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一个想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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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垣弘癸二十一年六月初四。
烈日阳光，风光明媚。
燕以绥坐在父亲为他准备的马车里休息、看书。
路上颠簸，他看书也看得颠颠倒倒，没看几页便合上书，无奈放弃。
一行人清晨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半日的时间。
洛都位于东垣国的东南方，洛都的旁边是端州，越过一条江水，另一端便是雍州和魏州。
魏州再往前，是泸州、胥州。
而最远，最蛮荒的便属钦州。
燕以绥想起叶芙蓉跟他提起的抱怨，说，若是皇帝真要赐封地给她三哥，最有可能给的就是钦州。
此话一听，连燕以绥都觉得气愤。
世人皆知，与洛都比邻而居的端州、雍州和魏州较为富裕。
端州目前是二皇子端王的封地，端州盛产瓷器器皿。
雍州土地肥沃，种出的麦子全国之最。
魏州则是纺织业极为发达，并盛产棉花与布料。上好的绫罗绸缎，均出自于魏州。
稍远一些的泸州盛产水稻、胥州种植了满山的茶叶，并且拥有东垣国最大的医药世家，岑家。
胥州，也是曾年的老家。
而离洛都最远、最贫瘠的钦州，是最靠近边境‘垣门关’的州地。那里可谓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只有三座荒山和几个村落，除此以外啥都没有。
至于边境‘垣门关’则是独立的小城，位于两国交界处，虽然发生战乱和被西曜国士兵骚扰是常有的事，但这座城始终是繁荣的商业区，两国的商人都在这里进行买卖交易。
话说回来。
从洛都一路往魏州前进，耗时约五日。
来回加上需要在魏州待一些时日，因此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算起来刚刚好。
燕以绥此次去魏州，一来为了拿回爷爷的玉棋；二来是为了购买上好的纺织布料。
他打算在洛都开一家衣服铺子。
之所以有此想法，还归功于沈湘他们在‘云霞酒楼’打听到的消息。
不少饭客谈天时说起，不少夫人小姐虽身处洛都，但上好的布匹几乎都被皇亲国戚、当朝大臣们瓜分，他们连裁剪一件衣裳都凑不齐。
燕以绥便萌生出了这个想法。
刚好，他这时候来魏州谈生意，待他返回洛都，已经入夏。剪裁缝制衣服大约需要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到那时已经入秋入冬，他可以赶制出一批上好布匹制成的冬装。
他也想好了，要为家人、他的助手还有医馆里那群孩子添置新衣裳。
此次来魏州，他早已联系好了种植棉花的大户人家。
在魏州，共有三家大户的棉花田占地最多，其中最大的是潘家为皇家御用。潘家制成的布匹和纺织品，均送入宫中。
潘家也有两位入朝为官的潘氏子弟，一位是潘氏当家的弟弟，一位是当家的孙子。
燕以绥自然是不可能联系潘家，他选择了另一户姓任的大户。
能与任家联系上，还多亏了来自魏州的邹泽。
邹泽是魏州人，家世清白，父母均在魏州的石城上居住。邹父在大街租了一家铺子，专卖包点营生，养大了他们一家。
任家的小少爷与邹泽年龄相仿，任少爷小时候喜欢吃他们家的包子，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任少爷得知邹泽要上京参加科举，还出了不少银两让邹泽当盘缠。
因此，当邹泽知道燕以绥要找棉花大户，便立刻书信联系了任少爷，让他与燕以绥谈这笔生意。当然，成交与否还得谈过才知道。
任少爷也很讲义气，一口便答应与燕以绥谈，很是爽快。
***
燕以绥掀开帘子，看着前方不远，骑在马上的那人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叫那人也进来马车歇会，毕竟烈日太强了。
刚想开口说什么，那人就像是感觉到了一般，转过头来，与燕以绥对视。
那人沉默了一会，举起手，周围的侍卫们纷纷停下。
马车自然也停了下来。
那人骑着他的那匹黑色悍马，来到马车旁，看着燕以绥，问：“怎么了？”
燕以绥见所有人，貌似是因为他才停下来，莫名感到不好意思，便摆摆手，道：“没、没什么……”赶忙躲进马车里，帘子盖上。
叶梧见此，不解。
燕以绥红着脸，感觉外面的人还在，清了清嗓子，回答：“我真的没事！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叶梧无奈。
他明显感觉到燕以绥像是生气了，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只能叹气。
叶梧举手，让众人继续前行，自己也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燕以绥感觉马车开始行动后，悄悄地掀开帘子，看着叶梧的背影扮鬼脸——呆子！你就慢慢晒，晒个够吧！
不解风情！
***
天不作美。
一行人路过端州丰眠城城外的郊区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燕以绥听见雷声不断，急忙撩开帘子，对叶梧道：“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雨，免得被雨淋湿，生病可就不好了。”
他们队伍里是有神医，但他们始终在行路中，若是生病了，无法得到妥善的休息。
叶梧点头，接着派人去前方探路，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没一会，侍卫回来，道：“禀殿下，前方有一座破落的庙宇，应该可以避一避雨。”
燕以绥听后，同意：“事不宜迟，雷声越来越响，再过不久应该就下雨了，我们赶紧去那座庙吧，破落总好过半点遮盖也没有。”
一行人赶忙往侍卫所说的庙宇的方向去。
到了庙宇前，燕以绥松了口气。
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庙宇确实是破落的很，倒下的匾额、干了的烛台和满是尘埃的神像。
但是躲雨，绰绰有余。
叶梧见燕以绥要下马车，赶紧上前，伸出手打算扶他。
毕竟之前燕以绥上马车的时候，是他扶着上去的。
燕以绥抬头看了叶梧一眼，心里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伸出手，两人双手紧握。
他还是让叶梧扶着他下马车了。
他心里叹气。
没办法，这马车对现在这个高度的他来说，上下真的不方便。
真希望自己赶紧长高……
他们一行人，人数不多，加上燕以绥和叶梧也不过七个人。
将马车停放在庙宇的院子里，马牵了进去。
一行人在庙宇里生火，没一会，便听见外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冷风阵阵从屋顶和墙角的洞口处吹进来。
叶梧脱下自己的外跑，铺在地上，让燕以绥坐着。
燕以绥拉了拉叶梧的袖子，问：“给了我……那你呢？”
叶梧摇头:“我习惯了。”
燕以绥跟着摇头，道：“那你也一起坐下。你不坐我也不坐，这可是你的衣服！”
叶梧见他如此坚持，叹了口气，将外袍铺的更大，两人一同坐下。
燕以绥满意了。
同行的人里，有燕以绥、叶梧，两个侍卫、曾年和叶梧的两个属下。
燕以绥看着曾年生火的动作很是熟练，问：“曾年，你看起来还蛮习惯风霜雨露的。”
不像他，自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生火什么的，他真不会。
挺佩服他们的。
曾年叹了口气，对燕以绥的问话并没有觉得被冒犯，道：“以前我和……我和他们经常外出，一些基本的生存方式还是知道的。所以公子可以放心，我们都能照顾好你。”
燕以绥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他确实不会啊……
想到这，燕以绥想到身旁的人，脱口就问：“三皇子呢？怎么好像也很熟练的样子……因为打仗吗？”
叶梧见他一脸好奇，难得升起了一种名为‘炫耀’的心态，回答道：“我大约十岁的时候□□娘领回去，被她养大，同时跟着外公混。”
燕以绥心想，外公……就是甄大将军？
“父皇不想看见我，我也自由自在，偶尔偷偷跟着外公去军营。我师傅，也是外公手底下的一个将领，只是他……两年前过世了。”叶梧看着火，说着。
叶梧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但燕以绥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情绪。
燕以绥看着他，想安慰却又无从说起。
叶梧明白燕以绥看他的眼神，心下一暖，摇着头，道：“已经没关系了。我师傅他，因为年轻的时候受了很多伤，落下了一身病痛，往身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两人说着说着，眼神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一个想要安慰对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个知道对方想安慰自己，很是愉悦。
曾年坐在旁边，看了眼燕以绥，又看了眼叶梧，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像是明白了什么。
曾年一脸‘我悟了’的表情。
他旁边坐着一位红衣男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叶梧的下属——苍南。
苍南看了一眼曾年，嘴角勾起，调笑道：“总觉得你手腕上的印记很是眼熟啊……”
曾年回过神，立刻拉下袖子，看向身旁的红衣男子。
这是他从跟着燕以绥出门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瞧着男子，印象嘛——
极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