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狂欢》江城司仪

8、猛兽出笼

　　路其洲也过意不去：“真是对不起，我下午给你打过电话，想告诉你晚饭不要送来着，可是你没接。”
　　“刘老师把我的新手机也没收了，说考完试再还给我。”秦朗沮丧万分。
　　“你上课的时候玩了吧。”
　　“哪有，我只是想给你发个消息，约你放学后看电影，谁知刚拿出手机就被她发现了。”他们集训班下午比其他高三班多上了两节课，他又回了趟家取了些东西，被潘云叫住念叨了几句，不然早过来了。
　　“这段时间你就消停点吧，带着手机容易分心。刘老师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是你看我都带来了，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啊。”秦朗苦着脸，可怜巴巴对手指。
　　路其洲满心愧疚，这孩子每天两餐风雨无阻准时送到，虽说他给钱了，但是哪个外卖员会每天完全根据他的口味送餐？贴心到路其洲有时候会疑惑，这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好吧，我先陪你吃。”路其洲重新坐回餐桌。
　　秦朗一秒变笑脸，殷勤备至，只差喂他了。
　　“今天这个汤味道正好，鲜香可口。”路其洲多吃了两口。
　　秦朗：那是，昨天你就喝了两口，肯定是觉得咸了，今天我可是特意让李阿姨少放盐的。
　　李阿姨做菜略偏咸，他们家的人都习惯了，最近因为路其洲，秦朗每次都要提很多要求，李阿姨愁得直掉头发。
　　路其洲倒是越吃越顺口，现在秦朗带来的饭菜，简直太合他的口味了，比学校餐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担心再这么下去，得吃成个胖子。
　　等他开着车到了约好的饭店时，摸着鼓鼓的肚子，深深吸了口气，今天怕是不能按时睡了，跑步机一小时躲不掉了。
　　冯阳拉着路其洲坐下，这是个露天餐厅，四周鲜花彩灯环绕，一盆盆绿植形成了一道道屏风，隔开桌子，颇有意趣。
　　李雪和他笑着打招呼，三人边吃边聊。
　　算起来，路其洲算是他俩的媒人。
　　上大学那会儿，李雪先看上了路其洲，奈何我心向山，君心向海，冯阳看他对李雪不感兴趣，就没了顾虑，让他帮着约人出去，一来二去，两人真在一起了。
　　“路路啊，我得感谢你，来，走一个，好兄弟一辈子。”
　　路其洲跟他碰碰杯子，真心送上祝福：“你这回也得偿所愿了，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借你吉言。”冯阳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你跟他现在怎么样了？”
　　路其洲无奈笑笑：“老样子。”
　　“你有什么打算？”
　　路其洲抬头望望漆黑的夜空，眼里闪过迷茫，摇着头说：“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和他上大学后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有时间了打打电话，发发信息，他太忙了，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一直都是这样。”
　　“你这是在搞网恋啊。”李雪一针见血。
　　“呵呵，是有点像。”
　　“路路，哥跟你说句不中听的，你别介意，你这也就是没再遇到个心仪的，不然我看你们早就吹了。”
　　“不至于，跟谁在一起都差不多，这样也挺好。”
　　“不是我说，我觉得他根本不是你的真爱，如果你真的爱他，一定会想着时刻黏在一起。”李雪不赞同他的说法。
　　“可能我更喜欢理智克制的感情吧，太黏糊了我也不习惯。”路其洲试图反驳。
　　“路路，你和他现在到哪个阶段了，不会谈了几年柏拉图式的恋爱吧？”
　　冯阳看着路其洲不自在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靠，小学生的爱情都不像你们这样清汤寡水儿的。”
　　“我们还是牵过手的。”路其洲看着两人“你逗我玩呢”的眼神，无奈地说，“刚确定关系那会儿我们没好意思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牵牵手，后来他去了南方，聚少离多，就……”
　　“这几年你们就算极少见面，那也见过吧，你们就没那什么？亲一下都没有过？”
　　“他那个人很谨慎，我们每次见面都特意选在外面，身边跟着人，不方便。”
　　“路路，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他有没有那个冲动？那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
　　路其洲无语：“我是没经验，不是傻。”
　　“那有吗？你老实回答，哥觉得你可能谈了个假的恋爱。”
　　“就那样吧，我不太在乎这些。”
　　“就没见过你这么纯情的，干柴烈火懂不？噼里啪啦恨不得变成连体人懂不？这才是热恋中的情侣该有的状态，你们这个状态根本不正常，他有没有对你暗示过什么？”
　　“没有。”路其洲回忆片刻后，肯定地说。
　　“电话play有过没？”
　　“你说什么呢？”李雪和路其洲异口同声斥责他。
　　路其洲看着李雪通红的耳根，顿悟了，看不出来啊，表面正经的人玩起来也挺野。
　　“也没有吧。”冯阳笃定地说。
　　“……没。”
　　“路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哥当然希望你和他幸福，但是你是我兄弟，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吧，这条路本来就难走，你们这个样子，哥怕你受伤害。”
　　“我懂。”路其洲自然明白冯阳是一片好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俩结婚时你能不能回来？”李雪瞪了一眼喝高的冯阳，岔开话题。
　　“定了告诉我，尽力回来。”
　　路其洲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亮着的灯，知道秦朗还在。
　　这段时间秦朗每天过来，他就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他。
　　沙发上一人一狗睡得正香。
　　点点靠在秦朗的脚边，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看到路其洲后亲昵地跑到他身边，晃晃尾巴，汪汪了两声。
　　秦朗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接着睡，半截腰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眼。
　　空调开着有些凉，路其洲顺手拿起小毛毯给他盖上。
　　秦朗醒了，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他后打了个哈欠说：“你回来了。”
　　“刚吃完饭，你怎么没回去？”
　　“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看电影来着，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吗？一身酒气的，简直不像话。你再这样赶明儿我告诉刘老师去，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路其洲哭笑不得，貌似幼儿园小朋友才爱告老师吧。
　　“你赶紧回家吧，就知道跟个小老头子似的管我。”路其洲有三分醉意，脑子不至于迷糊，就是走路不稳，眼前有重影儿。
　　“我得看着你睡下才放心，万一你洗澡掉浴缸里可怎么办？”秦朗扶着路其洲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他。
　　“喝不下去了，我要去卫生间。”路其洲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
　　秦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心摔着。”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路其洲没等秦朗离开就开始解扣子拉拉链。
　　这一晚上，汤汤水水还有酒，肚子里都是水声。
　　秦朗没料到他这样，正好看到不该看到的，脸刷地红了，急忙掉转头。
　　他想出去冷静冷静，可是又怕路其洲会摔倒，只能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声音，竭力平复躁动的一颗心。
　　可惜无济于事。
　　他捂着脸，觉得笼里的野兽快要关不住了。
　　如果一开始是被他的长相吸引，那么这段时间以来，路其洲的声音，路其洲的笑容，路其洲的种种，结成了一张密密实实的网，他被紧紧缚在其中，却甘之如饴。
　　他看不透路其洲对他有没有感觉，现在又是高三，路其洲那么重视学习，他不敢贸然打扰，怕会让路其洲分心，怕给他增添烦恼。
　　他舍不得。
　　地下室也不用装修了，又潮又闷，小七这么挑剔，哪能住那种地方。
　　东西都准备好以后，不如放楼上吧。
　　他把路其洲扶着送上床，已经快十二点了。
　　路其洲睡得并不踏实，睡梦中感觉到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他一挥手，终于清静了，沉沉睡去。
　　秦朗上了楼，洗澡以后倒头就睡，一晚上梦里什么都有。
　　第二天起来，路其洲头晕脑胀，宿醉之后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强打精神去了学校，上课，批作业，整理错题本，刘老师结合竞赛班同学的学习情况，出了一套题，他帮着排版打印，忙完之后就到晚餐时间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秦朗正在摆盘。
　　“你怎么才回来？洗手去，马上开饭。”
　　“好，秦朗我发现你有当妈的潜质，我小时候一进门，我妈对我说的就是这个。”路其洲有些恍惚。
　　“那她对你爸说什么呢？”秦朗抬眼问。
　　路其洲思索片刻，不太确定地说：“好像也是这个。”
　　“那你怎么不说我有当老公的潜质？”秦朗嘴上说的随意，不着痕迹看路其洲的反应。
　　“怎么能是老公呢？不应该是老婆吗？你见哪个老公愿意在家做好饭等老婆回去吃。”路其洲的注意力已经跑偏了。
　　秦朗：你要是愿意给我做老婆，我就愿意天天给你做饭，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第二天下午，路其森打来电话，他刚从法国回来，给路其洲带了礼物，让他过去取。
　　路其洲到了他哥家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他哥给他开了门，让他等会儿，有个视频会议还没开完。
　　路其洲坐在沙发上倒水喝，今天一直在忙，这会儿腰都是僵的。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路其洲纳闷，哥不是进书房了吗？
　　等看清楚人的时候，路其洲一口水呛在气管里，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