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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逐阳新春贺岁番外 我们和好吧 ...

  •   说起来,李岁安最近有点难过。

      倒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几天,他在这个世界交的唯一的朋友不跟他玩了。

      那天本来他领着贺迟回家,高高兴兴地给他做饭吃,可当贺迟坐下来之后,只吃了一口他做的蛋羹,一个人拿着勺子一言不发了很久,久到李岁安都察觉到不对时,他突然站起身告别。并且接下来下午没来学校,之后的一个星期也没来。

      李岁安当时还害怕了好久,生怕他是吃自己做的饭吃的食物中毒了,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直到一星期后在学校看见全须全尾健健康康的贺迟才松了口气。

      李岁安很开心,可贺迟却不理他了。

      他较之前……好像变了许多,李岁安说不上来,但能明显察觉到,贺迟不再像之前一样温柔爱笑了,眼睛里含了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李岁安跑过去跟他打招呼,问他身体有没有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可贺迟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接着绕过他,径直走了。

      留下李岁安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问号。

      之后贺迟下课之后也不再来找他了,班级门口没了那个一直安静等待的少年。贺迟不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一起吃饭。

      得,肯定是他那天做饭没做好,把人吃出毛病了,看贺迟都不乐意跟他一起玩了。

      李老师很愧疚,也很惆怅。

      于是他跑到了贺迟班上,想和贺迟道歉,只是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呢,贺迟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要上课了。”

      意思很明白,是让他回去。

      李岁安无话可说,以为贺迟不肯原谅自己,就先走了。

      之后的李岁安也再也没找过贺迟。

      贺迟不肯原谅自己,可能是因为他那天做的饭不好吃,或者又是一些他平日里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惹了他。不过那也不重要,既然贺迟不理他了,那李岁安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奢求什么真心知己,况且贺迟对他来说也只是半大点的孩子,只是接下来的生活会变得有些无聊而已。思及此,李岁安又拿起了笔,认真听课,一个人放学,去学校后街打工,认认真真攒钱。

      他没有闲心去管别的事,因为他发现原主爸爸头发好像又白了不少。

      李岁安知道是因为他身体的事,原主有病,先天性的,病的不轻。很多时候李岁安就算安静坐着都会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缺氧的感觉让他时刻提不起精神,也向班主任请了好几天的假。

      原主父亲得知后赶了回来,高大的男人看着自己虚弱的孩子,沉默不语。接着他给了李岁安一笔钱,让他好好养着,叮嘱他照顾身体,才出了门。

      李岁安知道原主父亲是为了他的手术费才到处奔波,他不忍心让原主父亲过度劳累,于是把钱存了起来,自己也在放学后找了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蚂蚁再小也是肉,这么一来二去,生活也算充足,他也不再去想贺迟的事。

      一直到他在上学的路上晕了过去。

      不过也幸好,那时候李岁安都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也没放在心上,但没走出一两步,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晕过去的一瞬,他还听到了周围同学有人在尖叫,好像还闻到了很熟悉的清香。

      靠,好丢人。

      再醒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李岁安睁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也算是知道自己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了。他活动了一下手,刚一转头,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奶奶的贺迟怎么在这儿?

      少年坐在病床前安静地垂着头,窗外撒进来的残阳将他额前的发镀上一层金色的暖光。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撑着身体慌乱想要坐起来的人,沉默片刻,最终开口:“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的嗓音很哑,听的李岁安一愣。

      过了一小会儿,李岁安才吞吐开口,“可是你不理我啊。”

      也是。

      贺迟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勾起唇嘲讽一笑。

      接着他没有任何征兆地站起身,椅子拖动地面带起刺耳的一声响。

      贺迟站在原地,看了病床上瘦小无辜的人半晌。

      李岁安与之茫然对视。

      可接着他却看见贺迟原本冷淡的目光逐步崩溃,又逐渐平稳。他听见贺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夹着原本的哑,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哭腔,和孩子气。

      他喊他的名字:“李岁安。”

      “啊?”

      “我们和好吧。”

      和好?

      可是他们没有吵过架啊。

      下意识李岁安就以为,肯定是他那天做的饭不好,贺迟生气了,单方面和他“吵了一架”,虽然在李岁安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矛盾,甚至这样太像小孩子过家家。贺迟之前不理他,虽然让他很难过,但也都是自己的原因。

      可是就算这样,无故遭人冷待,李岁安也是有点生气的,于是最后他都归结于是贺迟在闹小孩子脾气。李老师怎么可能会小肚鸡肠到和一个半大点少年计较这些事呢,于是李岁安扬了扬下巴,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那我们就和好吧。”

      看着李岁安这幅模样,贺迟抿了抿唇。

      –

      他其实知道李岁安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这么多天,明面上贺迟是没来找他,可暗地里偷偷看的那几眼又有谁知道呢?他看着李岁安上学放学,看着他继续去了上辈子打过工的小店,看着他继续没心没肺的过着自己的生活,音容笑貌和梦境里的人重叠。这段时间里,贺迟比谁都难熬。

      之前恨了一辈子,也想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谁又能克制的住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重来一次,也不知道这个叫“李岁安”的人,为什么会来的会比之前要早,但他知道,李岁安是不记得的。

      上辈子所有的恨,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凭什么呢?

      他不是没有想过算了吧,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场梦境的真实性,可刻入灵魂的痛楚昭示着他,向他表明了真实性。恨意难以磨灭,可更多了贺迟是恨李岁安的无情与不辞而别。人之所以为人,因为他们聪明,懂得趋利避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世人皆知,跳过一次的深坑只有傻子才会跳第二遍,这段时间里贺迟想过、甚至计划过之后没有李岁安的日子,他很聪明,也很优秀,他之后的道路绝对是最为明亮的,是最无人能及的。

      可一切的计划都在看着李岁安发病、晕倒在校门口时烟消云散。

      他承认,他害怕,他还是放不下。

      他不想再看一遍那个摄像机里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的李岁安。

      总是这样,人总靠分开的痛觉来分辨爱意的深浅,又以重逢的喜悦来判断心底的轻重。上辈子李岁安不告而别,顺便也撕走了他的灵魂,剁掉了他的血肉。可怜上天仁慈,他又回来了,顺带也还回了贺迟流落在外的所有期盼。

      在一切发生之前。

      所以我们、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重来。

      那就和好吧,李岁安。

      和过去,和未来。

      我们和好吧。

      –

      李岁安不知道贺迟想了些什么,放下了些什么,只知道自从之前在医院和他“和好”之后,贺迟就变得愈发粘人了起来。

      起初是吃饭必须一起,再到后来,不论他做什么都必须要向他汇报。这些就算了,到了现在,贺迟干脆连家也不回了,天天就待在李岁安那个常年不见阳光的破小区房里,吃住一起,还美名其曰“担心他再度发病”。

      他的身体他自己明白,哪儿有那么娇弱啊。

      虽然也就是多了双筷子多个人一起吃饭的事,但李岁安还是觉得别扭的不行。

      这日李岁安做饭时发现家里缺了点调料,于是招呼着贺迟让他出门去买。少年听到后也不吭声,站起身就要出门。

      李岁安拿着锅铲忙吆喝:“诶!诶!外面还在下雨啊,你不能就这么出门啊!”

      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贺迟转身,拿了个黑色鸭舌帽戴上,说:“好了。”

      李岁安:“?”

      他还想说什么,可贺迟已经干脆利落地开门,再带上,走远了。

      李岁安很无语。

      贺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肩头湿了个透。

      换好鞋后他走了过来,“你的。”

      李岁安接过,塑料袋子是透明的,很容易就能看见里头除了他要的调料,还有一些他平日里爱吃的一些小零食。

      李岁安哼了一声:“别以为你给我买这些我就不会说你了。”

      贺迟抿了抿唇,“嗯。”

      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是活泼开朗阳光向上的,可贺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前那个温柔爱笑的少年像是被什么吃掉了,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脱去温和外表的阴郁怪物。李岁安承认,贺迟不管做什么、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他戴着这个鸭舌帽站在窄小的客厅里,头顶柔和的暖橙色光撒在身上,又被帽檐挡住,让少年的眉眼全部隐藏在暗处,唯有高挺的鼻梁以及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笑容的唇角曝露在外,看着……很孤寂。

      李岁安不喜欢。

      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十六七岁的少年就应该是活泼开朗的。

      李岁安忍不住了,他随手将塑料袋丢在一边,垫着脚上手就摘了贺迟的帽子,边摘边絮絮叨叨抱怨:“干嘛呀总是戴它啊!外面下雨,这个帽子能挡雨吗?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就是欠说的,拿把伞能麻烦到哪里去?你看你淋成这样,晚上感冒了怎么办?”

      “刚出去的时候只是小雨。”

      “那也不行!”

      于是贺迟便不说话了。

      他由着他,垂着眼睛听李岁安抱怨,眼皮上鲜红的小痣色彩明艳,贺迟听他说完,也仍然没应声,只是随着他想干嘛干嘛。

      李岁安说了半天没人回,也觉得没意思,干脆自己也闭嘴了,转身准备回厨房。

      倒是贺迟,他伸手拉了一下李岁安的手腕,说:“以后不这样了。”

      听见这话,李岁安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朋友之间也不好管太宽,但他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呀,挺温柔阳光的一小伙子,怎么现在闷成这样了?”

      贺迟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会儿李岁安,反问他:“你喜欢我那样?”

      “啊?”

      “你喜欢我之前的样子?”

      李岁安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感觉……嗯,我总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贺迟偏头,垂下眼睛仔细看着面前这个没有刻意伪装怯弱、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李岁安,轻声问:“我只是一直有个问题,我以为我是想通了,但我还不明白。”

      “如果我说,李岁安,我是说如果,我有一个特别恨的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都迈不过的仇恨,但同时我又放不下他,我喜欢他,我该怎么办?”

      意料之中的,李岁安并没有笑话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能有什么顶了天的深仇大恨,他听见贺迟这么说,只是茫然了一瞬,接着认真地低头思考,再问:“如果方便,你可以告诉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迟没有说话。

      毕竟前世今生的说法太过荒谬,过了好一会儿,贺迟才开口:“你会相信我吗?”

      李岁安给予了一个包容坚定的眼神。

      可贺迟却说不出话了,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好几的成年男人,顶着一张少年的壳子,在李岁安面前说不出任何话来。

      最后他又扯了个笑,有些牵强,不算好看:“算了,那只是个梦。”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李岁安想不明白,但见贺迟不怎么想说,追问的话也只好堵进了肚子里。

      左右应该也只是一个梦。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快去热水洗澡啊,洗完了来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逐阳新春贺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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