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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肚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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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其洲和秦朗从厨房出来时,林斯洛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安安,你来。”林斯洛挪挪屁股,示意路其洲坐他身边。
路其洲过去了。
秦朗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目露寒光,心里醋意滔滔翻滚。
沙发那么大,非要坐一块儿?
“新闻上说,老城那一片儿要规划,咱们小时候住的旧房子要拆了。”林斯洛揽着路其洲的肩给他看新闻。
小狼崽子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好玩,回去一定要讲给路其森听。
“咱们抽空回去看看吧,等拆了想看也看不到了。”
“是啊,你记不记得胡同口那棵大槐树,遮天蔽日的,小时候咱们就爱在树下玩,我上去找鸟窝摔下来,被你哥揍了一顿,再也不敢爬树了。”
“当然记得。”路其洲哈哈大笑。
“他从小就爱欺负我,我摔的伤都没他揍我的重。”
“谁让你老是不听话,那棵树多高啊,哥要不是急了,怎么会动手打你?”
“你还说我呢,你记不记得赵叔家的大黄?”
路其洲心有余悸:“这辈子都忘不了。”
秦朗竖起耳朵问:“大黄又是谁?”
这怎么还一辈子忘不掉了呢?
情敌太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林斯洛抢着说:“大黄啊,老帅了,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走哪儿人们都得给它让道,听见它的声音就浑身发抖。”
“这副德行该不会是个街溜子吧?是不是胳膊上还有纹身,戴着大金链子?”秦朗面露不屑,“这种人也能叫帅?”
小七才不会看上这种类型的呢。
林斯洛笑得前仰后合:“安安,你家小朋友好可爱,这都信!哈哈哈哈哈!”
路其洲忍着笑推了一下林斯洛,对秦朗说:“大黄是条狗。”
秦朗怒视着林斯洛:“你!”
林斯洛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路其洲无奈地看着他,说:“差不多得了,一会儿又肚子疼。”
疼,让他好好疼!
一肚子坏水!
林斯洛好不容易止住笑,掀开他的袖子看看肩头,正要拉他的裤腿,路其洲按住他的胳膊:“都在呢,疤痕哪能那么容易消失?”
“什么疤?”秦朗立刻从单人沙发上过来,着急地问,“怎么回事?”。
“被狗咬的。早好了。”路其洲给他看看小腿上的疤,椭圆形的一小块儿,和周围的皮肤明显不一样,不过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哪儿还有?我看看。”
“大腿上和肩上,别看了。”
秦朗:总有一天我要看到。
“怎么被狗咬了?疯狗?”
一般狗不乱咬人。
林斯洛说:“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皮,那会儿家里养了条小土狗,叫点点,特别温顺,他特别喜欢点点……”
“汪……汪……”点点听到有人说它的名字,从卧室跑出来。
看到林斯洛后,冲着他大声叫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养的狗?不怕了?”
“点点过来!”秦朗喊了一声,点点立刻跑到秦朗身边,亲热地舔舔他的手。
秦朗带着点点去给他喂狗粮了。
“养了快两年了,点点很温顺,不乱咬人的。以前学校不让养,平时都寄养在宠物店里,假期我就把它接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养狗呢?”
“点点能陪着我解解闷,而且……他也想养。”
“齐哲?他不知道你怕狗吗?他想养你让他自己养呗,干嘛替他养?”林斯洛恨铁不成钢。
“他不是没时间嘛。点点挺好的,一开始我是有些怕,但是现在一点都不怕了,放心吧。”
“你啊,该说你什么好。”
“你不觉得它挺像咱家那只点点吗?”
“像是有点像,可是……”
“没事,别担心。”
秦朗洗了手回来,问路其洲:“小时候怎么会被狗咬了?”
林斯洛笑了:“说起这事来真是又惊又怕,又好气又好笑。”
路其洲小时候住在四合院里,为了防贼,胡同里几乎家家养狗。
点点那时候刚抱回来没多久,小路其洲特别喜欢。
邻居赵叔家的大黄老厉害了,总是冲着点点狂吠,点点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只好忍气吞声。
“可这傻小子气不过啊。那年夏天有个中午,大家都在睡午觉,他一个人睡不着,偷偷出门玩,正好看到大黄卧在赵叔家的大门外打盹,你猜他干嘛了?”
秦朗:“打狗了?”
“哈哈,他一开始没敢,先过去朝人家喊了几声,人家抬起眼皮看看他,没搭理他,他又过去踢了人家后背一脚,没怎么敢使劲儿,大黄起来‘嗷呜’了一声,又躺下了,这回他胆子大了,用力一脚踩在人家肚子上,大黄翻身就咬他,他又疼又怕,大哭起来。”
“家里人跑出来看到那个场面都急坏了,赵叔拽着大黄,阿姨顾不得狗血有毒,立刻用嘴给他吸伤口的毒,叔叔跑去叫来医生打疫苗,一时乱作一团。”
秦朗虽未亲身经历,却能感同身受,那时候的小七该吓坏了吧。
“所以你和哥就去找狗报仇了?然后差点两个人一起被狗咬?”路其洲揶揄他。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们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赵叔拦着,你哥的棍子当时就上去了,我没找着棍子,只找到半块砖,当时都恨不得打死那条狗,第二天赵叔就把大黄卖了,他要没卖,咱仨肯定还要去祸祸它。”
路其洲笑着:“小时候不懂事,这会儿想想真幼稚,跟狗较什么劲儿呢,我要不去踢它,它也不可能咬我。”
“是啊,小时候谁还没干过几件蠢事呢。”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路其洲揉揉小腿。
“能不疼吗?当时你哭得撕心裂肺的,我也跟着你一起哭,医生来了以为咱俩都被狗咬了呢。”
路其洲和林斯洛一起笑了。
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个人,秦朗第一次被无力感困住。
路其洲和林斯洛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可以追溯到开裆裤时期,他们之前的人生是相互渗透的。
这个小院,他们一起住过。
这棵大树,他们一起乘凉。
这个游戏,他们一起玩过。
太多太多的日夜,他们彼此陪伴。
太多太多的过往,他们彼此参与。
他们对对方的一切,如数家珍。
这种关系,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我可以陪伴你的现在,却无法回到你的过去。
“院里那棵李子树不知道还能不能结果子了?”路其洲满怀伤感。
拆迁之后,童年的记忆都好像要跟着湮灭在旧土堆里了,之后,新的建筑拔地而起,那里,将与他们再无关联。
“一时半会儿拆不掉,咱们抽空一起回去看看。”
“好。”
林斯洛看看情绪低落的秦朗,哈哈,小狼崽子看来是受刺激了。
他故意靠着路其洲的肩膀亲昵地说:“安安,我在你心里能排第几名啊?”
“第二呗,第一得留给我哥。”路其洲不假思索回答。
“算你有良心,那我有没有机会排第一啊?”他故意摸摸路其洲的脸,余光看着秦朗的反应。
秦朗恶狠狠地瞪着他。
第一?
你凭什么争第一?
我不过就是比你晚认识了他十几年而已。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只要他没答应跟你在一起,我绝不可能放弃。
小七,你要相信我。
你的过去,我未能参与。
你的未来,我绝不缺席。
林斯洛看着秦朗眼里的敌意,忍不住想笑。
小狼狗挺有趣。
比齐哲那个虚伪的玩意儿强多了。
路其洲电话响起,是他哥打来的。
“小洲,你斯洛哥在你那儿吗?”
路其洲把电话给了林斯洛,只听电话那边路其森高声咆哮:“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林斯洛被吼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就出来不到两个小时,你发什么脾气!早上起床的时候你还跟我说什么都听我的,不会惹我不高兴,怎么太阳一落山你就说话不算话了!”
林斯洛被路其森顺毛哄好之后才说:“我开车了,不用你接,一会儿就到家。”
秦朗: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斯洛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对秦朗说:“小崽子,看好你哦。”
等送走他,没等关好门秦朗就问路其洲:“他有男朋友,是吧?我听到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了。”
“有啊,我不告诉你不要打他主意了吗!”这混小子今天行为怪异,不会真对林斯洛有什么想法吧?“他可是我嫂子,你趁早死心。”
“小七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他那种人有想法,绝没有!我发誓!”
“他哪种人?”
“心机鬼!”故意气他,想看他笑话。
秦朗这会儿脑子清醒了,猛然想起两人的初遇。
他兴冲冲地拉着路其洲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眨着眼睛问路其洲:“你快看看我,有没有眼熟的感觉?”
路其洲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不过还是仔细看着他的脸,这一看,他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你!”
秦朗激动地说:“是不是想起来了?”
路其洲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教室里第一次看到秦朗就觉得眼熟了,原来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可是你的声音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要不然他不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那时候感冒了,鼻子不通。”
路其洲笑了,没想到他们会再遇到。
世界有时候还真小。
秦朗想到路其洲的眼泪,小心翼翼地说:“我看到你哭了。”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他是专程回老家祭拜母亲的。
想到小时候的事,他满心悲凉,潸然泪下,没想到会被坐在旁边的秦朗看到。
而且在车上,他好像还靠在秦朗怀里睡着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秦朗知道他是因为母亲伤心后,很心疼他,恨不得抱着他呼噜呼噜脑袋,就是怕被打。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小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