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你欠我一个拥抱》雨莲

3、《第三回》听见了吗？

　　“你就是张晓轩？”
　　想见爷爷的迫切心情驱使着她疯也似的跑进了医院的大楼。只留下警察“唉……唉……”的声音。
　　李叔看着小轩渐渐消失的背影感慨的说道：“这家人也不知道上辈子得罪谁了？坏事总是接连不断。这闺女命苦啊……”

　　“我渴了，倦了，也困了，那么让我靠在你身边。再没有眼泪，再没有（）哭，我只是要靠着你，一如过去的年年月月。” 三毛
　　“爷爷，我是小轩，你怎么可以这样躺着，爷爷你起来呀，我们一起回家吧。爷爷……你睁开眼看看小轩，都是小轩不好，不该只让你和奶奶留在家里。”小轩紧紧的握着爷爷的手，并向老天苦苦的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能带走爷爷，如果要惩罚的话，那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只要爷爷好好的……好好的。”看着全是插满管的爷爷，脸色苍白的可怕，小轩心痛的滴血，还时不时的用手试探爷爷的鼻息，生怕爷爷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在小轩向苍天苦苦哀求的时候，托李叔的口，警察已经对小轩的情况了如指掌，仔细到家里几个碗，几个凳子都讲到了。
　　207是一个特护病房，只有爷爷一个人，医生需要给爷爷仔细做一个全身检查，小轩只好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等着。看着病房里来回走动的人小轩的心怎么也无法静下来，病房的左边的电梯是通往手术室的必经之路，从小轩身边经过的病人自然很多，多到走廊里几乎都没有了站的地方，小轩只好躲到一个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眼前的这些人。
　　那双紧紧相握的手，深情的互视，那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再次触动小轩的泪腺，第一次她是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死亡，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下午亮点小轩才被再次批准进入病房，看着医生手中的查房本，她害怕医生手中的查房本就是阎王爷手中的生死簿。
　　“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把爷爷的检查报告看了一遍后严肃的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大人都干什么去了？”
　　小轩不知道如何回答医生的问题，小声的说道：“不…知…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派人去叫他们回来。”医生的表情严肃，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小轩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事和我说吧。”
　　医生循声望去看到站在病房门口，一身警服的丛蔚。他刚刚做完笔录，顺便上来看看伤者的情况。医生和她的对话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眼睛里蓄满泪水的小轩，不敢抬头去看丛蔚，也不想去看，她只要爷爷没事。
　　丛警官拍拍医生的肩膀示意他出来说话，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丛蔚从门缝里看到了低头哭泣的小轩。对于小轩一家人的遭遇他很是震惊，他都已经知道了。
　　“吴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从检查报告来看，病人身体很虚弱动手术是不可能的，要及时通知他家里人做好心理准备。”
　　“吴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
　　吴医生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吴医生走后，丛威给局里大了一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仔细的汇报了一遍。
　　“没事吧？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丛蔚转身的同时差点把站在他身后的小轩撞到在地，幸好丛蔚反应够快，脑筋够灵活及时抓住了小轩的胳膊。
　　“我爷爷怎么样了？他伤的很重吗？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丛威被小轩一连串的问号给问住了，他不忍心伤害眼前这个的女孩。
　　“你一天没吃饭了，我先带你去吃点饭。”
　　“我们不能没有爷爷，请你帮我们求求医生。”小轩双手紧紧的拉着丛威的右胳膊，好像他就是爷爷的救命稻草。
　　“你去和医生说好不好？”
　　“先吃饭好吗？放心吧，会没事的！”
　　丛蔚知道谎言终究是谎言，事实会让它现原形，但暂时的、善意的谎言可以暂时解救一个人几近崩溃的灵魂。
　　“医生已经尽力了。”这类的话他说不出口，至少是当他面对小轩苍白的面无血色的小轩说不出口。
　　“对，奶……奶奶。”小轩神情恍惚的跑出了医院的大门，丛蔚不放心小轩也跟着追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
　　小轩用力的甩开被丛蔚拉住的手。
　　“我要回家…奶奶还在家等着呢。”
　　“我开车带你回去。“
　　在丛蔚去取车的途中，小轩已经等不及了。
　　小轩第一次感觉回家的路是如此的漫长，怎么跑都看不到尽头，脑袋里面空空如也。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位驼背老人。她拄着拐杖，手脚叉开，双目注视着远方。是奶奶，小轩就躲在离奶奶不远处柴垛后面捂着嘴偷偷的哭，她不敢哭出声。
　　“绝望掩埋了希望
　　时间带着假象流淌
　　独自在黑夜里寻找
　　那份遗落的坚强太平常
　　假象都被珍藏”
　　一只浑厚有力的手轻轻的搭在小轩的肩膀上 ，像是安慰，又好像是怜惜。躲在丛蔚怀抱里不停哭泣的小轩，手紧紧的抓住丛蔚的衣角。他的怀抱让小轩紧张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他的拥抱好温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妈妈打小轩的时候，爸爸就这样把她搂在怀里护着，好温暖。
　　小雅抱着课本从二楼的教师出来，同学们陆续的从她身边走过，吵闹声不绝于耳，小雅的步子很慢，好像双腿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迈不开步子。
　　“张晓雅，等等。”是班主任王老师，正拿着教案向她走来。
　　“王老师您好！”王老师示意她继续走
　　“你今天上课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过两天要比赛，有压力？”
　　“不知道，就是心里憋得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我看你是得了那个考前忧虑症，把心放宽了，不要有压力，回去好好复习，尽力就好。”
　　小雅目送着老师渐渐远去，并用手整理了一下挡在额前的刘海。小雅有节奏的一呼一吸和躲在远处注视她的那双眼睛的一睁一闭形成了某种相似性。那双眼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小雅，直到小雅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小轩很明白‘沉醉在美化的过去是种罪/还得为明天预备还没有条件崩溃’好一会小轩才停止了哭泣，她拍拍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不能让奶奶发现她和平时有什么异样。她深深的呼吸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很努力的强迫自己要学着笑着面对奶奶，可当她近在咫尺奶奶却视她不见，眼睛依然在注视着前方的时候，小轩的脸僵住了。
　　“奶奶，怎么站这里了？走，这里风大赶紧回屋。”
　　奶奶这才循声“望”去。
　　“小轩，小轩你回来了。”
　　奶奶知道小轩回来，高兴的差点摔了跟头。
　　“奶奶，你眼睛怎么了？”
　　奶奶轻轻的拍了几下搀扶她的小轩，“奶奶没事！是不是要下雨了，怎么眼前都是黑的？”
　　小轩用手在奶奶眼前晃来晃，没反应。
　　“奶奶，外面是要下雨了，咱们回家吧！”小轩忍住眼泪用哽咽的声音答道。
　　“你不用骗奶奶了，收音机里的说今天没雨。奶奶明白，我这把老骨头早该散架了，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上天开恩了，就算现在死我也心满意足了。”
　　“奶奶……”
　　“好了，奶奶不说了，小轩不哭啊，乖～不哭。”奶奶用她满是皱纹的手在小轩的脸上摸索。
　　“你怎么回来了?小雅呢？”
　　“奶奶……我……”小轩不知道如何理清自己乱如麻的大脑来回答奶奶的问题，答案可以有很多种，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决不能让奶奶知道爷爷出事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老师说过学校组织春游，我没去就回来了。”这是小轩第一次对奶奶撒谎。小轩搀扶着奶奶往家走去，她看了看还站在身后的丛蔚，丛蔚冲她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奶奶时不时的向村口的方向张望，尽管她眼睛看不见，她在等爷爷。心痛的感觉竟如此的强烈，小轩默念：“奶奶你要原谅小轩。”
　　为了不让奶奶起疑，小轩只好骗奶奶说是爷爷在县城的一个老朋友家，说是老朋友聚会要待上几天才会回来。
　　谎撒的实在不怎么的，前后漏洞百出。
　　“这老头子明知道我会担心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没听他说过城里还有什么老朋友呀？”
　　医院的病房里，窗外明月高悬，星星满天。以前在所里都是他主动要求加班到很晚应该早已习惯了黑夜，但今天
　　“心很平静地跳
　　只是寂寞潜伏像海啸
　　突然某一秒偷袭我眼角”
　　--刘力扬《一个人就好》
　　他别过脸去看窗外高悬的明月，他都忘记最后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久好久……应该是十岁那年他被突然出现的蛇给吓哭的，不对是八岁那年邻居小强把他心爱的模型飞机给摔坏了。现在事业小有成就的丛威表面是威风凛凛，前途无量，但遗憾的是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微乎其微。每次回去都待不上半天就匆匆的走了，父母总是说：“我们懂，你去忙吧，我们有胳膊有腿能照顾自己，家里你就别管了，好好工作。”丛威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在今夜全都拿出来在月光下晒了晒。警校毕业和女朋友各奔东西，理由是家里人不同意她和外地人交往，在市里做警察因不满上司的“潜规则”愤然辞职来到了县里的警局。被扒手诬陷收了他的好处费没办事，也因当事人的不理解不配合曾有放弃当警察的念头，一切的一切也许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
　　“昨夜多少伤心的泪涌上心头
　　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
　　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底
　　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
　　星星一眨眼
　　人间数十寒暑
　　转眼像云烟像云烟
　　像那浮云一片
　　诉说岁月的延绵”
　　星星知我心---蔡幸娟

　　奶奶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小轩正要准备给奶奶梳头。
　　“小轩，和奶奶说实话，你爷爷是不是出事了。”
　　奶奶的话让小轩握着梳子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奶奶，怎么了？我不是说了，爷爷在县城过几天就回来！”
　　奶奶拉着小轩的手说道: “你不用瞒奶奶，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奶奶，我们这把年纪走是早晚的事，我们并不留恋尘世只是舍不得你们。过了一辈子你爷爷已经习惯了我在他身边睡觉，我不在他一定不习惯。”
　　“奶奶，对……对不起！”
　　“不哭，奶奶不怪你，带我去见爷爷吧。”
　　病房里一双手紧紧的握住那只满是皱纹还满是伤口的大手。
　　“老伴，你受苦了！我来陪你了，我知道没有我在身边陪着，你一定会睡不安心的。”
　　小雅走出考场就直奔姐姐的学校，可从她室友那得知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据说是家里有事？在老师那得到验证后的小雅疯也似的赶回了家，在邻居那得知爷爷住院的消息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爷爷所在的医院。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又再一次被推进了抢救室，小轩搀扶着奶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抢救室门外的灯还在亮着，奶奶和小轩互相不停的擦眼泪。
　　“小……小雅。”小雅的突然降临让小轩措手不及，一时语塞的她不知怎么开口。
　　奶奶听到小雅回来了，马上拄着拐棍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这时丛威也从病房隔壁医生值班室走了出来。
　　“过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如果我不去姐学校的话，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小雅哭着质问奶奶。
　　当发现奶奶看不见，她哭的更厉害了。
　　“眼角的泪
　　它给过谁
　　伤透了心
　　也无所谓”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雅，冷静点，是奶奶不好，奶奶不好。”
　　她的哭声响彻医院延续到了爷爷的葬礼还没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