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叶荷田田》李桃月尔

19、余叶荷田田

　　得知上官太太常常去的几个会所，一清提前给了这几家会所前台小费嘱咐如果上官太太来光顾一定马上通知他。一清等了好几天没有消息难免心急如焚枳楠一直被软禁期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只能尽快想法子见到上官。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月满楼的杂役送来了消息，说是上官太太约了人听评戏快要听完了，要见的话就快去，一会走了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清快速整好着装带着钻戒去了月满楼，站在包厢门前等了很久，终于托人进去打了照面，又是等了很久才叫进去，上官太太坐在正中间像口钟，发了福的坐如钟，身上披着件厚重呢斗篷领子中间用一根金链子围着，不村不俗，现在通商口岸船都进不来物资及其匮乏，黄金价格畸高，所以真是大手笔。
　　一清弯腰作揖自我介绍道：“上官太太，鄙人是蓉城珠宝商人，去年因为和南洋有贸易来往从一个印度商贩那里挑到一颗六克拉粉色火油钻，上官太太见过很多顶级珠宝，请上官太太品品这颗粉钻，帮鄙人验验货。”说罢，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丝绒袋子从里面掏出那枚钻戒。真是好东西，火油钻的光泽在白织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光泽度称得上官太太眼睛都亮了。上官太太拿起戒指，试戴了下，无名指带不上暂时先戴在小拇指。一清马上解释道：“尺寸可以照上官太太的指围做，这是小问题。”“你打算卖什么价位？的确是好东西，我收了。”上官太太问道，“价格好说品质好也不丢我脸，只求上官太太收纳随意给个价格也不糟蹋这东西。”一清说道，“十五跟大金条子，明天给你送去。”买卖算是达成了，一清只需等事态发展，上官明远自然会来找他。
　　这几天又是难熬的等，终于在五天后等来了上官公馆的邀请函。一清很快见到了上官明远，他都来不及寒暄，上官明远拿着那枚他太太买的戒指直接问到：“姚枳楠现在在哪里？”一清道：“被纠察队软禁在地下室，意思是要等卢域出现。”“我们马上就去。”“等等，上官先生，请问你跟枳楠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之前，我去纠察队找枳楠他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意思是她并不是姚枳楠，而是李小檬。”听到李小檬的名字，上官尘封已久的内心突然明朗起来，之前那么多的怀疑，疑问都可以对号入座。没错的了，小檬的确借尸还魂，至于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是如何发生并且解决的，只有等见到小檬才可以问个清楚。迫不及待跟着一清去纠察队要人，门厅子见到是上官家来人了，立马通报给上级，上级很快将人请了进去，司令官正襟危坐，第一次见上官居然也有点紧张。两人打了照面正式坐下，一清在一旁等着消息，上官明远也没有多余废话开门见山说道：“听说纠察队最近锁了一个女孩，已经被你们软禁很久，恕在下直言你们这么大一个纠察队抓不到卢域居然去抓一个女孩子，还以她做诱饵引诱卢域和我前来会面，这真不是纠察队一贯的作风，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上官兄这种话就免去了吧，你不会不知道卢域是什么身份不，还有你自己的立场，一个汉奸国匪还有资格在这里谈论政治立场和抓人风格吗？这还不都是跟你们学的，再说卢域难道是真男人吗？把新婚妻子丢在国内，自己跑路去新加坡，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妻子的安全问题吗？自己丈夫都潜移默化认同妻子不重要，而且请问上官先生你跟姚枳楠是什么关系，她一个年轻女孩值得你为他冒这么大的险？不惜以牺牲自己名声的情况？上官先生你知道自己的威望在开城是功高盖主，所以就算你干着汉奸的勾当，那些不知情的百姓还认为你是大儒商。为了这个姑娘，你到底可以做到什么份上？我很好奇。”“司令官，凡事都可以谈我是商人，利益至上，这个姑娘我一定要救，但不意味着你可以狮子大开口，我想纠察队司令官的背景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吧。据我所知费城的刘司令官刚刚因为强抢民女被抓进去，你周司令官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类似刘司令官这样的傻事，所以刘司令官下马了，还是周司令官英明神武教导有方开城纠察队在周司令官的领导下一定可以更进一步。”
　　两人在办公室商量了很久，最终司令官签署了特赦令，李小檬被放出来了，私底下究竟是以什么砝码让司令官签署的暂时还没有人得知，但是一清看司令官的脸色可以猜到是一笔大到吓人的款项，周司令官一项是要人命或者要人钱，不要命也是刮掉一层皮。小檬可以完好无损地进出，上官明远费足了功夫，接到姚枳楠后三人上了车回到上官明远府上，一路上三人缄默不语貌似都身怀心事。怎耐一肚子的心事该怎么述说，一清想的是枳楠，上官明远想的是李小檬，李小檬想的是上官明远，姚枳楠想的是一清，所以，这三角关系该怎么处理，李小檬得先去解释这缘由给上官明远。在这一层面，上官明远愿意相信姚枳楠的身体里面住的是李小檬的灵魂，否则也不会倾囊相助。
　　上官明远把怀里那枚钻戒递给李小檬，戴到她手上微笑道：“小檬，我没有想到这辈子居然还可以叫这个名字，我以为这辈子这枚钻戒只能永远藏在戒指盒里无法开封，我以为这辈子也许就这么浑浑噩噩生活，我也以为这辈子一定没法再去掀开关于你的尘封记忆，我们那段开始却没结尾的感情我一直抱憾终身，虽然后来我很快去了嘉黎，我对她也有亏欠，我本来就是个软弱无能的人，要不是依靠嘉黎娘家我也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我心里给你藏了个位置愧对嘉黎。但是对你的感情又没有随着你的离去和时间的流逝而减弱，也许人就是这么复杂和难以解释，一边是对发妻的愧疚一边是对真爱的难以割舍。不管小檬你怎么看我不管世人怎么说我是汉奸是国贼，我自己问心无愧，后人自会去评断。但是，小檬虽然你是以这样匪夷所思的形式出现，我依旧很高兴，哪怕你不是真人你是魂魄都不会改变你再次出现带给我的欢愉。这枚戒指原本就是为你买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我也了却心愿。”姚枳楠看着手上这枚戒指，眼里沁出泪水“上官，遇到这么多事，我再活一次遇上姚枳楠的身体，我很感激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能让我得偿所愿，我在魂魄阶段看到你和嘉黎出现在我的葬礼上，心里一直藏怀一个疑问，但那个时候我没有机会问，现在我有机会问了，可我不愿意浪费这个机会，因为我早已知道答案。这个答案是我一直内心所想，我想李小檬可以放心去了。”“枳楠你要去哪里？”一清着急问道，“一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魂魄进入他人身体也是有期限的，就跟人的寿命一样有长有短，我的时间差不多了，轮回前有狐仙的帮助才得以生魂入体，我之所以和卢域假定婚约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狐仙当年给我留意的绽放般若花，他说过带着这枚印记的人会护我周全，我记得这句话才嫁给卢域却没想到会陷我于不义。但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我想这都是命中注定。”“枳楠你去哪里？你还没回答我？”“我去地府换回姚枳楠的魂魄，这是我欠她的，我忘不了她被恶鬼啃噬的样子，都是为了能争取时间让我还魂，为了一清，那么好的姑娘却在冥府受尽委屈我想尽我一点力量。不要难过，其实我早就该走了。”“第一次你离开是生离，我别无选择，难道还要让我们目睹一次难受一次再次看你离开，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你也没有权利这么做。”上官明远道，“上官，我已经决定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一清，枳楠走之前托我好好照顾你，我食言了，只顾自己的私心所以这次，我带她回来找你。”说罢，枳楠抽走上官明远肋间防身的枪支，朝着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呼叫的声音渐渐远离，身体随着血的流失慢慢变冷，然后就是一切宇宙空间都抽离都远离都消失不见了。
　　小檬，枳楠，狐仙，冥府之王站在姚枳楠残缺的身体前四人默默无语。狐仙先开了口：“李小檬原本阳寿已尽，但一缕生魂留存，为我狐族位列仙班牺牲前去轮回的机会，自愿灰飞烟灭。所以得以再次生魂人间倚靠姚枳楠的身体与上官明远再续前缘。”“李小檬有功在先，但是姚枳楠确是生生不愿离去在奈何川徘徊，深受奈何川河水冰冷刺骨腐蚀魂魄之苦，也是痴情种，狐帝，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去处理，我想这件事让判官来判如何？”冥府王说到，“不可，判官大人判案历来果断决绝不留余地，和我俩处世之道截然不同，若是他知道我俩护着李小檬一次转世在身一定会报告玉帝将此事拆穿。万万不可，冥帝。”“天道有轮回，转世投胎都各有规则不可破坏，但我们破坏一次轮回之道先，现在姚枳楠无躯体可供，李小檬无主之魄，又不能擅自占用生人身体，除非有人愿意自愿献出身体或者魂魄供给，这样才不会打破平衡。”“但这个世界谁又愿意自愿贡献身体，无私纯洁的灵魂又是屈指可数。”狐仙说道，“除非，我狐仙愿意自断一尾退回八尾狐状态”“狐帝，万万不可，位列仙班岂是常人能及者，这机遇可遇不可求千载难逢，而且历代你们狐族升仙之道皆为万般之难，还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滚滚，你们狐族祖上几万年才位列你与银狐王二位，要三思。”冥王说到，“哈哈，冥王多虑了，其实我这个封神榜排位还是凡人李小檬替我挡劫而来，我现在还她一世安康也无妨，况且我做了几天神仙，唉。。。不哈玩很无聊，还是当我的九尾狐首领逍遥自在。”“狐帝不考虑清楚决定了？你拿定主意我看任何人也阻挡不了，即这，狐帝你自断一尾可算作李小檬躯体一说倒也不算破例。”“还要多谢冥王助我一臂之力，否则生死簿上名称填不满啊。”说罢，狐帝化身八尾灵狐，一条银白色絮状物飘进了轮回之道，冥王手持生死簿将写有李小檬名字的业船放入忘川河，口中念念有词：“花开有时，谢亦有时，万物有时，怀抱有时，生死有时，聚散有时，凡胎李氏女小檬请速速踏入业船来世为人，生死相依。”
　　天气阴雨绵绵，李小檬站在十字路口打开尘封已久记忆，第一次和上官见面的场景历历在目，过去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记忆随着计程车的到来被打断，小檬坐上计程车，师傅问去哪里？小檬凝视了一会，对着师傅说“往东走，上官宅院，回去晾衣服。”前世因今世果，那一世你为落花我为流水，这一世你为荷田，我为游鱼，皆为鱼叶荷田田，鱼嬉莲叶东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