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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牵牛饮恨又逢君 他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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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轻轻抚摸着手里的长明灯,好像它是一块稀世珍宝。原本是漫漫长夜,却因为有长明灯的照耀,整个天际亮得如同白昼,每个人在长明灯上写上自己的心愿,希望能被天神看见,保佑自己。
故涯侧首:“哥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溪月低头想了一想,对于他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愿望,只有……他满脸灿烂地抬起头,开心地对故涯说:“只希望你能事事顺遂,平安幸福,我自己的话,我自己能搞定!”说完他还信誓旦旦地打了一个响指!
“我可是巫医大人,能作法,能行医,世人皆没有我自在逍遥。”
故涯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微风吹动了鬓边的碎发,他整个人如浴春风,溪月不知不觉看呆了。
故涯扯了扯他的衣角,戏谑道:“哥哥,我很好看啊?”
竟然问得如此直白,溪月难堪地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难办啊,难办。”
故涯很有兴趣地问:“难办什么?”
还没等溪月回答,却听众人一阵欢呼。故涯溪月抬眼望去,是此处富商大户放起了烟花,烟花与长明灯一齐遨游于天,美不胜收。
溪月也松了抓长明灯的手,故涯的长明灯比他放得还早,已经升到半空中了,溪月疑惑道:“故涯,你的愿望是什么?”
故涯没有回头,溪月只能看到他如玉般光洁的侧脸,他说:“我的愿望啊,已经实现了。”
“实现了?”
“是的,就在我身边。”
“故涯。”
“嗯?”
故涯只觉溪月靠他更近了,他的脖颈一凉,溪月的吻已经上来,他没有再说话,安安分分地享受这一刻。
突然,溪月觉得耳边一凉,嘴唇的位置一下子空了,溪月慌了神,连忙去抓,只抓到了一朵小小的,委委的牵牛花,蓝蓝的,紫紫的。
再一看,整个天空都飘满了蓝紫色的牵牛花。
众人啧啧称奇:“天神显灵了,天神显灵了!”纷纷跪倒一片。
只有溪月在这场盛宴里红了眼眶。
他紧握双拳,指甲埋到了肉里,瘫坐在地,喃喃地发问:“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在原址待了三天三夜,期间有个人认为他是个乞丐,毕竟他蓬头垢面的,好几天没打理了,往他面前丢了一枚铜板,再后来,有个人在他面前放了一个馒头。
溪月盯那个馒头盯了很久,他已经饥肠辘辘,而那个馒头被人咬了一口,还沾了灰,还有泥。溪月坐直了身子,顶着多日未梳洗的邋遢胡子,把馒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他吃完了,往衣角处擦擦手,正打算站起身。
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蹲下来,递给他两个馒头,用手绢包好,还冒热气,二人对视,女子却惊恐道:“月哥哥?”
来人正是桃影。
一男子听到桃影的声音连忙过来查看,溪月抬头,那是归因,但是已经非常非常苍老了。
小茶馆。
桃影为溪月做了一番梳洗后,三人坐下来点了一壶茶,谁也不想先讲话。
桃影一喝店家送上来的茶,嘴中酸苦,哇的一声给吐了,溪月皱皱眉,忍住了,归因则神态自若。
溪月拿出他的看家本领,给桃影归因沏了一壶茶,茶香四溢,引得店内茶客纷纷过来讨一杯茶喝。
“小兄弟,你这茶好香啊”
“是啊是啊,什么品种啊?”
“赏我们一杯尝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溪月忙护住,摆摆袖子,忙道:“不多也,不多也。”
茶客自讨没趣,自行散开了。却仍有一人留于原地,正是店主。这店主看起来年轻,身形却略显老态。
溪月正色道:“店主莫不是和他们一样过来讨茶喝的?”
店主微微一笑,拱手道:“不错不错。”
溪月也不好拒绝,斟了一杯,举到店主面前,讨价还价道:“那店主可否免去我们的茶费?”他真的是囊中羞涩。
店主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他自顾自地盘腿坐下,感慨道:“我只在天近山百花谷喝过此般香气的茶,此生得缘再尽饮一盏,无憾已。”
桃影在桌子上用双手撑起自己的小脸,抢道:“那是什么地方?”
店主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瞥向窗外:“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归因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道:“我知道那个地方。”
店主赞赏地看着归因:“年轻人,你机缘未尽。”归因的样貌明明是个老头子,店主却称呼他是年轻人,看来他并不简单,道行不浅,溪月隐隐留了个心眼。
只听那店主娓娓道来。
天近山百花谷传言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那神仙是个爱饮茶的,有一法宝名曰灵均宝鼎,用此鼎沏茶,茶香四溢,延年益寿。许多爱饮茶的同道中人结伴前往请求仙人赠茶,这仙人脾气古怪,有时大发善心,和和气气地迎了来客,有时又大发脾气,谁也不见,任他们在山中瘴气之中迷了路,铁石心肠。而店主从小运气较好,遇上了仙君心情好的时候,有缘喝过一次。
店主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缓缓道:“毕生难忘啊!”
但他是个忘性大的,茶艺一塌糊涂,虽然被人传来传去他喝过神仙沏的茶,引来茶客蜂拥而至,总以为他的茶技也高深莫测,没想到却连普通的茶都沏不好,更别说名贵茶叶,但他很刻苦,艰难经营,只是泡出来的茶一言难尽,满杯酸苦,茶客投诉得多了,他也成天长吁短叹起来。
说着说着,店主竟难过得抹起了眼泪。
许是怕被别人说他们欺负老人家,溪月赶忙又泡了一杯,端给了老人家,老人家擦擦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欢欢喜喜地喝完了,喝完长长吁了一口气,继续道:“过了一段时间,听说仙君的灵均宝鼎失窃了,仙君大发雷霆,再也不接待外客。”
溪月陪着店主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原来如此,老伯您莫要伤心,世上的事情最终讲个缘分,您已是有缘之人。”
没想到店主哼了一声,拂袖而起,冷声道:“小伙子,你命里该有一劫,年轻人,珍惜眼前人,至于你嘛,小姑娘,你……照顾好自己。”说完嘴里念念有词,走远了。溪月只来得及听见说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什么什么的。
莫名其妙!
眼见店主走了,也没有收他们的茶钱,溪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桃影和归因却是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意味深长。
溪月咳咳两声,把二人的思绪引了回来,问道:“你们二人怎么在这里。”
桃影看了归因一眼,垂了眉目,低声道:“哥哥上次自从救了清雪,时日无多,勉强撑着,他不愿回一朝谷,我们便在外面走哪儿算哪儿。”她又看了一眼归因,继续说:“哥哥伤得越来越重了,就要……就要……”她啜泣着,呜呜咽咽的,说不下去了。
归因在旁轻轻唤她:“阿影。”桃影并不理睬。
溪月已然明白,归因时日无多了,所以身体也越来越衰老。
归因缓缓道:“那溪月兄呢,不是和故涯兄在一起吗,怎么沦落至此,故涯兄呢?”
溪月搓了搓袖子,上面有很多泥巴,毫不介意道:“他啊,逍遥快活去了,也没有通知我一声,以为我不知情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不过就是嫌弃我是个拖油瓶罢了,这个死心眼的。”
归因了然于胸,安慰道:“故涯兄一定是有要事才离开的,他对溪月中情深义重,一定会回来的!”
溪月“嗯”了一声,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抬头看了归因一眼,料定一朝谷的事情他们还未曾知晓,踌躇不已,犹豫开口道:“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一朝谷出事了。”
一听此言,桃影归因都有些紧张,忙道:“怎么了?”
“赤焰族闯入了一朝谷,把那里毁了。”
“什么?!”归因拍案而起,气急攻心,咳个不停,桃影忙给他捶捶背。二人重又坐下。
桃影以手触头,想要千里感应一朝谷的现状,却失败了,道:“不行,我感应不到了。哥哥,我们得回去。”
归因没有犹豫,道:“好。”随即拜别溪月,匆匆走了。
溪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内心也逐渐坚定起来。他起身想走,那店主却突然现身,笑眯眯道:“你的路,在东南方。”
溪月刚想问为什么,店主就不见了,桌上空余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耳边响起店主的声音:“东南方三千里,再打开锦囊,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溪月原地转了几个圈,拿起锦囊就要往东南方走,还没走出三里路,上方传来店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东南方!东南方!!你听不懂人话,你还转圈?干脆原地跳个舞算了!”
溪月拿出罗盘,他果然走错了方向,走的时候太急了。不过这店主嘴也可够实的,啥也不说就让人往他指的方向走,怪哉!他锤了左手一拳,心生一计,大踏步往西北方走,顺便又转了个圈,献了一段舞。
“好!好!”一清秀男子在此人生失意,翩翩起舞,路人纷纷称奇,围了过来,见其舞姿优美,骨骼清奇,忍不住拍手叫好。
溪月拱手回礼道:“多谢,多谢。”
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路人大喊:“有人吗,帮帮忙,有个老伯晕倒了!”说完路人就掐着那老伯的人中紧急找郎中了。
溪月得逞地坏笑,握紧了锦囊,朝正确的东南方跑去。
围观路人意犹未尽,高声道:“跑什么,再来一段!我有得是钱!”说着朝溪月丢出自己身上的铜板。
溪月一一接过,边跑边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多谢兄台捧场!”
“切!”那人恨恨地走了。
溪月紧紧抓住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心道:“我来了,你别想丢下我离开!我赖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