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的长廊》毓清

10、失去

　　接下来的日子很干净也很幸福，两人会时而不时提一大袋食物突然出现在一堆木头中的萧潇面前，看着两人傻傻而又明净的笑容，萧潇感到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暖暖幸福，简单但却在心中久久萦绕。而萧涵也才知道，文昊原来就是sky工作室的网上死对头only工作室的发起人，sky和only都只接成员感兴趣的项目，而且物美价廉，双方也记不得到底是什么时候杠上的，总之只要是sky研发的系统，only会千方百计入侵，反之亦然，双方通常会因同一感兴趣的项目而争得头破血流。当萧涵无意间发现这一秘密时，脸上坏坏的笑容挂了近一个星期，在文昊终于忍无可忍说出一句“其实我住进庭院不久知道你是sky老大了”时，萧涵的笑容迅速变了颜色，那一刻文昊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笑里藏刀曼珠沙华。然而就在这充实而又平淡的日子中，令文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当萧涵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与文昊有着几分相像的面孔时，萧涵只觉心中咯噔了一下。这是文昊的大哥文杰，萧涵从来不问文昊家中的事，而文杰的到来让萧涵的生活起了涟漪。萧涵因而知道了文昊身后的家世背景，也惊叹于这样的家世背景。文昊原来是现下零售业之首文氏集团的三子，因为文昊对从商没半点兴趣，加之又是三子，所以文家对他很放纵，而这次文氏集团长子的登门造访让萧涵和文昊都有点心惊胆颤。
　　茶后，文杰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看着萧涵道：“你是文昊的女朋友？”文昊点头道：“是，不久就会是妻子了。”文杰只浅浅一笑：“文昊，这次恐怕又不能让你如愿了。”文昊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是萧涵从没见过的冷峻表情：“什么意思？”文杰低声道：“文昊，别再任性了好不好？最近公司出了点状况，要是这段时间挺不过去，可能……会，破产。”文昊微微一怔，而后别开脸冷声道：“我已经跟文氏集团没什么关系了，当初你们一定要我协助你和二哥经营公司，不许我玩电脑，那天我离家出走，爸就已经说得很明确，断绝父子关系。而后，我是靠我自己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文昊凝视着一旁一直盯着他的萧涵，脸上柔和了不少，“所以，公司破产也好壮大也好，跟我文昊早就没关系了。”文杰看着二人，心中一阵惋惜，叹息道：“我知道一直以来，爸都让你很为难。但是，你真的那么忍心看着爸苦心经营的产业毁于一旦吗？”
　　文昊正欲反驳，却被萧涵拉住，萧涵朝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向文杰道：“那么，你们究竟想要对于经商一窍不通毫无兴趣的文昊做什么呢？”文杰看着眼前这位微微笑着眼中却没任何笑意的女人，一丝惭愧顿涌了上来，犹豫着答道：“如果有人愿意向公司投资的话，公司便可以过了这一关。……现有一名投资者，李霖，如果……文昊娶了他女儿的话……”萧涵紧绞着座椅的幔围，冷笑道：“好一个商业婚姻。如此看来，我对于你们文氏集团，确实没任何益处。”文昊一把拉开门，语气冰凉得吓人：“大哥，你可以走了。”文杰讪讪起身，道了声打扰便走了出去，离去前深深地看了文昊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文杰的到来使得萧涵和文昊之间多了一丝异样，文昊无意间告诉萧涵，文杰一般是不轻易求人的除非万不得已，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接受那什么商业婚姻的，萧涵对此只能微微一笑，但愿如此。
　　几天后，文昊的母亲也来了，她本是来找萧涵的，当即萧涵就推说道，一切由文昊决定，便顾自带上门离开了。萧涵在外面晃悠很久，回到家中时，文昊母亲已经离去，屋中一片漆黑，文昊头深埋在两手之间低坐在座椅上。萧涵走上前，蹲下腰轻轻握住文昊紧紧抱着头的双手，文昊一把就把萧涵抱在怀中，声音已然破碎：“萧涵，我想一直和你一起，一直待在这庭院中，再慢慢老去。我不能想象身边的人是别的人不是你的情形会是怎样？萧涵，我爱你，真的不能不爱你，萧涵……”萧涵抱着微微颤抖的文昊，昭然若揭的结局让她泪水横溢，心生生的疼痛着，……文昊，你肯定不知道，在那晚门外见到喝醉了的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其实或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萧涵直接约了文昊的父亲，文氏集团的总裁，萧涵只觉得就算离开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兴许这样做能让以后的文昊过得好一些自由一些，只是之后她便再也无任何资格为他做任何事情了。
　　……
　　“为什么非得这样强迫自己的儿子？”
　　“他即是我的儿子就应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做父母的难道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过得好吗？”
　　“对于一个人来说，总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为此可以，不惜一切。”
　　“原来这个你也懂，总算没让金钱占满。”
　　“世上总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尽管不愿意，但是还是不得不做。有些路一旦走上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并不是每次，都可以选择自己所爱的。”
　　“你真的认为只要文昊作出了这么一个牺牲，就能挽回一切了吗？”
　　“以后的事情没人能够预料，如果是你，现下有个可能能够挽救你重视的人的生命，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
　　临走之前，萧涵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苦茶，淡然一笑：“放心吧，萧涵不会进你文家的门的。”而对面略显沧桑老成的男子，浅浅笑道：“多谢。”事后，萧涵才知道，那时的文昊父亲已然病重，然而接到萧涵的电话，他仍强撑着走出了病房，对此，萧涵竟然没发现半点痕迹，心底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天晚上，萧涵抚摸着文昊孩子般的破碎清澈的眼泪，微笑着，“……已经够了，对我来说。从一开始本就不应奢求太多。面对这样的现实，你能为我停留为我迟疑，真的已经够了。不要再让自己为难伤心了好吗……”
　　几天后，报纸头版赫然刊着——文氏集团三子文昊和归国华侨李霖的千金李潇然正式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