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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逍遥此生不逍遥 有时候，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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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一朝谷，溪月很不放心地往回看了一眼，担忧地说：“一朝谷的族人善良，又避世隐居，不想却遭此劫难。”
故涯道：“有时候，越是想要平静地生活，越是事与愿违。哥哥，走吧。”
“好。”
溪月牵住故涯的手，道：“故涯，我想回逍遥山看看。”
*
一路上静得可怕，溪月心里隐隐有些特别不好的预感。
上次一别，他都没有来得及认真拜访西山幻林的主人，不知道师兄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故地重逢，百感交集。
溪月故涯先去了逍遥山，果然如他们所料，赤焰族人已经来过，原先的门派居所因为提前隐遁好了，赤焰族找不到，大为光火，所以把周围的林木一并烧了，现在只剩下一众光秃秃的树桩。
昨夜降了雨，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已经有新的绿芽从上面冒出来，显得青翠可爱。溪月俯下身子，从乾坤袋中取出来一包粉末，起法，朝天一撒，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在黑了吧唧的树桩上，那些绿芽肉眼可见地迅速长大。
故涯会意，也从身上掏出一小包粉末，朝天一撒，那些绿苗一下子欣欣向荣，越长越茂盛，比溪月的粉末还高级好用。
溪月十分好奇道：“故涯，你这是什么宝物，能有如此功效？”
故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不打算回答。可他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溪月的好奇心，作为一名巫师，竟然有他不知道的宝贝，这可了不得！
溪月正想取下一些尝尝，岂料故涯十分难为情地打断他：“哥哥，那是化肥。”
溪月伸出去的手一下凝固住了，偏偏这时有一粒化肥飘到他的手上，溪月像是魔怔了一般，呆呆地凑上去闻了闻，当场石化。
故涯只好给他冲水，擦干净手，再吹吹，溪月才渐渐恢复正常。这个人，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哥哥，不是我说你，说是化肥你还要朝前凑，是不是不相信我。”故涯没好气地说。
溪月脸都羞红了，他怎么敢说自己就是惯性使然？又不好意思承认，只好低头不语。故涯见状也不忍心为难他了。
虽然原住址被烧毁得体无完肤，但是西山幻林这面还是一如既往的迷雾丛生，想来是赤焰族也听过西山幻林的传闻，没有贸然闯入。
“奇怪。”溪月开口道。
故涯问：“哥哥，奇怪什么？”
溪月道：“赤焰族仗着自己无所不能，不可能屈从于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
故涯上前一步，“的确不会，哥哥你看。”故涯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上面有一丝火烧的痕迹。
溪月道：“只有一点点，看来，这片西山幻林的主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故涯，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故涯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漫不经心道：“不是很熟，他欠我一个人情，但哥哥放心，他不敢怎么样。”
溪月低头思考，道：“我记得，你说他是一个白发小孩？”
故涯道：“对，但仙人形体千变万化，哥哥还是莫要小瞧了这小鬼，他可精着呢。”
溪月点点头，道：“想必赤焰也没讨到好果子吃，我们进去吧。”
故涯拦了一拦，道：“哥哥，现在不是时候，我已经把信物交给囚空，现在进不去，得等到十五月圆夜，那小鬼自己出来。”
溪月觉得有点奇怪，故涯和白昼本就相识，没有信物难道就不能进去了吗，这说不通啊。但是他又很相信故涯，没有反驳，只说：“哦，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人间。”
故涯解释，白昼患了一种很罕见的病，经常失眠，要到人间去给他寻一坛女儿红，一坛百花酿，他喝了才能睡个好觉。
溪月觉得很离谱，他就是巫医，他来治就好了，故涯却摆摆手道：“那是心病，治不好的，总之，哥哥，我们先去人间。”
五天后，月圆夜。
故涯和溪月一人拎一坛酒，在西山幻林门口逮住了闻着酒香而来的白昼。
故涯搂住白昼的脖子，坏笑道：“好小子，闻着酒香来啦。”
白昼一边求饶一边探故涯手里的酒，夹着哭声道：“涯哥哥，快快放了我，我等这一口好久了，让我睡个好觉吧。”
故涯一边笑一边从白昼头上拔了两根白发藏起来，气得白昼直挠头，骂道：“狗哥哥，你怎么又拔我头发，我都被你薅秃了！”
故涯晃晃脑袋，笑道：“你这白发可是好东西，我这酒价值不菲，谢礼我收了哈。”
白昼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突然心生一计，正色道：“涯哥哥，你瞧那人腿上怎么在流血？”
白昼嘴中的那人，自然是溪月了。
这话戳中了故涯的逆鳞，他急忙忙去查看溪月的伤势，顾不得白昼，随他拿了酒垫着大石头喝睡着了。
白昼自然是诓故涯的，溪月不会不会轻易受伤。上当受骗的故涯转身恶狠狠地从睡着的白昼身上又重重拔了他好几根头发，疼得白昼梦里都直“哎呦”。
溪月在旁看着，突然发觉现在的故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天上月，高不可攀，现在是水中影，捞起来，就是自己的，他好似神仙下了凡，身上沾染了凡气，确切地说，从他吃了雷霆果之后，他就变了，有了鲜活的烟火气，自己也离他更近了。
等白昼醒来，三人走入西山幻林，迷雾拢了过来。
这里虽称幻林，其实也就是个普通森林的样子，只是多了常年笼罩的雾气。溪月只觉平常，道：“小兄弟，不知道我的师兄师妹们如何了？”
白昼平静地回答：“一个死，一个伤，还有两个失踪了。”
溪月停下了脚步，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倒吸了几口气，颤声道：“都是谁？”
故涯走到溪月身边，撑了他一下，轻轻说了一句：“哥哥。”
白昼回头，上下盯了溪月一会儿，眼神不明，似乎也很疑惑，道：“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给他们一处地方居住罢了。”
溪月崩溃了：“不知道？！你不知道？？”
故涯挡在白昼和溪月中间，愧疚地说：“哥哥，他没骗你。”
白昼也火了：“能给他们一处安身之所都不错了，不然他们在那些红兵冲过来的时候早就尸骨不存了。这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可是保护了他们！一个是自己死掉的，一个本来就有病，还有两个是偷偷跑出去的，其余人都好着呢。”
故涯对上溪月的目光，试图抚慰他：“哥哥，他说得没错，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昼才稍稍得到一点安慰，他是林主，又不是救世主，别人作死他管不着。
溪月听此才冷静下来。一死一伤二失踪，想也知道是谁了。囚空师兄本来命数已定，清雪向来思虑过重，两失踪，自然是那两个小孩了，想是那竹风和小岚。他想了想，跟白昼道了歉，白昼一脸不情愿地接受了。他不接受也不行，故涯在一旁盯着他。
明明是早已料到的事情，一时接受起来却无法，局面又僵住了。
故涯提议：“要不我们先去山下喝两杯吧。”
白昼大为高兴，他刚刚还没喝够呢，忙说：“好呀好呀！”
溪月却摆摆手，对白昼拱手说：“白昼林主，劳烦带路，我想看看他们，但并不想被发现。”师门幸存，却是如今衰败模样，东躲西藏，溪月没脸见他们，也无颜面对泉下有知的师傅师娘。
逍遥派住在幻林更深一点的地方，这里别说人迹罕至了，就连森林的小动物都很少到这儿来走动。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此处欢声笑语的，溪月不解，脚步加快，只见此处流水淙淙，日光正好，热热闹闹的。突然，溪月瞳孔微缩，故涯、白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囚空和清雪一人牵一个小孩在玩闹，那两个小孩，正是竹风和小岚。
溪月怔了，喃喃道：“这……这……”
白昼也一脸不可置信，附和着溪月：“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
却听小岚中气十足大喊：“是大哥哥！大哥哥回来了！”
囚空和清雪一看，果真是溪月，都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迎接。
溪月不解道：“师兄，师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为了防止门派遭人暗算，囚空和清雪费尽心机把他们“一死一伤二失踪”的事情传了出去，为此也演了几处苦肉戏，好在是值得的，他们终于在此扎根下来，再也不被打扰了。
清雪抱歉地说：“溪月师兄，抱歉让你担心了。”
囚空也道：“溪月，让你担心了。”
溪月叹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道：“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吓死我了。”
只有白昼忿忿不平：“好啊，你们连我都骗过去了！”
本来白昼的质问是很有威慑力的，但是他一个小孩模样说出这番话来，却让大家都忍俊不禁，场面顿时欢快起来。
囚空一边哈哈哈哈哈，一边给白昼道歉：“林主，事出紧急，对不住您了。”
白昼也不想理会这事，挥挥袖子，自顾自大摇大摆地走了。
囚空不安地问：“这……不会有什么事吧？”
故涯已经坐下了，刚喝了一口热茶，道：“没事，我给你们担着。”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放下心来。
溪月亲自给他斟茶，低低再问了一句：“我看不行，得赔点礼，故涯你说该送什么？”
故涯笑了，道：“哥哥，我念着你的茶呢，你给我几杯喝喝，这事我给你解决了。”故涯出面，这事自然是打包票了。
于是溪月从袖子里端出自己常用的茶具和茶品，认真地给故涯沏起了茶。囚空和清雪也坐下来，竹风带着小岚在不远处玩耍，其他弟子也散了，各自练功。
几人叙了一下情，住过一晚，故涯便带着溪月离去了，囚空和清雪没有多挽留，只是小岚大喊大叫着不想让他们走，竹风过来牵她的手，她就安静了，竹风便带她去溪边洗洗脸了。
故涯和溪月走在清晨的小道上，日光熹微，光束透过枝叶柔柔地打在他们脸上，灰尘在光里起舞，雾好像淡了一些，空气很好。
“那个人，不是囚空师兄，清雪师妹也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溪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表现不对，他们二人的表现都很不对。
故涯表现得很平静，似是早有察觉，道：“月，有些事别太执着了，他们未必不知情。”
他们是谁？溪月是有察觉，但不想明说，他停下了脚步。
是啊，局中人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不愿醒来。溪月追上故涯，道：“故涯，我们去人间游玩吧。”
故涯紧紧握住溪月的手，道：“哥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