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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逐阳30 祝您任务旅 ...

  •   那几天对于李岁安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对于贺迟,这个人在他心里是极为复杂的,这孩子很可怜,而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其中极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原主。李岁安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以原主的身份活着,所以即使灵魂不同,但这具身体的罪也相当于移到了他身上,理所应当的原主对于贺迟的愧疚也转移到了他身上。他对贺迟好,关心他,照顾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可怜这个孩子,也相当于因为那点儿愧疚,是要还罪。

      但他这段时间以来尽量呵护的孩子□□了他,次日在贺迟怀里醒来时,他是崩溃的,特别是发现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是撕裂的痛,虽然身体被人清理的很干净,但心底泛上来的那股子恶心怎么也压不下,并且当贺迟发现他醒了之后,既然还凑过来想要吻他。

      李岁安躲了过去,并且扬起手,第一次打了贺迟。

      脸被扇到一边,贺迟那张精致好看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了一片红印,看上去应该是很疼的。李岁安看着,手在发抖,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你打了他,然后又控制不住的心疼——但这本身性质其实并不一样,贺迟不是做错了事,他是做了一个根本无法被原谅的事。

      他强行占有了李岁安,在他人并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这和强.奸没什么局别,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强.奸。

      房间里一时静极了,只能够听到二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贺迟缓缓回头,脸颊刺痛,但他没管,他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李岁安的脸上,那双沉到海底看不见一丝阳光的眼瞳里倒影着李岁安布满伤痕的躯体,他看着看着,忽而笑了,问他:“你恨我吗?”

      恨?当然恨,李岁安当然恨。

      他气的说不出话,手不停地在发抖,浑身上下被昨夜的疯狂折磨到没有一丝力气,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能被任何人随意把玩的瓷器,即使有那么一些被人摔裂后的尖角,会划伤人的尖角,但那也并不怎么样——毕竟只要摔碎他就好了。

      并且李岁安恨他,本身也还是一件好事。

      他们本来就是生死相对的仇人,往前的温存不过是易碎的幻想,他们本来就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所以李岁安恨他,他又何尝不是呢?但这样岂不是更公平,都是递刀最深的那个罪人,没有谁比谁更无辜。爱也许过个几年就会消失,但恨永远不会,恨只会是埋在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贺迟自己拔不出来,于是也要让他永远拔不出来,你不是总是什么也不在乎么?那他要李岁安永远记得他。

      到底本来就是不应该相见的人,瓷器刮伤了手,巢穴之中也没有任何活物。

      贺迟笑着笑着,眼泪突然就淌了下来。

      –

      之后的几天里,贺迟几乎哪儿也不去,那一夜就像是打开了贺迟什么开关,不论李岁安怎么反抗怎么骂他,他就是死死把人按在床上不撒手。

      少年年轻体力好,但李岁安不一样,他这具身体本来就该好好养着,被人这么没日没夜的粗暴占有迟早会受不住。李岁安强撑了几天,最后在一次贺迟继续强迫他时,心脏突然剧烈抽痛,整个人眼前瞬间一黑,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在贺迟怀里。

      次日醒来时,是在医院,病床旁边坐着贺迟。

      他看起来和李岁安差不了多少,甚至比他更糟,都是一样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形如枯槁,并且贺迟整个人还在无意识发抖,他死死盯着床上的李岁安,见人睁开了眼睛却没什么反应,仍是呆坐着。直到后来李岁安受不了身下的痛忍不住动了一下,贺迟才猛的回神,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体下意识向李岁安那边微微前倾,明明眼眶是红的,声音是颤的,偏偏嘴里还说着言不由衷的假话:“你醒了做什么?”

      他垂下头,用左手按住自己无意识发颤的右手,死死按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泪落到了上头,溅起一小片晶亮的水花,他茫然地重复着,“你怎么就醒了呢,你醒了做什么?你醒了做什么?”

      我差点以为你永远不会醒了。

      脑子里全是医生跟他说的话,内容残酷,和不久前他守在妹妹的病房前的话几乎别无二致:他不行了,身体是拖不了多久的,如果不尽早做手术,可能活不过明年。

      他知道李岁安有心脏病,也偷偷查过资料,上面说做过手术的心脏病患者很大几率可以长寿的,可以活到五十岁甚至七十岁。李岁安的爸爸不就是为了手术费才害死他一家的吗?他不是用了这笔命钱做了手术吗?为什么医生还会这么说?

      他明明和自己一样大,只有十八岁。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活不久了,那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李岁安本来就是该死的,凭什么要贺迟的一切陪葬,死也不忘拉几条命垫背。凭什么呢?他的爸爸妈妈,他的妹妹有什么罪呢?想到无辜故去的亲人,阴暗消沉的情绪像罂粟花在心底扎根,贺迟控制不住的去恨,可是又毫无办法,他不得不的承认,他不想要李岁安死。

      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贺迟活着靠的就是这点儿恨,那如果李岁安也死了,仇人死了,可他还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好像贺迟他一直都擅长留不住身边的人。

      李岁安冷眼看着贺迟陷入情绪泥沼的样子,他对贺迟的那点儿怜爱在那不见天日的几天里被消磨去大半,眼前的人不过是□□他的罪犯,就算他再怎么可怜,那也不是可以强迫他人的借口,理应是不该产生同情的。

      贺迟和李岁安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对上,身体忽然僵住,随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滋啦”一声刺耳的响,接着他转身跑了出去。

      李岁安没有叫住他,他枕着柔软的枕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几天,贺迟还是每天都来医院看他,但他们却从来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甚至很少会有视线对上。李岁安不想看到他,他心里没有消气,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只要一回想到那几天的事情他就会恶心反胃,就连洗漱的时候都会厌恶地洗上好几遍,直到皮肤被磨的发红才停手。

      住院的这几天里,李岁安因为病越来越瘦,离谱的是贺迟也是。

      他几乎每天什么也不做,就在李岁安病房前站着,却也不进去,只是呆呆楞楞杵这儿。贺迟在这几天里瘦了太多,神色也是压抑不住的神经质,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偶尔有医生护士看不下去了,会劝贺迟最好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但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直愣愣地站这儿。再加上李岁安本来就是和贺迟因为那啥到一半犯病撑不住晕过去的,身体上的痕迹骗不了医生,他们以为他和贺迟是一对,见劝不动贺迟,于是后来这些劝告就说给了李岁安听,李岁安被磨的没办法,他气是气,但毕竟放心不下,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下床走到了门边,拉开门走出去,和站在门口的贺迟对视,“你进来吧。”

      贺迟漆黑的眼珠缓缓转了转,最后落到了李岁安身上,他看着穿着病号服瘦瘦小小的人,垂于身侧的手指颤了颤,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没进去,而是转身走了。

      之后很多天,一如既往。

      一直到将近一个月过去,李岁安再度发病了,并且这次的病犯的比往常还要凶猛。他当时坐在床上给自己削苹果,突然感觉心脏闷痛,呼吸像是被人扼住,系统在犯病的一瞬就给他开了痛觉屏蔽,但这一瞬仍是让人觉得心悸。虽说之后感知不到了痛觉,但身体仍是不受控制地蜷缩发抖,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李岁安的身体翻倒在一边,不小心碰掉了病床旁的水果篮,里头的苹果咕噜噜落到了地上,声音惊到了门外的人。贺迟听到声响,一进来,印入眼底的就是李岁安躺在病床上挣扎的模样。

      他脚步一顿,随后猛的跑了过去,伸手抱住李岁安,看着怀中人无力挣扎,贺迟无助地嘶吼:“医生!医生!来人啊!快来人啊!!!”

      “救命,救救他,快来人救救他啊……”

      幸好是在医院,听见动静之后很快有医生护士赶了过来,他们拉开紧紧抱着李岁安的贺迟,然后剪开李岁安的衣服进行抢救。

      半个小时后,人救了回来。

      李岁安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系统问:“您不开心?”

      “废话,本来我都可以直接走了,这个医院效率怎么这么高,这都没死成。”

      可话是这么说,李岁安对于这个世界,仍是放心不下的。

      无关乎于任务积分,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崩了,他还是担心贺迟会不会真的想不开。错事不可原谅,李岁安永远不会喜欢他,但他不可能因此轻视一条生命。

      可是当他整理好一切情绪打算去找贺迟谈谈的时候,他却自己来了。

      少年一言不发,他站在李岁安的病床前,沉默半晌,最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属实没想到这个开局,李岁安愣了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手术费。”贺迟说着,他声音嘶哑至极,“算是还你之前的事。”

      李岁安知道,这个“之前”的事指的是他强迫自己的事。提起这个,李岁安脸色一僵,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捏紧,浑身抗拒。贺迟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医生说李岁安必须要做手术,不然明年就可以收拾收拾为他准备后事。其实医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贺迟还不太好的思绪打了岔,后事?对于这种事,他甚至都熟练了

      他操办过爸妈的,处理过妹妹的,现在又要准备李岁安的吗?

      他难得收好了自己崩溃的情绪,然后冷静审视之前的一切,这个叫李岁安的人是一切错误的起源开端,而他曾经短暂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一场虚伪的幻想,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夸父追日,大梦一场。

      人终归会醒的,醒了之后就得面对残酷的天明。

      他承认他的确不想让李岁安死掉,但这太对不起九泉之下的亲人,仇恨摆在这儿,人命摆在这儿,喜欢又怎样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却又不想看到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

      虽说他理应让他死了才对,冷眼看着他被病痛折磨才对。

      让他死了才算报了仇,救了他就是辜负故去的人。

      贺迟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枯坐了整整一夜,最后快到天明的时候,他起身回了家,拿了一张卡,就是他递给李岁安的这张卡,能救命的卡。

      贺迟说:“收下吧,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李岁安没有立刻去接,他仰头看着贺迟,看着这个曾被他担心关怀过的孩子,目光清明,他问:“那之后你会好好生活吗?”

      贺迟举着卡的手一僵,他抿着唇,眼睛发酸,却被强忍下,他说:“跟你没关系了。”

      听到这话,李岁安点头,他接过了卡。

      之后的日子里,贺迟果然再也没来过医院,医院的医生护士还以为他俩是分手了,怕刺激到他,也不再他面前提到贺迟。

      李岁安还挺无语的,看着给他换药时想问又不怕伤害小年轻脆弱心灵的小护士,最后张嘴说:“别问了,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胡乱点头:“我懂,我都懂。”

      李岁安:“……”

      不,你什么都不懂。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可以说得上的鸡飞狗跳,贺迟不再来后,过了一段时间,就是要到大学开学的日子了。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李岁安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为孩子操心了一辈子的家长。他在首都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找护士借了手机,然后拨通了主角受褚思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才被人接起,那头是温润的少年音:“喂?你好。”

      “你好。”

      那头顿了顿,好像是听出来了李岁安的声音,语气也差了许多,“是你?有事吗?”

      听的出来对方有要挂断的意思,李岁安连忙喊住:“那个,抱歉,虽然这么问有点儿唐突,我是想问问,你也是考了首都大学吗?”

      原剧情里褚思今就是和贺迟考的一个学校。

      “是的。”

      李岁安松了口气,那就好,还好这里的剧情没崩。

      电话那头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岁安笑了笑,真心实意的,“没有,恭喜你了。”

      褚思今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于是他挂断了电话。

      李岁安倒是放心了,还好这个剧情没崩,褚思今和贺迟考的都是同一所学校,他们都是竹马,以后褚思应该今会看着贺迟的,不会让他做什么傻事。

      贺迟开学的那天,李岁安从医院搬了出来。

      毕竟是要走的人,他没有做手术,而是一路摸去了贺迟的家,贺迟已经走了,别墅大门是关的。李岁安轻车熟路地从外面翻了进去,他以前砸碎的那扇玻璃窗还没修,他翻得也容易,最后摸进了贺迟的房间,把他给的那张银行卡塞到了衣柜下。

      临走之前他打了物业的电话,让他们来修窗户,这死孩子,放着不修谁都能翻,也不怕遭贼。

      做完这一切,他回了原主的家,开始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这段日子过得很悠闲,就像是系统给他放了个小长假,没有任务什么也不用干,李岁安就天天研究研究什么新菜色或是和楼下的大爷下下象棋,时间一晃而过,直到有一次他中午去买菜的时候碰见了原主的高中同学,也是当初把他逼到保健室欺负他并且拍照的那个男生。

      男生看到李岁安,眼神很复杂,李岁安倒是无所谓,反正过段时间就要走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他转身就准备回去,可那个男生却把他拦了下来,在李岁安疑惑的目光中咬着牙,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和卫斋还有联系吗?”

      李岁安属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懵了一下,“啥?”

      “卫斋,你和他还有联系吗?”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啊。”

      他说的是实话,卫斋在暑假的时候不是没来找过他,只是李岁安一次也没见过,只是在得知卫斋被国外的一所顶级大学录取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恭喜,卫斋也问过他能不能跟他走,但李岁安没同意,对此卫斋表示很可惜。而在之后,李岁安拉黑了关于卫斋的所有联系方式。

      既然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就不要再给别人一些留恋,断就要断的干净。

      听到这个回答,男生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那就好。”

      李岁安很疑惑:“什么?”

      在得知李岁安和卫斋没有联系之后男生也打消了一点儿顾虑,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之前他之所以欺负李岁安并拍照,其实都是卫斋的指使。

      毕竟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虽然瞧不起李岁安,却也不至于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当时他家里没钱,所以当卫斋开出一笔天价来找他的时候他心动了,就算卫斋提出的条件是欺负一个他瞧不起的同学,但他也还是接了。

      男生对着李岁安低下头,“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也受到惩罚了,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最好离卫斋远点。”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了能让你和稍微亲近他一点儿,连这么没有底线的事都做的出来。

      李岁安听到这话,笑了笑,“谢谢了。”

      男生这才彻底放心。

      李岁安表面平静,实则心里义愤填膺,他冲系统控诉:“卧槽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变态?当初你也不告诉我?”

      系统也很懵:“不知道啊宿主,卫斋不是主线人物啊,我对他也并不了解。”

      得,是他倒霉,也是他瞎了眼居然还觉得卫斋是个好孩子。

      之后的生活就风平浪静了许多,李岁安一直到这个世界待到了十九岁。

      原主十九岁生日那天,李岁安给自己买了一个蛋糕,然后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只是他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摄像机,这玩意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头还落了灰。李岁安好奇,给摄像机充电之后打开,发现里面录的居然都是原主生日的视频,一年一个,从襁褓到少年,画面一直都是一个沧桑的男人在陪伴他的孩子长大。

      视频从原主一岁一直到十七岁,之间空了的那两年是原主父亲去世后,李岁安过来的那两年。

      他拿着相机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把相机放到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镜头扬起属于原主的怯弱的微笑。

      他说:“我今年十九岁了。”

      往年都是原主父亲陪着原主过生日,李岁安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于是就这么絮絮叨叨对着相机说最近的琐事,只是说着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谁啊这是?

      手机放的有点儿远,李岁安站起身想要去拿,但没走出几步,李岁安只来得及看到页面上显示着“贺迟”这几个字,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系统给他开了痛觉屏蔽,李岁安感觉不到痛,意识是清醒的,听着系统说:“宿主,这具身体要到头了,请您准备一下,我们将传送至下个世界。”

      谁知李岁安痛心疾首地指责:“就不能晚点儿吗?我他妈蛋糕都没吃!两百块钱买的呢!”

      系统:“……”

      电话还在响,他不知道贺迟为什么今天给他打电话,毕竟自他走后,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联系过了,可他手指用不上力气,够不到电话,连接通键也按不了,只能听着手机铃声一直响,响到后面自动挂断。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的那一瞬,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检测到宿主的生命体征为零,系统将为您自动传送至下个世界。”

      “此次任务主线剧情失败,支线剧情失败,获得积分零分。您现在的积分为四十分,望宿主再接再厉。”

      “祝您任务旅途愉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逐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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