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夏威夷（二） “工藤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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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能力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当拂过耳鬓处的变为与纽约截然相反的和煦春风时，我在心里由衷感慨道。爱伦·坡翻身从停在停机坪的直升机上轻巧地跳下来，将脱掉的长款风衣随意一卷后丢到可回收垃圾箱里，量体剪裁的衬衣将腰线收得明显而柔韧，他拍去手掌心上沾染的灰尘之后，才肯将浣熊重新抱入怀中。一人一宠物之间再次实现完美同调了。
我在这两位同频眨眼的注视里一时语塞。拿出手机关掉静音模式后看了眼时间，对驾驶员的技术充满感慨：“真是擦着速度上限的飞行速度啊，这也是您异能力的一种吗？”
中年人做好最后的检查才满意地合上机舱门，健硕的肌肉在汗衫里隆出沟壑一般的线条，他止住吹着安眠曲的口哨，眼角的细纹涌出绝妙的笑意；“我只是个一心想要赶快回家陪孩子们的父亲。”
与这位家住夏威夷的男士分别后，我与保罗在名为kapalua的海边小路上沿海岸线前行。
作为埃德加·爱伦·坡现阶段的同居人，说实在的，我非常想弄清楚他在飞机上那莫名其妙的赌气是怎么回事。然而这位先生宁可去看在在沙滩上呼啸着飞过的海鸥，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了。
换做旁人可能会以为我是个过分揣测雇主心思的汲汲营营的家伙，但和保罗共同生活一阵子后，我也无法装作没发生过那回事，只拿自己当暂住打工人来继续划他的卡。
没错，虽然我此刻踩在夏威夷的土地上，但身无分文。
将高领毛衣的袖口叠到小臂上侧，强忍着尴尬掩住嘴轻咳一声，指尖远远地点了点远处成群结队的观光客，爱伦·坡恰好无视掉之前我不严谨的问话，他温和地接过我递过去的台阶，将苍白的手并拢搭在额畔遮住强光，随后像是抓住兴味的末梢一样捏了捏卡尔蓬松的尾巴尖，说话时刻意将咬字拖长着，在我听来像是扯了糖丝塞到嘴巴里：“……入乡随俗也不是不可以，那边沙滩上的母子很有趣。”
我沿着他视线方向远远地看过去，那长相迥异却都脸上挂彩的两人正将通用语换成乡音十足的方言，偶尔还有几个法语单词蹦出来。身材高挑的女士金色发丝正至颈侧，在某种奇妙的联想下我干脆转过脑袋注视着爱伦·坡足以揪上小辫的卷发，他眼神未动仍旧细读两人唇语，却像会读心一样含笑接过我的联想：“尼古拉斯，工作时间禁止偷看。”
被抓个正着的我只觉得被高领毛衣遮掩住的那段脖颈更热了些，热度蒸得头脑发晕，将脖颈处的针织物掀起来往里扇风，嘶声后没忘了还嘴：“……那非工作时间呢？”
……真不错，我真是冷场界的王。
凭借良好的视力我注意到那对母子的眼睛极为相似——同样幽暗锐利的绿眼睛与明显纤长的下睫毛。女子身侧一直向男人做鬼脸的孩子正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爱伦·坡便往树后挪了半步，他俯下身时下颌正磨蹭着我的耳畔，待那两人对话告一段落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即使是身为特工的母亲，在与叛逆的孩子谈判时也会以缩减生活费作为条件吗？”
“真想要做的事即使下着刀子，也会抱着必死之心做吧。”我将探求的视线收回来，再直起身时却听到身旁的闷哼声，爱伦·坡捂着嘴巴苦大仇深地拍着我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大离谱事件的发生，指尖捏着他下巴颏时他含糊地解释说：“吾辈咬到舌头了。”
“你在撒娇吗？”一种陌生的认知从我心底浮现的，像一颗饱满成熟的水蜜桃，只要肯用手指肚轻轻一戳，甜美馥郁的香气便会抿到舌尖沁入喉咙，我用微妙的声音问他，“难道你拿我当哥哥了吗？”
他干脆刷地站起身连一秒钟也不愿多待了，背对我时细长的指间夹着张黑卡，我能听到那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闷气起来；“吾辈要去买衣服，尼古拉斯就自己蹲在这里吧！”
喔，这是恼羞成怒了。我望着他四舍五入等于原地踏步的背影，恍然大悟。干脆厚着脸皮拽住他腕骨突出的手腕，自下而上地露出腼腆的笑容：“劳驾等一等，兄长，我的腿蹲麻了。”
直到换上夏威夷风的花衬衫和短裤后，我依旧在进行自我反思。爱伦·坡正温柔地抚摸着卡尔柔软的皮毛，我衬衫衣角的吊牌上有爱伦·坡先生亲手签的写着笨蛋的标签，随着我的走动字条像是亦步亦趋的忠犬伴于身侧。
说来有趣，正当我远远跟在难得闹一次脾气的爱伦·坡先生身后时，一个穿着沙滩裤的男孩兴致勃勃地向我这边跑过来，似乎只顾着和身边卷刘海的女孩说话，他没来得及停住身体，我拽住他的衣领防止这孩子跌倒。
如果换过乳牙的话，磕到牙齿就是麻烦事了。
男孩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发质很硬，黑色的额发蓬起来，他偷偷瞥着女孩子脸上担忧的神情，眨眨眼睛后对我礼貌地道谢了。远处年轻的女士似乎是他们的监护人，与我远远地示意着。我怀疑是因为之前过多地搜寻过「藤峰有希子」的影视资料，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位女士像是本人呢？
我沉默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远处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于是将目光放回两个孩子身上，打算撑着膝盖将身体低下来嘱咐一句便离开：“不要跑得太远啦，让家人担心可不好。”
刚要转身，那男孩便拽住我花衬衫上的标签，再和我对视时候眼睛亮亮的，他像是见到珍宝一样开口；“或许、或许您见过埃德加·爱伦·坡先生吗？”
……何止见过，我现在从上到下的装扮全是划的保罗的卡。
“你读过他的小说吗？”虽然知道爱伦·坡的推理小说非常畅销，社会上赞誉不穷。但这和与小小年纪的爱好者直接见面是两码事，我在为他高兴之余与有荣焉地微笑着，“最喜欢哪个故事呢？”
神情一直装作小大人的男孩子在发现同好后喋喋不休了，从爱伦·坡的诗集说到最新出版的小说，如数家珍一样。他身边的女孩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是对我露出无奈又歉意的笑容来。
“想要签名吗？”我摸摸鼻尖，从衬衫口袋中抽出圆珠笔捧到手心中，我想试着为这孩子做点什么，也希望能将小读者的喜爱完整地传递给他，“如果需要的话，请写下姓名和收件地址吧，我会向爱伦·坡先生如实说明的。”
男孩像是怕我反悔般翻过花衬衫标签的背面，一笔一画地写清楚必要信息，稚嫩的笔迹挤在商标名与logo的夹缝里，将原子笔头按回后还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注明「尼古拉斯是傻瓜」的笔迹。
期间我抬起头逡巡我的小说家的身影，这才发现爱伦·坡正停下脚步在不远处眺望海平线，好像是在等待被落下的我。
“那这位……工藤君？”要知道我对日语最新的认知是那位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朋友远隔重洋为我寄来的信件，陌生却莫名熟悉的语言从嘴巴里磕磕绊绊地读出来，我正式地握了握工藤新一肉嘟嘟的小手，“我得先离开了，朋友还在等着我。也请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跟在爱伦·坡身后，在乳白色的绵软细沙上走了将近一公里，他才状若无事地开口问我：“……你怎么不把吊牌剪掉，像是吾辈在颐指气使地指责你一样。”
小小的吊签上一边是爱伦·坡瘦长勾连着的优雅字迹，尽管是在说我是傻瓜；另一边是名为新一的小朋友稚气满满的鼓励的话语。我只是把这半个巴掌大的标签捏到手里便觉得足够沉甸甸了，这让我生出一种脱口而出的勇气来。
“就是因为我是证据确凿的头号傻瓜，所以聪明的保罗可以稍微等一下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夏威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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