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叮咚（并入搅乱斗破）》龙狼

64、生日快乐

　　晚自习的实验楼漆黑一片，电脑房在二楼，韩淼从口袋里掏出手电，一束昏暗的灯光照亮楼梯的台阶，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却模糊不清。董晴跟在韩淼身后欲言又止，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莫名的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如果不是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对面的教学楼一片灯火通明，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实验楼在学校的最南面，楼外是3米高的围墙，围墙上有一米多高的栏杆围着，因为晚上没有路灯，已经看不出围墙的轮廓，董晴看看南面分辨不出景色的漆黑一片，又看看北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有种站在黑白交界处的错觉，突然觉得很迷茫。
　　韩淼并不知道爬了一个二楼，会让董晴有人生莫名的感悟，她指了指南面问道，“你平时晚上翻墙出去就是从这嘛？”
　　“啊？”董晴被韩淼的话打断了刚才的恍惚。
　　韩淼见董晴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只好重问一遍，“我说你平时爬墙出去是从这嘛？”
　　董晴摇摇头，“不是。”
　　韩淼好奇的问，“那从哪里？”
　　董晴警惕的看着韩淼，“你是要套我话嘛？”
　　韩淼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单纯好奇，这么高的围墙，怎么爬出去的？”
　　董晴也不说话，直到在二楼的走廊一直走到电脑房，看着电脑房上锁的门，董晴抱着手臂看着韩淼，她其实跟着韩淼来实验楼，心里就是想看看韩淼耍什么把戏，因为电脑房平时都是上锁的，她不相信韩淼能要到电脑房的钥匙。
　　果然韩淼推了推电脑房的门，回头朝董晴挑了挑眉，道，“锁了。”
　　董晴依旧抱着胳膊看着韩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韩淼却丝毫没有窘迫，然后用手电扫了扫电脑房旁边的一间教室，教师门就在董晴身边不远处，董晴皱了皱眉，她想起来这个教室是生产机房，里面的电脑就只有两台，是电脑老师测试用的教室，偶尔电脑房的电脑坏了上课不够用，会分出几个人去这个房间。
　　董晴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老师，你不会是偷偷带我来的吧。”
　　韩淼“嗯？”了一声，安静的走廊突然有人说话，真的是要吓死人。
　　董晴觉得韩淼真的无聊，“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本事带我来玩电脑呢，原来偷摸来的，你钥匙被教导处发现了，也要受处罚的。”董晴在进实验楼的时候看着韩淼拿出手电，不敢开灯，就猜到了。在学校，教导处的权利最大，即管学生，又管老师，老师犯错被教导处抓住，也一样要批评和处罚，否则班主任们也不用天天为了自习纪律、打架早恋这些事焦头烂额。
　　“我们小心一点，晚上不会有老师实验楼检查的，而且我今天打听过了，教导处留下来值班的老师就一个，刚才正在教学楼点名你不回教室呢，所以这里安全。”韩淼声音中略带心虚的说。
　　董晴走到生产机房的门口，用手推了推教师门，然后一摊手，“打不开教师门，我们来着有什么用？”幸好韩淼是女老师，否则董晴此刻都觉得可能对方要图谋不轨，不过看着韩淼的模样，觉得如果换一个人来评价此刻的情形，怕是会觉得韩淼还是处在危险位置的那个吧。
　　韩淼不理董晴略带讥讽的话，走到生产机房教室在走廊一侧的窗，轻轻一拉，窗竟然没有上锁，然后董晴就看着韩淼迈着大长腿跨进教室，紧接着韩淼回头朝董晴得以扬扬头，好像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董晴顺着韩淼手电的光，也爬进教室，这个时候韩淼已经打开了一台电脑。
　　“老师啊，这么费劲的爬进来，但是学校的电脑，没有意思啊。”董晴对着打开的电脑没有丝毫期待，自己又不是想玩电脑，自己是想去网吧打游戏，打网游。
　　韩淼也知道学校的电脑不可能满足董晴的要求，但是悠哉游哉的说，“反正你在教室自习也是耗时间，既然晚自习呆的不开心，来着至少还有个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老师，我不是小孩子。”董晴有点不耐烦的说，但是比起在自习室晚自习，自己趴着睡觉，确实这里让自己更兴奋一点，不是因为可以玩游戏，而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和老师一起犯错，倒是挺刺激的。
　　韩淼指了指电脑，“你不是很厉害嘛，你要是超级玛丽打过关了，送你了礼物。”
　　“切，送我什么啊。”董晴坐到电脑前，嘴里说的不屑，但是身体却诚实的开始从DOS系统中找到游戏的储存位置，调出超级玛丽，“我要是打通关了，你可别赖皮。”
　　韩淼拖了一个板凳坐到董晴身边，用微弱的手电光照着键盘，董晴笑道，“老师，你不用给我照着，键盘按键我了然于心。”
　　韩淼悻悻的把手电关掉放在一旁，然后突然后知后觉的说，“这么暗玩电脑，会不会累眼睛啊。”
　　“当然会啊。”董晴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过又缓和了一下口气道，“不过就这么一会也没关系啦。”
　　玩起游戏的董晴神情比较专注，键盘啪啪的作响，顺着响声，韩淼发掘董晴的手指纤细修长，借着电脑屏幕微弱的光，从侧面看董晴的面容，其实还是很女孩子的，尤其此刻专注神情的模样，眼中少了平日的戾气，偶尔因为得到一个蘑菇眉梢不经意的上扬，少女的纯真竟然让韩淼觉得董晴此刻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弹钢琴。
　　通过一关的董晴回头朝韩淼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韩淼一歪头，示意董晴还有下一关。董晴一扬下巴，意思你看着吧。果然董晴超级玛丽玩的特别好，不过越到后面的关卡越难，很多时候都要损失一条命，韩淼看着屏幕的超级玛丽越过陷阱的时候会跟着紧张，于是董晴故意嘴里“哎呀呀呀呀”的叫，让韩淼在一旁手指随着董晴叫声的节奏下意识的敲着桌子，好像也在按键盘实际参与游戏一样。
　　就这么一直打着，董晴没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开始平和的和韩淼交流了起来，“臭，怎么能被龟蛋玩意咬到脚了。”“卧槽，操，妈的，又死了。”“儿了，我厉害吧，又通关了，卧槽。”韩淼突然想收回自己曾觉得董晴打游戏的时候像弹钢琴，谁弹钢琴的时候口吐莲花……
　　虽然韩淼不说脏话，但是却也毫无芥蒂的和董晴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龟，龟，看着点。”“掉坑里了！”“小点声，小点声，被你吓死了。”
　　学校电脑里面的超级玛丽版本就45关，董晴终于升起了45关的旗子，游戏结束了。
　　“哇——，累死我了。”董晴坐直腰板，伸了伸胳膊，然后转头对韩淼说，“礼物，可别耍赖。”
　　“你超级玛丽是我看到玩的最好的。”韩淼感慨道。
　　董晴伸展一下手指说到，“这算什么，我小时候一直玩小霸王，超级玛丽的技能是必备的。”然后推了推韩淼，“快点快点，礼物。”董晴没发觉自己竟然不经意间和韩淼竟然关系变得亲近了起来。
　　韩淼笑着打了董晴一下，“着什么急，在我办公室，没带来。”
　　“你玩我，老师不守信用。”董晴假装生气的别过头，一副小女孩的撒娇的模样。
　　韩淼趁势把董晴的凳子转了过去，让董晴背对着自己，然后道，“我是没带了，又不是没有，怎么是没有信用呢，好了，转过去，闭上眼睛，不许偷看，给你一个另外的惊喜。”
　　“什么呀，哎呀，你干嘛用校服盖住我的头啊。”董晴大呼小叫的要把头上的校服拿下来。
　　韩淼按住董晴的手，“不许动，否则连礼物都没有了，等一下我让你把校服拿下来再拿下来。”
　　董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怎么老师欺负人。”但是却听话的没有动，乖乖的背对着韩淼，任由校服罩在自己的头上，但是却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声音，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听见韩淼说，“好了，转过来把校服拿下来吧。”
　　“神神秘秘的。”董晴假装不在乎，却飞快的转过来拿下校服，“啊——”
　　“生日快乐。”韩淼捧着一个6寸的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把韩淼的脸照的很清楚，直接照进了董晴的心里，董晴很多年后都还一直记得这个夜晚在实验楼的生产机房，韩淼温柔的笑着捧着蛋糕为自己庆祝生日的这一刻。
　　“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董晴声音中带着颤抖，她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韩淼捧着蛋糕理所当然的说，“我是你班主任，怎么可能会查不到你生日。”然后韩淼走近董晴，坐到刚才的凳子上，轻声说，“十六岁生日快乐。”
　　董晴努力的睁了睁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快许个愿，然后吹蜡烛喽。”
　　董晴觉得眼睛有点酸涩，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游戏，还是……，轻轻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董晴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一团乱，想静下心许个心愿，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够许愿的心愿，又不想韩淼等，就睁开眼睛，看着韩淼正期待的望着，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本翻滚在心头的酸涩，此刻涌上来，眼圈里酝满泪水。董晴抽了抽鼻子，然后吸口气，吹灭了蜡烛。
　　房间只剩下电脑屏幕屏保的光，韩淼把蛋糕放在电脑桌上，拿出刀叉递给董晴，“生日蛋糕要寿星切哦，代表心想事成。”
　　“老土。”董晴接过刀叉轻声的吐槽，但是语气中竟然都是欣喜。
　　“砰”，在董晴切蛋糕的时候，听到身旁传来易拉罐打开的声音，笑着问，“还有饮料？”
　　“错。”韩淼笑着。
　　董晴也没多想，继续切着蛋糕，突然觉得空气中传来一股粮食发酵的味道，“酒？啤酒？”董晴这次真的惊呆了，拿着切好的蛋糕递给韩淼的时候，痴痴的看着韩淼手中的易拉罐，果然是啤酒。
　　韩淼接过蛋糕，然后把啤酒递给董晴，“16岁应该可以喝酒了，当然你如果以前没喝过酒，我这也有饮料。”
　　董晴不客气的接过啤酒，“怎么可能没喝过酒，我现在身上有烟，你让我抽不？”董晴不甘示弱的问。
　　韩淼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说到，“今天你生日，想抽就抽吧。”
　　董晴喝了一口啤酒，掏出口袋里的香烟，“你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啊。”
　　“你和其他学生也不太一样啊。”韩淼学着董晴的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