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择 今天的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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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淼刚开始的几天一直在深处藏着，不声不响，直到他见这么多天莱澳也没有找过他，不禁产生了一些怀疑。但他还是很听话，没再露过面。
直到一个月以后，他终于憋不住了。
他想知道莱澳去哪儿了，就现在。
沅淼游上浅滩，因为水的浑浊和天黑，人们根本看不见他的鱼尾，没有人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了，也只是会觉得这是个在浮潜的年轻人。
沅淼在他们之中仔细聆听。
“听说了吗，这片海域出现了人鱼！”
“出现人鱼不是很正常吗？我去，等等，这里十几年前出的事儿居然是真的？”
“人鱼港这里很久没人鱼了吧，网上瞎造的谣，你还要拉我跑一趟，分手吧。”
“诶，我跟你讲，我上次路过这里，就看见了一条鱼尾，这么大！这么长！”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但没关系，他耗得起。
在岸边冒了两个小时被发现的风险，他终于听到了答案。
“听说最近德尔华家里的小少爷被关起来了？”
“哪是最近啊，十几天前就关了吧？之前我看那人往海边跑得紧着呢。这几天都没看见人。”
“我有个闺蜜刚从他家被辞退，说是这两天天天被打呢，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
“莱澳·德尔华不是最被家里宠的吗？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老先生听说了他的事，以为他认识那条人鱼吧？他对财富可比儿子亲多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诶，我天，他不会真认识吧？这都几天了，还没说吗？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对对对，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一定有问题，前两个月不是还给隔壁那个小姐庆生来着吗？脚踏两条船，呸，垃圾。”
沅淼倒是不在乎他给别人庆生的问题，因为莱澳提前就告诉他了，还把生日宴会上的小蛋糕带回来给他了呢。
沅淼见目标来了，赶紧游上去，装作一副八卦样，“你们说的德尔华家族，在哪儿啊？”
一个女士笑道，“哈哈哈，这都不知道，外地来的吧。”
沅淼赶紧点头。
女士指了个方向，“就在这处海滩对面，人家是海景房呢。”
“对面就是吗？”
“对啊，可气派了，你路过没看见吗？正对着海岸就是大门呢。”
沅淼点头，“好，谢谢您。”他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对另一个女孩说，“对了，他不是垃圾哦。”随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女孩：“？？？”
沅淼回到海底，轻轻地从一个装珍珠的篮子里拿出来一颗圆润的珍珠。
他在犹豫。
一颗珍珠的能让人鱼化出双腿的时间只有一天，这还是他手上这种顶级的能达到的效果。
但这样一颗珍珠可不好找，并且他的珍珠快收集完成了，他一天的时间可能都学不会走路……
但最后，沅淼还是用了。
“一颗珍珠和一堆理由怎么能和莱莱相提并论呢。”他想，“一颗不行就两颗，三颗，四颗。”反正这人他是非见不可的了。
在这种想法下，沅淼破天荒地八个小时就学会了走路，十个小时就能把自己的双腿管得跟人一样了。
因为是在夜晚凌晨用的珍珠，到这时天已经亮得很彻底了。
沅淼绕过七拐八歪的小路，来到了马路对面的德尔华家门口。
他轻轻一推门，门开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立刻跑了进去。
这时，老先生坐在阁楼上，刚以一会儿自己要出去为由让门卫离开，打开大门，这一会儿又以要出去采购为由支走了家里所有女佣，甚至特地为沅淼设置了提示，让他往楼下关莱澳的地方走。
自己动手抓羊多没意思啊，看羊自己上菜板，拿起刀割了自己的脑袋才叫有意思。
沅淼听见了屋里的声音，同时有人走了过来，他赶紧把耳朵堵墙上，整个身体藏起来。
“还不打算说？”一声清脆的鞭响随着问题一起掉落，听得沅淼心头一震，想到些不好的事情。
他……莱澳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拿大水把他们家房子淹了，整个冲走，谁都别想活，沅淼听着，手在墙上险些按出五个印，指尖都在发白。
“喂，说不说？把那个人鱼给我交出来！家里的经济你不要了吗？！”
莱澳嗓音发哑，身上的伤疼得他说一句话都要喘几大口气，他看着那个狐假虎威的家仆，说：“滚。”
那家仆上去掐住他的脸，“你还在这儿跟我叫嚣上了？！”
“家里的少爷不跟仆人叫嚣，难不成我是在骂狗？”莱澳一笑。
“你！”那家仆气鼓鼓地说，“好，我就替先生磨磨你这脾气！”他一脚将莱澳踹倒。
倒在地上不慎压到了伤口，疼得他一吸冷气。
不过一个他爸刚看上的小妖精，过两天就扔的破东西……没关系，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不说，就没人能发现沅淼。莱澳想。
“这样吧，你要是不说，我就挖你一只眼睛，明天再不说，就挖另外一只，”那家仆拿着一把叉子，拽住莱澳的头发，对他说，“他不是说你最怕疼吗？我倒要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莱澳轻轻地回答她。
“对啊，他不会。”家仆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但他很信任我，不是吗？你猜他这几天会不会下来看你？”
他知道不会。
“你们这群人类......贵族，”家仆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母亲怎么会丧生。哈，说什么人鱼蛊惑人心？我看你们这群人类才是罪魁祸首。”
莱澳说：“事实上，你母亲的死不关我的事。”
“对，对，我承认你比我父亲有胆量。”家仆根本听不进去，“但不管怎样，你们这群贵族，都该、死。”
沅淼惊吓得捂住了耳朵，靠在墙上，慢慢得滑下去蜷缩在地上。
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是说他可以办好吗？他不是说……
我该怎么救他？沅淼脑中循环这句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发了疯一样得夺门而出。
老先生在远处转了转手里的红酒，“这才是我想看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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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淼回到海底，整个人都没刹住车，径直扑在他收集到的珍珠上。
他手忙脚乱地到处捡珍珠，“我该怎么办……怎么救他……怎么救他！”
忽然，他想起了一月前他们的对话。
“听说你的血可以净化海水？”
“别说了……别说了……”
沅淼想起来，莱澳说过他父亲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这片海域是他们家的。
他们需要干净的海水......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沅淼开始快速数珍珠。
一颗……两颗……三颗……
距离能让海水全部净化的珍珠数量还差一点。这时沅淼就恨不得抽死当初那个偷懒的自己。
他自己在心里算了笔帐，把珍珠变成小人鱼来维持生态是不可能的了，除非他死在海里，让血全淌出去。或者是加紧速度去收集珍珠，最快两天应该可以收完。
但，第一种，他还想见到莱澳，还想抚养一条人鱼长大；第二种，莱澳等不起，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接受自己失去双目的事实的。
真是个哪条路都不通的选择题呢，就看是更爱他一点，还是更爱自己一点了。
犹豫许久，他还是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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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莱澳又一次来到了海边，聆听着海的声音，他的眼上蒙上了无法去掉的尘埃。
事实证明老先生还是更在意儿子的，在得知家仆私自把他眼睛弄没了之后直接把那家仆给处理掉了。
“莱莱，”一个女生从后面跑了过来，上来就跟好兄弟一样搭他的肩膀，“你父母和我父母谈好了，他们说咱们下下个月就订婚。”
“松手。”莱澳冷冷地说，“不许叫我莱莱。”
“为什么？”那女生觉得自己十分无辜。
“说不行，就不行。”
“好吧。”那女生说，“从小到大都这样，你这名字也不知道是给谁叫的。”
“婚我不会订的。”
女孩子转头看向他，“真的？”
“真的。”
“那可太棒了，”女生说，“实不相瞒我馋隔壁年家的小姐很久了。”
那女生望着海边。突然，她激动了起来，“哇，你看，这片海域又有人鱼的出现了呢。”
阳光下的鱼尾闪闪发光。
莱澳愣了一下，抬起头寻找时，才想起来自己早就看不见了。也是，他应该不会再喜欢我了。他又坐到了那块礁石上，问那女生，“今天的海水，是什么样的？”
那女生说，“今天的海水吗？跟两年前一样，依旧是……”
一碧如洗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