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燃眉之急 说到路其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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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路其洲的助教生涯，事情要回到两天前。
这一天，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炙烤着大地。
这一天，路其洲走进江宁十七中的校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完全无法预知，却充满期待。
他站在讲台上，觉得很梦幻。
怎么就答应冯阳来做助教了呢？
话说两天前的那个傍晚，他正要下楼遛“点点”，冯阳敲响了他家的门。
于是一个人遛狗的孤单，变成了两人一狗的狂欢。
坐在烧烤摊上，冯阳先和他追忆大学的幸福生活，重点放在过去的四年怎样照顾他，怎样帮他挡桃花，怎样给他收拾烂摊子。
之后又和他畅想了一番未来的美好，工作加薪娶老婆买房子再响应国家政策要两三个孩子。
冯阳嘴上滔滔不绝，眼睛却一直在偷瞄玩得正欢的点点。
路其洲假装没看到他强装镇定的表情，忍着笑和他碰杯。
“路路，你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为了兄弟的未来，你得帮哥一个忙。”
路其洲放下酒杯：“铺垫这么长时间，可算扯到正题上了，到底是多大的事，能让你克服心理障碍和我在这儿磨叽一晚上，事先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事不做，我可是有底线的人。”
冯阳低头瞅着还在他脚边打转转向他吐舌头的点点，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寒，拉着椅子再次向外挪了挪。
“你先让它去一边玩儿，我再跟你说。”
“点点，过来找爸爸，你再欺负他，他该躲到马路上去了。”
点点听话地跑到路其洲身边，蹭蹭他的腿，趴下不动了。
冯阳长舒一口气，说：“是这样，我们学校缺个助教，你有没有兴趣？”
“给谁当助教？我什么情况你忘了？”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觉得这个助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后天开学，整整一个月，保证不耽误你的行程。”冯阳拿起一串牛板筋，边吃边跟他比划。
“就一个月？怎么回事？”路其洲算算，时间倒是的确不冲突。
冯阳看有门儿，更加卖力游说他。
冯阳毕业后在江宁十七中应聘成功，正式开学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高三年级要提前一个月开学，后天正式开始上课。
理1班的刘老师预产期在九月份，现在8月初，这一开学，就得再上一月班，她属于大龄孕妇，开学后既要上课又当班主任，关键是还得辅导奥赛集训的学生，实在太忙了，精力跟不上，校领导商量了以后，决定给她先临时找个助手，协助她批改作业、管理班级，让她把精力主要放在上课上。
“你们学校倒是挺人性化的，可是不能换其他老师代班吗？”
“怕家长和学生有意见呗，你以为尖子班的老师谁都能当？尤其是高三的尖子班，那可是全校的希望，我听我爸说接班的老师基本定了，正在办手续，正式开学后就能调过来了。所以现在急需要一个助教，学校的其他老师们谁愿意干打下手的活儿，辛苦一个月也是给别人做嫁衣，所以只能临时从外面招聘。”
“集训那边让其他老师上课不就行了？”
冯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些年一直是她在做辅导，经验丰富，对考试内容和题型门儿清，而且今年有几个极好的苗子，我听我爸说有望把全省前三名拿下来，换别人万一辅导不到位，不可惜了吗。”
“有把握吗？”
省里前三都包揽了的话，对于学校来说，无疑是至高的荣耀。
看来今年的参赛者水平极高。
“刘老师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她是个严谨的人，说有八十那就是百分百了。要是真把省队前三都拿下，我们学校就火了，到时候才能吸引更多的尖子生。现在学校竞争这么激烈，生源有时比师资更重要，你考虑一下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看把你急的。”路其洲气定神闲继续喝酒。
“哎呀，我就不瞒你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嘿！你别笑啊，当然，我承认，有我爸的关系，他非要让我子承父业不得出点力吗？再说我年轻肯钻研，过几年也会成为名师。”
这倒也是，哪个经验丰富的骨干不是从新手做起的呢，冯阳这个人小毛病不少，但是踏实肯钻研，假以时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冯阳接着说：“我那天报到的时候，卢校长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是领导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得好好完成，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当时我就想到你了。”
这助理要是长期的肯定有人愿意去，毕竟在重点高中当助教能学到很多经验，但是就一个月，又没几个钱，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找份长期点的工作。
“你怎么不毛遂自荐？”
“我过几天想去一趟雪儿老家，见见她爸妈，争取用我的真心打动未来丈母娘，让她同意李雪留在江城，要不然我们这就算结束了，一毕业就分手，”冯阳情绪变得低落，李雪是独生女，此行必然不容易，“我有时候在想，要不我去她那边算了，可是我爸妈肯定也不同意。我们这一代人，谈个恋爱太难了。”
路其洲拍拍冯阳的肩膀。
“算了，先不说我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倒是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学校的饭菜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吃，不比你天天吃外卖强，而且你家离学校这么近，你说，是不是特别合适。”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不做销售可惜了，就你这个状态，肯定能搞定未来丈母娘的。”路其洲放下手中的签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冯阳满脸期待地看他。
路其洲把手里的纸丢进一边的纸篓里，笑着说：“好吧，就一个月，当打发时间了。”
“这就对了嘛，来，来，喝酒，”冯阳激动地一拍大腿，“服务员，再拿一份小龙虾，我兄弟爱吃这个。”
于是乎，第二天，他来到十七中。
八月的江城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暑气逼人，走两步一身汗。
他把车停在学校外面的车位，慢腾腾走进校门，门卫大爷瞅他两眼，什么也没问，摇着手里的扇子，继续喝茶听戏，好不惬意。
唱戏机里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可怜他一家大小三百余口一刀一个血染衣，子胥逃出昭关地，去往吴国报冤屈。吴越两国刀兵起，越王勾践为奴隶。献出了美女叫西施，还有文仲与范蠡，伍子胥又去把本启，吴王他杀了伍子胥。说什么忠啊良死得苦，道什么忠啊臣死得屈，似这样是汗马功劳前功尽弃……”
唱的是《未央宫》，路江常听，路其洲也能跟着哼哼几句。
门卫大爷一看他懂 ，笑眯眯对他说：“小伙子，你也喜欢这段儿？现在年轻人爱听戏的可不多了。”
“大爷，这段是真好听，其实现在喜欢京剧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好，好，京剧可是国粹，得传承下去。”
“会的。”
告别大爷后，路其洲边走边看。
江宁十七中是一座百年老校，省级示范高中，位于热闹的市区，教学楼一幢幢整齐排列着，有些楼一看就有年头了，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它经历的辉煌与沧桑，有些楼是新盖的，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
学校明天开学，这会儿整个校园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冯阳家就在学校的家属院，他接到路其洲的电话匆匆赶来，擦擦头上的汗，带着路其洲去校长办公室，里面坐着好几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一位大腹便便，头顶顶着几缕稀疏头发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和他握手：“小路吧，欢迎欢迎。”
冯阳在他耳边悄声介绍：“卢校长。”
路其洲进校门之后顺便看了眼校门口的教师团队介绍，记得卢校长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怎么都无法和眼前的秃顶男人联系起来。
卢校长给路其洲介绍了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人，路其洲和他们一一礼貌地打过招呼。
“小路啊，让冯主任和小冯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具体工作他会告诉你。”
冯主任就是冯阳的爸爸，他是十七中的教导主任，以前就认识。
“小路，你可是解了学校的燃眉之急，叔叔代表学校谢谢你。”
几人来到高三年级教研组，冯主任把他带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面前。
刘老师看起来和蔼可亲，问他哪儿毕业的，听他说是H大以后，满脸笑容：“原来是小学弟，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用跟我客气。”
路其洲坐到给他安排的座位，冯阳冲他眨眨眼睛，约好中午餐厅见，走了。
路其洲低头发消息：“已经到了学校，天热你多注意身体。”
对面很快回复：“亲爱的你也是。”
路其洲弯弯嘴角，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好对上刘老师的目光。
她笑眯眯地问：“小路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没？”
“22……有了。”路其洲迟疑几秒后回答道。
果然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各界精英，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灵魂。
“哎，我就说吧，学历又高，长得又这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又错失佳婿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男老师掉头回到自己座位，不无遗憾地说。
“小路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有些眼熟啊。”坐在刘老师旁边的李老师从他一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燃眉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