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再起》每逢周二输

56、番外一

　　（五）
　　最后一个星期过的飞快。
　　高考来了。
　　所有人都看不出顾含烟的异样，顾含烟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安情绪，踏进考场那一刻，她没有紧张，内心反而很平静。
　　数学考卷平时练习都是中高难度的试题，，到了高考反而简单了点，但题量却多了起来，顾含烟做的很快，不难的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难的题她也能答两个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时文综做题时间做得很紧凑，高考的时候，她反而还空了十五分钟出来检查。
　　当她放下笔的时候，她托着腮看了一眼外面灰霾的天空。
　　“考试时间结束，同学们停笔答卷，请各位考官依次收卷。”
　　听到系统广播，顾含烟收回了视线。
　　然后教室响起了地鸣般的欢呼声。
　　因为文综考完，高考也就结束了，他们的青春暂告一段落了。
　　顾含烟慢吞吞地收起笔，嘴边也浮现一抹笑意。
　　就在隔壁考试的梁元允跑了过来，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顾含烟扬了扬下巴，“等等我。”
　　宋景呈也在门口等她。
　　顾含烟也不再避忌，大大方方地对他说道：“走吧，去吃饭吧。”
　　“师姐看起来很高兴，考得还不错？”
　　“应该还不错，我有信心。”顾含烟笑了笑。
　　“那我请客。”宋景呈也笑了。
　　“那我负责吃！”梁元允搭着他俩的肩膀，笑哈哈，“这个我比较在行！”
　　-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一刻，顾爸顾妈都开心疯了，虽然重本还是差了点分数，但是一本还是完全没问题的。他们看到电脑屏幕那串傲人的分数，狠狠地抱了抱顾含烟。
　　“含烟辛苦了啊，想吃什么，妈妈今晚做......”顾妈捏了捏她的脸，喜极而泣，“真是辛苦我的宝贝女儿了......”
　　“含烟啊，你这个成绩，考A大完全......”顾爸笑着把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因为顾含烟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报C大。”
　　顾爸顾妈都愣了愣，面面相觑。
　　顾妈弱弱道：“C大也挺好的，但是......”
　　顾爸在一旁帮腔：“是啊，A大在杭州是一流的学校，含烟，你这个成绩读C大有点浪费了呀......含烟，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C大偏文，我想学一门小语种，以后可以做翻译，当个小导游，也可以图文译制，或者开个书店也不一定......”顾含烟笑了笑，语气闲散却很坚定，“我要报C大。”
　　顾爸沉了沉声，没能说上话来，背过手去，在阳台抽了口烟。
　　顾妈也一脸沉重。
　　填报志愿的时候，顾含烟填报了C大为第一志愿。
　　顾爸顾妈没反对。
　　但是他们发现顾含烟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比如，她自从出了成绩之后，没出过门。
　　比如，话变少了。
　　比如，她偶尔会恍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顾妈有点担心，让苏远黛和苏远初过来看看她，苏远黛当时忙着实习没去成，于是苏远初便一个人过来，但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紧皱着眉。
　　苏远初却转头对顾爸顾妈安心地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二叔二婶，高考完都这样的，综合症嘛，让我出去带她玩一顿就没事了。”
　　顾爸顾妈满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苏远初敲了敲门，没反应，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喊了一声：“含烟？”
　　无人回应。
　　苏远初发现了在床上看动漫的顾含烟。
　　“含烟？”
　　“哦，堂哥，”顾含烟从床上慢慢下来，“你怎么来了？”
　　“你看起来怎么不开心。”苏远初没让她下床，“跟我说说。”
　　“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我在等志愿出来呢，”顾含烟把手机收了起来，平淡道，“我报了C大，C大很好，我一直都想读C大，希望志愿出来的时候，是C大的录取通知书......”
　　“含烟。”
　　苏远初轻轻地打断了她。
　　顾含烟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苏远初蹙额，有点试探道：“你为什么......一直在重复？”
　　顾含烟手指无意识地绻了起来，眼神有点涣散，“......没有。”
　　“含烟，跟堂哥说，发生什么事了？”苏远初凑近她些，柔声道，“我听二叔二婶说了，你成绩可以考更好的学校，为什么去读C大？”
　　“因为C大......也很好。”
　　“可是你要报读的专业，”苏远初探索的意味加深，眼神却淡漠如水，“A大也不错。”
　　顾含烟眼睫颤了颤。
　　苏远初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又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他。”
　　顾含烟没回答他的话，抱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了进去，凌乱的发丝被老旧的风扇轻轻一吹，漂浮在半空中，随即又恹巴巴地垂了下去。
　　长久的沉默。
　　“你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
　　苏远初看了一眼门外，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是不是分手了。”
　　顾含烟身体动了动。
　　在苏远初以为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顾含烟慢慢佝偻的身体慢慢直了起来，她抓着苏远初白色的衣袖，面无表情地说着让苏远初心疼的话。
　　“堂哥，我想吃点药。”
　　-
　　于是一整个暑假，顾含烟都是在苏州过的。
　　苏远初也陪了她一个暑假。
　　苏远黛实习结束，打算过杭州发展，但是见顾含烟这样，也决定在苏州呆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大概来龙去脉，从顾含烟的只言片语中也了解了八成，局外人不能多说什么，但苏远初却很生气，对郑亦肖又加深了一个无法重叠的仇恨度。
　　顾含烟反而是觉得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分手，很草率。
　　可他这么长一个暑假，也没来找过她。
　　这让顾含烟很煎熬，她的情绪像是飘在大海里得不到回音的漂流瓶。
　　是不是他也觉得不应该再继续了？所以才会一声不响地......

　　她如愿考上了C大。
　　室友人都不错，而且很爱开玩笑。
　　入学的第一天室友就问她：“含烟，你有男朋友没有，刚我们班问你加他微信没有哈哈。”
　　顾含烟在收拾床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也不打算谈。”
　　“为什么呀，含烟你长这么好看，不谈恋爱太可惜了。”室友佳怡打趣道，“还是你早就有暗恋对象啦？”
　　顾含烟懒得理她，只是对她无奈地摇摇头，“都没有。”
　　“含烟你有故事......”佳怡贼眼兮兮地看着她。
　　“今晚请我吃御鸽楼，我可以勉强透露一些给你听。”顾含烟朝她勾勾手指。
　　“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顾含烟笑了。
　　就这样，时间如水般流淌，她来到了大二下学期。
　　此时，她正在图书馆温书，准备下午的计算机考试。
　　这次二级参加人数很多，图书馆已经没什么位置，幸好顾含烟早来，要不然兴致高涨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顾含烟握笔的手顿了顿，抬了抬眼。
　　“同学，能拼个桌么？”
　　顾含吧把自己的书挪了挪，小声道：“可以。”
　　于是对面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男生就这样坐到了她的对面，透过镜片的反光，顾含烟有时会忍不住抬头。
　　他们视线会相触碰。
　　顾含烟打了个寒颤。
　　顾含烟悄咪咪地收拾起东西，心想道他该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同学你用。”顾含烟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
　　快走出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没想到那个男生叫住了她。
　　顾含烟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同学你是语言系的吧？”
　　“......是的。”
　　“我之前见过你，我刚刚......也不是偶然跟你拼桌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么？”
　　“可以，我叫顾含烟。”
　　“哦，我叫梁宇博。”
　　“好的，那我们认识完毕。”
　　“......？”
　　顾含烟对他一笑，然后转身以八百米的速度地冲回了宿舍，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含烟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听到了佳怡呼喊的叫声。
　　“含烟！你的书掉了！”
　　顾含烟撑着膝盖喘着气，听到声响之后，虚无地望向前方。
　　“你跑什么呀，”佳怡扬了扬她的书，“你书不见了你不知道啊。”
　　顾含烟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书确实薄了，跑太快了没留意，“谢谢啊。”

　　“不谢我，是刚刚一个很帅的好心人捡到让我给你的。”
　　“嗯？......戴眼镜的么？”
　　该不会是刚刚那个眼镜哥吧？
　　“不啊，很高很帅，不是我们学校的，他穿职业装呢，应该是准备毕业的师哥吧，”佳怡又在回味，笑得一脸春风，“真的很帅，不骗你！他把书递给我的时候，那个脸......帅炸天！”
　　“这么夸张？”顾含烟笑了小，站直了身子，忽然有点疑惑，“他怎么知道这书......”
　　顾含烟愣了愣。
　　“可能是看见我喊你吧，”佳怡沉了沉声，思考状，“要不然就是你们认识？......这个可能性不大。”
　　顾含烟呆愣地哦了一声，随后又小跑出去：“我去看一下。”
　　“好......”佳怡看着她突然跑出去，有点奇怪。
　　等她从宿舍楼下跑到空旷地楼道外，早就空无一人。
　　她四处张望，始终无人。
　　她低头看着计算机课本，心里一阵酸涩。
　　......会是你么？
　　-
　　她平静地读完了大学四年。
　　期间不乏有各种各样出色的男生向她表白，但她都一一回拒了。
　　梁元允也来掺和这事。
　　顾含烟给了他一个白眼：“滚蛋。”
　　梁元允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含烟愤怒地挂断电话之前，差点忘记顾宁这人了：“话说宁哥呢？你俩没联系呢？”
　　梁元允蓦地没声儿了。
　　随即才假装不在意地说道：“没了，他出国读书去了。”
　　顾含烟啊了一声：“好可惜啊允哥。”
　　“......不说这个了，到时候我和景呈一起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给你买最鲜艳的红玫瑰！”梁元允话锋一转，又开始打趣起来。
　　“......老土，”顾含烟嘴是这么说，但却没反驳，嘿嘿一笑道，“买两束。”
　　“你这小姑娘......”梁元允也笑了，“多年回来依旧单身，没打算‘放手一搏’啊？”
　　“我现在很庆幸你没去KTV，要不然......”
　　“不然啥？”梁元允笑了。
　　“不然，我手一抖，那啤酒罐就泼你身上去了。”
　　“......”
　　毕业典礼那一天，顾含烟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宋景呈，她低叫了一声。
　　总结了六个字。
　　他怎么又帅了？
　　旁边的梁元允也丝毫不逊色，一个沉入白松，另外一个艳如娇花。
　　他们两个一出现，便吸引了一众女生的目光。
　　“师姐毕业快乐。”
　　“你们也是，”顾含烟没想到他们还真买了两束大玫瑰，额头有三束黑线，“......你们毕业的时候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快快，快来拍毕业照。”顾含烟拉着他俩的手，把手机给了旁边的舍友。
　　舍友红着脸帮他们拍了。
　　顾含烟本来是很专注地看着摄像头的，奈何有股莫名的凉风拂过脸，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只能腾出一只手将碎发别过耳后，眼睛无意识地左右看着，但一瞬间却定住了，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树影下，她看到了个挺拔随意的身姿，正随着树枝的摇晃，轻微地拍着手，像是在祝贺她似的，却又莫名落寞孤独。
　　还没来得及多看，她被梁元允拉了拉，兴奋道：“咕咕快看镜头！”
　　“噢噢噢......好。”
　　再转头看去。
　　浓密的树荫下，空无一人。
　　树底下，却有一扎灿烂金色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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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经历了职场的历练，和各种各样的实习之后，顾含烟决定自己微创业。
　　......比如多年前夸下海口的开书店。
　　她有这个念头，主要是因为她有一个‘金主’。
　　当上出版社老板的梁元允。
　　梁元允在她开办期间，不仅给予了经济上的支持，还给她各式各样的图书优惠，所以除了选址，顾含烟其实没有多大程度上实质性的难题。
　　顾含烟把地址开在了初阳附近。
　　莫兰也因为实习不顺，帮她搞杂七杂八的事情来消磨意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苟富贵，勿相忘。
　　“......”
　　顾含烟这时才意识到，她有这么一群朋友，真的很幸福。
　　她迎来了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这天她早早开了门。
　　因为她要去离这里不远的蛋糕店买一个小蛋糕，今天蛋糕全场八折，她又赚了一个小便宜。
　　莫兰说今年陪她在店里过生日，所以就不回家里了，两个人度过‘烛光晚餐’。
　　夜晚降临，天气早上是明着热，到了夜晚，便是‘暗’着热。
　　她刚想关门开空调，隔壁商铺的老奶奶一脸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蛋糕，看着还挺大的。
　　顾含烟跟这老奶奶关系不错，平时会互换一些吃的用的，所以见到她拿着个蛋糕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打算给她分着吃一点么？
　　没想到。
　　老奶奶道：“含烟啊，这蛋糕今天促销呢，我也去买了一个，你是不是......喜欢吃巧克力慕斯的？那我这个给你，我老了，牙不好，趁着便宜就上赶着去买，真是老糊涂了......不过呀，也别吃太多，容易蛀牙，这一蛀牙呀......”
　　她滔滔不绝。
　　顾含烟哭笑不得。
　　这语气还有点像......
　　顾含烟指尖微颤，随即局促地笑道：“奶奶，今天我生日，那我谢谢你的蛋糕啦。”
　　“哎呦，我知道你今天生......”老奶奶说着说着闭口结舌，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把蛋糕推给她，笑得和善，“那我祝你生日快乐呀，小姑娘越来越漂亮！”
　　“谢谢奶奶。”
　　等奶奶走后，顾含烟才仔细端详起这个蛋糕，发现蛋糕上面，还有一个用白巧克力做的小鸟，看着小巧精致，顾含烟对着它嘟了嘟嘴。
　　“咕咕，咕咕......”
　　顾含烟被自己傻笑了。
　　莫兰没一会就过来了，问她怎么买了两个蛋糕。
　　“隔壁老奶奶送我的，哎呀，人缘太好了，”顾含烟美滋滋地说道，“你说我人缘咋这么好......”
　　“天啊，老奶奶连你小名都知道？”莫兰指了指白色巧克力小鸟旁边的英文缩写，“gugu？”
　　顾含烟也凑了过去看，啊了一声：“应该是不知道的......”
　　莫兰也疑惑地嗯了一声。
　　顾含烟沉默片刻，淡淡地笑道：“......应该是凑巧吧。”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年。
　　刚从西藏回来的顾含烟，一下飞机，拖着行李箱回来，就收到了莫兰滔天般的‘谩骂’。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顾含烟把带回来的手信塞她嘴巴里，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话说莫莫你找到工作了没有，”顾含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你最近‘失业’得很频繁啊。”
　　“别说了，我最近打算去我表弟的兼职的网吧，兼职两天。”
　　“网吧？”
　　“是啊。”
　　“哦。”顾含烟兴致不大。
　　忽然莫兰的手机响得很有节奏，像是要她快点接听一样，振动的频率仿佛比平时加深了几个度，顾含烟挑了挑眉，笑了。
　　“这手机铃声......不像你的啊......”
　　莫兰从口袋里拿出来，才发现是她堂弟展白的电话，她才恍然大悟，她匆忙间拿错了手机！
　　而此时‘刚好’她才想起她还有个面试在五点钟，她示意了一下手腕的位置，顾含烟了然，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四点半。”
　　莫兰挂断电话，对顾含烟祈求道：“那......”
　　“给我吧，你快去吧。”顾含烟接过她手机，“给我发个定位。”
　　莫兰给了她几个飞吻，然后急匆匆地出门了。
　　顾含烟拿上手机，穿过了两条街，在巷子里找到了那家网吧。
　　“硝烟网吧......”顾含烟轻轻笑了，“还挺有意思的名字。”
　　她无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撞上了某个人温热的胸膛。
　　“对不......”
　　一眼万年。
　　顾含烟愣住了。
　　但是。
　　男人眼眸幽深，却透出一股冷淡的灰，开口淡道：“你是？”
　　顾含烟彻底怔住了。
　　随后才镇定道：“我......我是顾含烟。”
　　“哦，你好，”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表达友好，哼笑了一声，“我是郑亦肖。”
　　两人相对而立。
　　......
　　好久不见。
　　----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