌尘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侧首吻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他搂紧辰风默默的走下石阶。
苍阅派的石阵,远近闻名,其凶险程度再加不可控性让无数强闯苍阅派的人殒命于此,此阵,亦成为苍阅派的护山大阵。这阵法一旦碰上了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刑罚,可能上一秒是雷刑,但你走下一级石阶后就会变成杖刑,或者全程是烈火焦灼,或者是溺水之感。
不知是不是该夸玉厌尘幸运,他所碰的是,正是第二种情况——全程杖刑。可这若放到一位正常修士身上,虽免不了挨打,可也会很快通过,但是,现在的玉厌尘刚受完雷罚,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尤以后背最甚,再加上他要保护辰风,这杖刑于他而言,便是世上最疼的刑罚。
可是再疼,又怎会疼过两人分离,疼过辰风的一句“玉峰主”呢。
玉厌尘在石阵中,血衣翩翩,不断躲闪着从两边突然闪现出来的石杖,能躲闪的就闪过去,不能闪的便尽量让它打在雷刑留下的伤口外,可两边的石杖不会轮番出手,有一阵会密集如细雨,这种情况下,玉厌尘便来不及去管伤口,将辰风牢牢地护在怀里,以自己血肉之躯为护盾,替他挡下一轮轮的攻击。
雷刑所留的伤口在这杖刑下又重新撕裂了骨肉,鲜血洒满了两侧高耸的石山,眼见自己带辰风才走过四百级石阶,便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在杖刑间歇时想了会,召出松雪跟挽风护在辰风身侧,又透支灵力将辰风先护送了下去。
至此,他多次透支灵力所埋下的隐患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出来,玉厌尘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内丹出现了一条裂缝,灵力也开始开始外散,他若能就此收手,还能修补内丹,可是辰风还未完全出石阵,还差一百二十级,他不敢停手,甚至输入了更多的灵力,加快速度,将辰风运出石阵外。
“咳咳”眼见辰风出了石阵,玉厌尘跪坐在地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急忙捂住嘴,可内丹受损造成的伤害致使鲜血不断上涌,透过他的指缝一滴滴落下,连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在辰风出了一千级石阶的那一刻,石阵便停止了,两侧高耸的石山慢慢降回了地底,露出苍阅六峰的景象。玉厌尘坐在石阶上缓了一会,擦掉嘴边的血迹,转头对石阶之上的监督长老说道:“如此,我苍阅派便是按门规完成了刑罚,诸位长老若还是有异议,就去同掌门师兄说清楚吧。”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朝石阶之下的玉厌尘行了一礼,便御剑离开了:开玩笑,这种时候去找苍正穹这不是上赶着找揍吗!反正那魔族余孽也算是完成了刑罚。
玉厌尘见他们离开了,便从旁边找了根结实的木棍,拄着一步一个血印的下了石阶赶到辰风身边,弯腰将他背在身上下了苍阅。
辰风的脑袋歪在玉厌尘颈侧,呼吸均匀打在他耳边,他不禁放慢了脚步,喘着气轻轻说道:“你看,这边能看到罗霄峰呢,虽看不真切,但是不是也很美?当日你入山时,师傅没去接你,如今倒是得了空闲将你送下山去……咳咳,”玉厌尘嘴角的血迹再次蜿蜒而下,顺着他的下巴滑进他的衣领,他却没有空闲手去擦拭,“为师曾想过将来的场景,想把罗霄峰传给你,想跟你讲罗霄峰的所有事,不过那都是些不好的回忆,不讲也罢。”许是说的太过投入,玉厌尘没注意到脚底的石子,他一个趔趄身体往前倒,千钧一发之际他也没有变换体位,就这么任由辰风砸在他身上,于是,那本来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崩开。
“唔”,玉厌尘被这一下砸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度,豆大的汗珠冲淡了他脸上的血迹,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等他背着辰风回到山下已近傍晚,日落西山。
他小心翼翼的将辰风靠在树上,哑着声音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凰术从树后走了出来,瞧着他一身血迹,全身伤口,周围还有四散的灵力,忙走近着急说道:“玉峰主,你的伤……”
你的伤怎会如此之重,重到灵力外散。
凰术一直呆在山下等着辰风,那日在归元派山下的客栈里,木流云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这些天,他便一直在山脚下徘徊,今日,终于等到了完好无损的少主与一身血迹的玉厌尘。
“玉峰主,我先帮你——”
玉厌尘跪在辰风面前,抬手打断他的话,然后轻轻抚上辰风的脸颊,见他脸上被自己弄上血迹,又慌忙掏出帕子想给他擦干净,可是,那帕子也早就染上了血迹,如何能用?
玉厌尘这才手足无措的转过头朝凰术说道:“我把他脸弄脏了,我的帕子也脏了,你有没有干净的帕子?可否借我一用?”
凰术急忙上前单膝跪在旁边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他,又接过他满是血迹的帕子。
玉厌尘见凰术递过来干净的帕子,忙将手里染红的帕子交给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干净的地方想先擦擦手,可是,他身上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他找到最后,才在自己胸膛前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等他擦干净手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帕子给辰风擦脸,但是,辰风脸色的血迹早就干透了,已经擦不掉了,玉厌尘举着帕子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怎么办?”他转过头像小孩子做错事情一样对凰术说道,“我擦不干净了,他醒来会不会怨我……”
“玉峰主!”凰术看到这眼眶一热,朝他一扣首说道:“凰术在此多谢玉峰主对少主的维护之恩,若有机会定会报答,还请玉峰主回山吧!”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玉厌尘身上哪里还有一处好的地方,甚至损伤内丹也要将少主带下山,若再拖下去,怕是会危及玉厌尘的性命。
玉厌尘听他这么说,便转回头看向辰风,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一个闭眼,辰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玉峰主,回去吧!”
玉厌尘一言不发的跪在辰风身前,许久后,他掏出昨日辰风还给他的弟子牌,那弟子牌上也沾染了血迹,他将弟子牌重新系回辰风腰间说道:“我罗霄峰,只有你一个弟子,从前是,今日是,往后也是。”他恋恋不舍的借助木棍站起身,退出一段距离说道:“带他走吧,从今往后,他就交给你了,待他醒来问起,就说是掌门据理力争将他送下了山。”
凰术听他这么说,不禁捏紧那染血的帕子说道:“这些年来多谢玉峰主对少主的栽培之恩。”说完,一挥长袖,两人便离开了。
玉厌尘定定的看着辰风消失的地方,最终力竭倒地。
千年寒冰床再次用在了他身上。
寒往酷暑,等玉厌尘再次推开罗霄峰的大门时,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站在他面前喊他“师尊”的人。
玉厌尘看着那满地的杂草与无人修剪的梨花,苦笑着摇摇头。风林锈站在他后面见此不满的说道:“掌门师伯也真是的,也不叫人来打扫,要不玉师叔您还是跟我回万古峰吧,待我让人打扫一下您再回来。”
玉厌尘望着那紫藤萝花架说道:“不用了,这些年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回去吧,莫要让师兄担心。”
“师叔你怎么这么说,你是我师叔,是师尊的师弟,都是一家人谈何麻烦?”
“是,是师叔言错了,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吧。”
“可是师叔……”
“听话,回去吧。”
风林锈这才跨出了避世居的大门,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回头扒着门框说道:“对了师叔,你可不能再大幅度妄动灵力了啊,最好就是先不用灵力,你若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一声就好。”
“知道了,快回去吧。”玉厌尘朝他一笑说道。风林锈这才下了山。
等风林锈下了山,玉厌尘笑意渐失,他站在原地环视四周,看着那紫藤花架上已经筑巢的黄鹂鸟,心里像埋了棵苦涩的种子在此刻发芽,他急忙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不让自己哭出来。
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淡忘了过去,可见着熟悉的环境他才发觉,什么淡忘,都是安慰自己理由罢了。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