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遗忘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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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但见海棠花未眠，司书亦未寝*。
黑发杏眼的少女缩在被炉里，凝视着空无一字的报告书，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一般抬起右手：湛蓝字符迅速编织成型，在炼金术师面前显现出俯瞰全馆的光屏。
作为现世和图书馆两边跑的保密协议签订者，新晋电子编程派异端炼金术师，文杏也是略有一点特权：比如，她在自己管辖的图书馆内，可以随意使用编程炼金术，来呼出自己的“游戏面板”。
再比如，她现在要做的事：打开司书内部论坛，发帖求救。
【震惊！帝图要实装女文豪了！】
敲下一行字，文杏又卡住了。她几乎要抱头哀嚎：何苦让她一个理科生当特务司书！？她根本不擅长文书工作啊！
界面缩小化，司书迅速打开了文豪图鉴：还是一图流比较简单直观，这就把酒崎老师的通常/开花/散策服*立绘全都发出去！
不论是通常立绘的黑红鱼尾裙，还是开花就送的敞领衬衫西服，又或者散策赠礼的梅钵小纹和服……
文杏的目光落在了语音集上，良久，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实装文豪必定对未来卫星文豪有相关提名语音，既然如此……那酒崎老师的语音里，怎么会提到森茉莉呢？怎么会提到樋口一叶呢？
这就挑两个语音截屏跟着发出去！这不能激起其他森厨的兴趣吗！？
【震惊！帝图实装女文豪！下一个，居然是她……？】
完成，发送。
文杏并没有等太久，毕竟夜猫子从来都不止她——哪怕现在是凌晨快四点，隔壁墨痕斋*都有蓄势待发准备抢先点卯的家伙，何况他们的帝国图书馆和时之政府？
【叮咚】
织姬(五花三彩何时到)*：这小作坊居然真的开始实装女性文豪了……它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宣传词是“女性向游戏”吗？
文杏(计算机系没惹)：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说，女性文豪是给内部渠道司书的福利，我就算是个，试验馆了吧哈哈……
织姬(五花三彩何时到)：算了，今天下午两点你来一趟万屋，不就是为了要酒崎老师的资料吗，这个在咱们的现世也不好提。
文杏(计算机系没惹)：好耶！要不要约上阿九一起？我好久没见她了！
织姬(五花三彩何时到)：她好像在打排，立香最近也是忙着万圣节的事情。就咱们两个吧。
【叮咚】
很好……文杏看了眼时钟，立刻设定了司书室房门禁制和改到十一点的新闹钟。
再不睡觉她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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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书要去万屋？”
酒崎鲸书讶异地挑起眉，“万屋……是什么特别购物区吗？都这么兴奋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万屋是“便利屋”的意思，是售卖各种商品的杂货店。但看其他人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似乎不太一样？
“司书说的「万屋」是建立在一个时空夹缝坐标里的商业街，”谷崎润一郎解释道，“它是受隔壁时之政府管辖的街道，一般是审神者们和刀剑付丧神才会过去的。”
芥川龙之介笑着点头：“时之政府和帝国图书馆有合作关系，就算是我们这样不方便在现世出现的炼金生命，也可以随意到万屋去。”
“听上去不错。”酒崎鲸书不置可否，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我还没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就不去了。”
芥川龙之介咳嗽一声：“一般来说，当日的司书助手是会被要求陪同的，也就是馆里会出一到两个人去万屋，购买一些资源……”
“烟酒让买吗？司书又不允许。”酒崎鲸书耸耸肩，“好了，愉快的午餐时间已经结束，恕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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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姬——！”身着炼金术师制服长袍的文杏一进茶屋就扑向了红白巫女服的“织姬”。
“好啦文杏。”织姬笑吟吟地看向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兼好友，“我可特意请膝丸殿一起搬书了哦？别太感谢我。”
“织姬”自然是好友作为审神者的伪名，陪她来万屋的则是源氏的两振名刀。
“好久不见文杏大人，我们家姬君一直都很期待您的到来。”淡金色头发的白衣付丧神笑吟吟开口，显见得乐于看姬君的热闹。
文杏欢呼一声：“我就知道织姬大人最好了——不愧是源大小姐——”
“咳咳。”薄绿发色的黑衣付丧神试图用眼神劝诫：就算他们都清楚审神者是源氏姬君，但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不说就不说嘛。”文杏皱了下脸，看向那一摞书目：“……这么多吗！？”
一个人绝对抱不动，得分成三四个人才能拿完的数量，在房间一角堆成了小山。
“区区折叠空间的炼金术，想来文杏大人也是会的。”织姬抑扬顿挫地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妨你再叫两个老师过来？”
文杏立刻指指点点：“就知道你想吸我的欧气——说吧，要芥川大老师还是酒崎老师？”
“酒崎老师不合适。”织姬反而摇头，脸色也凝重了许多。
文杏也严肃起来：“怎么说？”
——虽然在时政职位更高，但织姬却并非不熟悉帝图，何况织姬在现世里是个文科生！比她文杏不晓得强了多少。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过酒崎老师的著作？”织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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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资料的年限，最晚的也是在七十年代。”快速翻了翻这摞旧书，岛崎藤村皱眉说出结论。
大阪美人神色震惊：“七十年代吗？这不应该啊……”
谷崎润一郎难得的神色严肃：“别忘了，现世也完全没有酒崎存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政府限制了酒崎著作的流传。”芥川龙之介喃喃，“并让她的著作最终被现世所遗忘。”
“因为……百日论战后的那场妇女运动吗？可现世也足够开放了吧，这不至于吧？”檀一雄犹豫着。
芥川龙之介摇头：“是迁怒。如果不是酒崎的姐姐北川良奈一直盯着，恐怕……”
“北川老师有可能来图书馆吗？”德田秋声打岔道，“毕竟她也写出了《南极鲸落》。”
很难描述秋声跟着司书搬这一摞资料回来的心情。
他们的力量与“思念”有关，而能够应对“思念”的，正是“遗忘”。
“说不定这也是侵蚀者的阴谋。”岛崎藤村幽幽道，“毕竟炼金术也是最高机密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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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边，司书文杏拉走了酒崎鲸书，最后端上来一份晶莹透明的淡黄色甜品。
“这是？”酒崎鲸书歪了下头，石榴石般剔透的红眸观察着。
文杏介绍道：“是我的朋友介绍给我的华国甜品，叫做桂花糕。在华国南方很有名。”
初次见到晶莹如果冻的桂花糕，司书文杏可是惊到了。这款甜品甜而不腻气味芬芳，酒崎老师也应该会喜欢吧？实在不行，她就端出预备作秘密武器的玫瑰饼来！
——酒崎鲸书喜欢鲜花与海，喜欢玫瑰。这是她的朋友源结衣（就是审神者“织姬”）借书时跟她说的。
酒崎鲸书淡淡地笑了：“司书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了。我很喜欢。”
桂花糕确实有用。之前注意到的酒崎老师眉眼间的戾气也消散了些许。毕竟，甜食就是正义！
“老师……现世并没有将您真正忘却。”司书文杏犹豫了一下，决定同老师说明真正情况。
——她知道这是老师生气的根本。任哪个作家知道，自己的著作被后世封杀，自己的过去被后人遗忘，不会生气呢？
“是侵蚀者的影响，那时，帝国图书馆还未同政府接洽。现在，明面上确实不允许提及到您和您的著作，可是……”司书文杏小心观察着酒崎老师的脸色。
应该说，自从酒崎鲸书猝然离世之后，那时受到侵蚀者影响的政府，就开始缓慢封杀关于她的一切了。刻意限制著作的印刷发行量，官方刻意拔高一些与之无关的人，防止提及相关内容，甚至挨个“约谈”封口……
不过，酒崎鲸书的影响只是由明面转向了暗潮。或者说，越被禁止才越有人看。
像她的朋友源结衣，东大文学系的学生，第一次的研究论文就写的是关于酒崎鲸书的内容。而她的指导老师看过之后，特意私下找了时间为她讲解具体问题。
海面依旧宁静，浅浅的白浪像是镜子的镶边——可是水面之下，却是经久不散的汹涌暗潮。
直到帝国图书馆出现于世，被刻意算计而“遗忘”的文豪重新获得了“思念”，酒崎鲸书也真正出现在图书馆。
文杏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弧：“请相信帝国图书馆，或者，相信我。”
她可是灵子黑客*Beyllos！只是宣传酒崎老师作品的工作，她当然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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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了时代造就的经历鸿沟，司书小姐和文豪小姐愉快地聊起了服装首饰美食街拍……女孩子们感兴趣的一切。——自然，也忘记了图书室里气氛压抑的众位文豪。
等到晚饭时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司书文杏和酒崎鲸书间的关系，出现了可喜可贺的突破性进展。——酒崎鲸书要是想，她的人际关系绝对不会像她生前时那么糟糕。
酒崎老师这么善解人意，她最初为什么会觉得酒崎老师很难相处呢？司书文杏有些困惑。
“酒崎老师，愿意陪我召唤一下新的转生文豪吗？”司书文杏眼神亮亮地，小心问道。
酒崎鲸书红唇微勾，微微歪头，浅笑道：“当然可以了，司书小姐。”
文杏站在法阵前，深吸一口气——
金金金，金底！司书文杏瞳孔颤抖！司书文杏双手颤抖！
金发赤瞳的少年身材娇小，穿着格纹衣衫，又披着件黑色外套。伸手压了压头顶的黑呢软帽，神色显得有些自得：“我是中原中也！应该对我作诗的才华有些了解吧？*”
酒崎鲸书意外地来了兴致：“你是诗人吗？完全没听过呢……不过，想来……”
“看不出来我是诗人？”中原中也瞪着眼前容色艳丽的窈窕女子，然而怒气满值，“你想找揍吗？”
司书文杏试图打断：“那个……中原老师……”
“你这脾气……倒是不错。”酒崎鲸书却是勾唇浅笑，“比那些虚伪家伙，顺眼得多。”
中原中也：这女人什么来头？旁边的人是司书……那这位没见过的是……
“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是酒崎鲸书，今后就算同事了，请多多指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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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中原中也在哀嚎：“心平我怎么办啊！我居然吼了酒崎老师！老师一定生气了吧……”
“没事的中也君，”草野心平看着自己手里的呱呱，“酒崎老师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你看呱呱也这么说。”
织田作之助也咯咯笑着：“要咱和檀大仙来讲，中原你完全不用担心哟！”
“是啊。”放下今晚的牛肉锅小灶，檀一雄拉开自己的那把椅子，“平时也碰不见酒崎老师出门，不过她倒是很想酿酒来着……”
中原中也握拳：“太好了，那之后跟酒崎老师约一场酒会，再好好道歉吧！”
“……真的没问题吗。”草野心平发问，“中也，你不会中途发酒疯再砸掉什么吧？我现在可不是火之车*老板了！”
织田作之助：“那，那就带上一瓶酒上门道歉，酒会咱觉着就算了吧？”
“别啊。”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图书馆里的好酒之人可不少，找个时间开个大的，省的司书天天关注私藏酒品的事。”
中原中也情不自禁地猛猛点头：“这话说的对……啊？”
视线缓缓上移，上移。
酒崎鲸书正端着一份今日定食的火腿沙拉和羊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大声密谋。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酒崎老师之前对您大吼大叫实在非常抱歉！”
“停，我说过没生气，就是真没生气。”黑裙的文豪弯了弯眼睛，“但我真的对酒会很感兴趣——之后统计一下都有谁会参加吧？”
谷崎润一郎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和芥川都去。记得给我们新思潮留好座位哦。”
“先说到这儿吧，”酒崎鲸书笑了一下，“料理当前，就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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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日子还很长，不是吗？
——黑裙的文豪加快了脚步，走向了同伴们的所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遗忘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