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大街上走着 ...

  •   大街上走着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额前的碎发凌乱,低头看着地面,双眼无神。
      是刚从薛府出来的赵一巷,他今早听说薛府昨晚住进了两个年轻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追过去,想问个清楚,却没想到是现在这个局面。
      她说的对,他们认识了那么久,还不是照样没有好结果,他赵一巷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呢。
      他抬头看天,阳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第一次见薛桃金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姑娘很特别,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看法,那个时候她身体比现在还好一些,却也比不得常人那般康健。
      她就坐在亭子里吹风,任发丝随风起。看见他酣畅淋漓的从马上下来,虽神情未变,眼神看着他却忽然空洞起来。
      他刚开始不懂,后来才明白。
      他就一直缠着她,或者去兜风,或者慢悠悠的骑马,也可能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薛桃金说话很风趣,看事情的角度总跟其他人不一样,偶尔说出一句话能让他笑好几天,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她脸上的笑。那种虽然脸上的带着病态,但是却突然会放大的笑容。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赵一巷甩甩头,然后苦笑,他想不到,他也......不能再想,他成亲了。
      真是......造化弄人。
      院子里,三人还在说着话。
      “薛姑娘,你能给我讲讲刚才那位公子吗?”钟棠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薛桃金歪头不解:“你为什么会想知道呢?”
      “嗯......大概是觉得你们俩都是好人吧。”钟棠说。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他是个好人,但我总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所以我有时选择闭门不见,他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也一次一次来找我。可是次数多了,我会愧疚。
      而且我看的出来,他从开始的心急火燎,变得越来越......冷静”
      “冷静?”
      “也可能是烦了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明白,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还算得上正常,但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大概都会受不了的。
      后来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我想想。”她眼睛微微眯起,似乎真的在想。
      “是......我看到了他写给那位姑娘的信,言辞之间多有亲昵之词。”
      “那你还说他是好人!”钟棠有些气愤,这种行径,哪里算得上是好人。
      薛桃金轻轻一笑,并未回答他:“然后我同他断了联系,他并不知道我看到了信,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听说之后和那位姑娘也并未有下文,但在我心里这始终是一根刺。
      就这样过了几年,期间他一直都隔三差五的找我。或许是府里太过于冷清,也或许是因为我的默许。
      我开始想放弃那封信的隔阂,重新开始。”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难得带了写说不清的情绪,钟棠想:那大概就是不甘心吧。
      “但是,世间之事怎么可能桩桩件件都能回头呢?我丢了半条命才找回治好自己的办法,却在回城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他下聘的队伍。
      说起来,我都没有仔细回想过一次当时的心情。现在想想,就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血液,腿软的都没有站起来。
      人活着总要有点寄托,不然很容易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以前,他就是我的寄托,但从那一天开始就不是了。”
      正说着,她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我这辈子做过最卑微的事情,就是曾经奢求用怜悯留下一个人。那原本是我最讨厌的目光,却在那一次,我主动的想将它作为武器。万幸,万幸没有成功。”
      钟棠没有打扰她,安静的等待下文。
      “我并没有放弃自己,我依旧吃了药。”她看向钟棠:“但是,太痛苦了。我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心悸,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要一个人死在这府里了。
      你不知道一个人守在没有人的家里,没有希望的夜晚里有多害怕,周围只有我呜呜咽咽的声音,那种感觉......简直让人随时想要杀了自己。”
      钟棠鼻尖有些酸。
      “我说过,蛊虫本身就反抗你治好它,你越是有那个心思,它就越折磨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我很知足了。”
      “薛姑娘”
      “嗯?”
      “刚刚,他来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是担心我误入歧途吧。”说罢挑衅地看向一直沉默的钟序。
      钟序无奈。
      “薛姑娘你恨他吗?”
      “嗯......大概还是有点的,我有点想要活着的想法不大容易,但他却两次放弃我。”
      “那那位姑娘呢?”
      “姑娘?”她不解,随即反应过来:“喔,那位姑娘,我见过的,温柔和善,看的出来是个单纯的人。我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很.....和谐。”
      “你不好奇那位公子怎么知道我的吗?”钟序问。
      “一家人,你觉得我很笨吗?”她对着钟序翻了个白眼。
      钟序点点头:“那你为何要维护她?”
      薛桃金长舒一口气:“并非维护,她对我心思如何并不重要,我毕竟只是个外人,不影响的。”
      “倒是心胸宽广。”
      “比不上你是非不分。”
      钟棠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谁?”
      钟序摇摇头,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腌臜事,没有解释。
      “你们什么时候走?”
      “是我们!”钟棠强调。
      薛桃金挑眉:“你好像对我印象很好?他可能是因为愧疚,你呢,为什么?”
      钟棠摇摇头:“直觉告诉我,薛姑娘是个好人。”
      她点点头:“那我可得努力做个好人不让你失望我,们什么时候走?”
      钟棠看看钟序,后者说道:“后天吧,明天我带阿棠去街上转转,你正好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后天出发。”
      “好。”
      薛桃金不知道是非不分的钟将军,从哪儿拐来一个这么单纯的孩子,竟然甘愿为他做那么大的牺牲。
      她本人就是个术士,虽然还没有学精,虽然半途而废,但好歹眼力劲还是在的。钟棠的身上被主动下了某种类似于契约的东西,而对象,她要是没猜错就是那个糊涂将军了。
      那位她经常听父亲提起,虽然糊涂了点儿,但并不是什么心思龌龊之人,那这契,八成就是钟棠自己下的。
      人活一世,兜兜转转都在围绕情一字。或是家人朋友,或是知己至交,再或者......
      薛姑娘摇摇头,深深觉得自己这个看人太准的毛病得改改。当事人丝毫未察觉,她这个旁观者看的如此清楚又有何用?
      就像赵一巷,她以往从不擅动他人的私物,就那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也好,生了二心的,要来何用?
      次日
      钟序本想带着钟棠在引州转转,他却说想去城外的凉亭。钟序不解,但依旧带着他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凉亭里的赵一巷,他站在亭子里一直看着远处,直到听见身后声响才转过头来。
      “是你?”
      “赵公子可好?”
      赵一巷没有说话。
      “是我问错了,新婚燕尔岂有不好之理。”钟序一副抱歉的样子。钟棠有些想笑,他还是第一次见阿序这么咄咄逼人。
      “你究竟是谁?”赵一巷的目光有些严肃。
      “这跟赵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能让桃金嫁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你?你为什么不能?”钟序不解。
      赵一巷再次沉默。
      钟序见状也不在话里带刺。
      “赵公子,婚嫁一事从此就该各不相干,你有你的阳关道,她有她的独木桥,你又可知她的选择是冲动而错误的呢?
      再者,赵公子又怎么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呢?”
      对面的人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钟序摇摇头:“这话的意思是,赵公子看事情可不如桃金那样明白。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下也并不想过多评论什么。
      只不过,我要带桃金离开这儿了。”
      赵一巷突然激动,向前快走几步,像是要抓住钟序的衣领,钟序侧身躲过:“你要带她去哪儿!”
      “赵公子昨日刚娶的新娇娘,不知出嫁从夫吗?自然是回家了,我们的家。”
      他似乎是有些站立不稳,向前倒去,钟棠赶忙扶住。
      良久,他仿佛才找回语言的能力:“是我狭隘了,我一直认为,不论我如何,她都会在原地。就算不会等我,至少也不会等其他人,却忘记了,她一直都很坚韧自主。”
      钟序点点头,似乎很是同意。
      “赵公子快回去吧。往后,赵公子要好好生活,家人和睦。薛姑娘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也会很好。”说话的是钟棠。
      赵一巷看向他,他刚刚一直在同钟序说话,并未注意到这位小公子。此刻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拂了他的好意,便抱拳道声谢。
      待赵一巷走后,钟序才问他:“阿棠,你说的薛姑娘就不用担心了,是谁不用担心谁了呢?”
      钟棠道:“自然是......薛姑娘不必再担心他了。世人大凡都求家人和睦,灯火可亲,若是他可以做到,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觉得桃金还未放下?”钟序问道。
      钟棠看向他,阿序失了记忆,对以前的事丝毫不记得,也不知道当年那位是不是还在他心里。若是在,放下又谈何容易。
      于是他回答道:“放下也好,没有也罢,总之,现在都没有关系了,至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的眼睛锃亮,似乎对自己的话赶到很满意。
      钟序摸了摸他后脖颈:“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我不知道啊。”
      钟序不解。
      “我只是自己想来,想看看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对人来说有多重要,现在看来,的确很重要。”他说完重重的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
      钟序被这模样逗笑,示意他坐下,钟棠乖乖听话。
      只见钟序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又从腰带上解下一壶酒,顺手打开盖子递给钟棠。
      “双泉春!”钟棠惊喜。
      打开油纸包是热气还未挥散完的花生米。
      “喝吧。”
      “阿序你真神奇。”钟棠吃喝的开心,却也不忘夸一下饲主。
      两个人就在亭子里待到城门快要关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回到薛府。
      薛桃金正在吃饭,看到二人眼睛微微眯起:“酒?你,们两个逛青楼去了?”
      “为什么不能是酒馆?”钟序问道。
      薛桃金大惊:“青楼没有酒馆好逛?”
      钟序:“......”
      “青楼是什么?”钟棠问道。
      薛桃金再一次吃惊:“你们家孩子今年多大了?”
      钟序:“......”
      钟棠更懵了,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结果就是,钟棠被赶回去睡觉,薛桃金被钟序警告不许乱说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