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99、进展

　　“哒、哒……”

　　鞋跟踩踏地面的声音在过道内响起，身穿白色旗袍的女人目光自车厢内每一位玩家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一位有着一头酒红色头发的女人身上。

　　“你就是游戏世界里的情报商？”冯溪站到肖晚歆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

　　而肖晚歆在听到有人问她时，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又埋下了脑袋，继续忙碌于自己的面板。她脸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这是不间断工作留下的痕迹。

　　她以为那位玩家也是来找她问情报的，便点点头应了一声，“我是。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冯溪靠在了她前方的一个座位上，目光时不时在对方的手指上扫上一眼，道，“我不是来买情报的，我是来提出合作的。”

　　肖晚歆敲击面板的动作一顿，这才抬头仔细看起了眼前的玩家来，大脑里相关的人物肖像和人物情报在经过筛选后自动浮现了出来，她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个一下就从低级本跳到高级本的玩家，之前还有不少人对你表现出兴趣来着。不过，是在黑名单刷新之前了。”

　　对于对方的调侃，冯溪只是笑了笑，没有就此而展开新的话题，而是接着之前她提出的话题道，“我知道你们三个组织间在游戏世界管理员的事上有着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难免会有隐瞒情报的情况不是？”

　　肖晚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之前也有不少人提出要与她合作来着，不过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奔着她这里的免费情报来的呢？所以她一般都是直接拒绝对方。

　　“你不用先急着拒绝我，不如听我讲讲再说？”冯溪没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感兴趣的情绪，于是便在对方赶走她前先抛出了自己有价值的一面。

　　“说来听听。”肖晚歆倒没拒绝她的建议，并且向后靠住椅背放松了起来，正好她也想借此休息休息。

　　冯溪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两人间就隔着一条过道，她道，“其实我之所以能很快从低级本跳到高级本，就是因为在那期间我遇到了受伤的游戏世界管理员。”

　　肖晚歆听到这话立马挑了下眉头，并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显然是要将她的话当胡诌的来听了。冯溪也不急，慢慢地解释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被谁伤到的，但看起来还蛮严重的样子。我起初也并不知晓他游戏世界管理员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位受伤的普通玩家。”

　　“但是，他后来的一个表现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冯溪说到这儿，下意识朝肖晚歆看了一眼，但并没说那个让她起疑的表现是什么，只是道，“我从他那里偷看到了游戏世界的黑名单，第一个榜上有名的就是‘无名队’的队长木愚。”

　　肖晚歆原本是不打算相信她的话的，但此刻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眼里的震惊了，并且那点儿震惊里还混着兴奋，一种接近真相的兴奋。

　　她轻咳了一声，手指拂过耳边的头发，又看了一眼面板，见离惩罚本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后，便道，“去我房间里说吧。”

　　进入高级本后，玩家也会得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但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那种只供睡觉洗漱用的房间，而是根据玩家需要特意设计出来的房间。就比如杀手组织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是用来给高层开会用的。

　　冯溪勾起嘴角，嗓音轻柔道，“好啊。”

　　她跟在肖晚歆身后，面前列车的车厢壁上也开出了一扇门，肖晚歆按下门把手，将人给带了进去。

　　一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酒味儿。冯溪大致打量了一番，是类似于酒吧吧台的设计。只是在靠近吧台的那张小圆桌上，摆放的是一台借助游戏世界里的道具拼凑成的类似现实世界的台式电脑的机器。上面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和电线看得人眼花缭乱，却还贴心地安装上了粉色的外皮。

　　“你平时该不会就睡在吧台上吧？”冯溪调侃道。

　　肖晚歆勾唇一笑，走到吧台后，拿起两个高脚酒杯，问道，“红酒还是白酒？”

　　“为什么不能是鸡尾酒呢？”冯溪问道。

　　肖晚歆往两个杯子里都倒了点儿红酒，贴心回道，“我要是会调酒的话，就不会干情报商而是在游戏世界里卖酒了。”

　　冯溪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笑道，“这酒色倒是和你的发色很配。”

　　肖晚歆没她那闲情，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就走出吧台坐到了小圆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并朝对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冯溪坐到了她旁边，将高脚酒杯轻轻搁在了桌面上，接着之前的话题道，“我能确认的只有他男性的身份，但也说不准会以女性的姿态出现呢。至于他的脸，他的身高，以及年龄之类的，我并没有留下印象，可能是被他抹去了吧。游戏世界的管理员，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奇怪吧？”

　　肖晚歆认可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说要合作，那你想以哪种方式进行合作呢？”

　　冯溪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道，“很简单，我会把我搜集到的线索都告诉你，毕竟你对游戏世界情报的掌握程度是最大的。相对的，如果你有了确定的目标，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另外两个组织或你们组织内部的成员。”

　　肖晚歆：“我可以请教一下原因吗？”

　　冯溪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道，“我在现实世界里有一位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很疼爱她。而她有位崇拜的偶像叫喻笙，当年她得知喻笙被雪葬后可伤心了，我来游戏世界，就是希望她能重新绽放微笑。”

　　“你想帮喻笙？”她在黑名单刷新后就通过电脑调查了一下于初，自然也就能查到喻笙，不过都是一些片面的现实世界对他们的印象。

　　“没错。没什么是亲手再把喻笙送到她面前更为惊喜的了。”冯溪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道。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肖晚歆有些诧异，对方在她面前展露出的野心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是。我妹妹她———患有白化病，支撑她做化疗的就是喻笙，虽然喻笙根本就不认识她。”冯溪有些伤感地道。

　　“行，我同意和你合作，但也希望你能拿出更多的线索和情报。”肖晚歆道。

　　冯溪朝对方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然后将杯里剩下的红酒喝完，站起来道，“惩罚本快开始了，我就先出去看直播了。”

　　她说着便离开了房间，肖晚歆则将她用过的杯子扔进了垃圾处理器里。房间里可没有洗杯子用的水，只有红酒和白酒，所以杯子全是一次性的。

　　等处理完杯子后，她启动了那台小圆桌上的粉色机器，将冯溪给出的线索敲进了里面。

　　不一会儿，屏幕被绿色的代码占满，并且随着代码的运行，一个虚拟的人体模型慢慢组建构成。模型旁边还标有各类数据，有关身高的数据，有关声音的数据，有关年龄的数据等，并且这些数据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没有足够的线索，数据间的波动还很大。肖晚歆关掉机器，又点开了自己的面板。惩罚本刚刚开启，赌局还未开始。她先往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情报商：有进展了，游戏世界的管理员目前处于受伤状态。

　　陈年烈久：So？

　　魔术师：这点也不好找人啊，谁进副本还不会受伤了？

　　沉默的修女：但如果ta一直处于受伤的状态呢？总不能一个副本里全是受伤状态却还活下来了吧？

　　意：有道理，这条线索谁提供的啊？

　　情报商：一个合作者，但也不排除她本身就是管理员的可能。

　　意：她？

　　魔术师：啧，过副本去了，有其他进展再聊。

　　情报商：好。

　　意：？

　　这是三大组织共同建立的群聊，不过只有各组织高层的人才会出现在里面。

　　肖晚歆关掉面板，走出了房间，那位穿旗袍的女玩家已经不在这节车厢了。接着她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看起了直播来。

　　……

　　随着身后车厢门的关闭，冷气也直刮他们的脸颊。喻笙艰难地睁眼，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被贴心地替换成了灰色的棉衣，但还是无法阻止寒冷的侵袭。

　　“偶像。”于初凑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粉色的暖手宝，还是只兔子的形状，握在手里的时候，暖意顷刻间便从手心蔓延了开来。

　　“你就把技能浪费在这种事上？”喻笙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也没有要归还的意思，于初也只是笑笑，两人就跟来度假似的。

　　“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寒蒙在一旁看着道。记得在之前那个副本里时，两人间的气氛还没有这么轻松来着，果然时间能改变一切的吗？

　　对于他的疑问，喻笙和于初只是简单对视了一眼，前者就把暖手宝又还了回去。他刚才居然都快忘了这是个惩罚本了，下意识就轻松了下来，他可是还要去往1号列车然后通关回到现实世界的，怎么能就沉迷于此刻呢？

　　喻笙：“走吧，其他玩家都朝木屋赶过去了。”

　　于初解除了自己的技能，乖乖跟了上去，寒蒙则有种自己刚才说错话的感觉，但见那两人也没说什么，就也没怎么纠结了。

　　脚下的积雪都快盖过他们的膝盖了，行走十分艰难，不过幸好有个走在最前面的冤大头，其他玩家都走在他走出来的那条路上。

　　于初走到了喻笙的前方为他挡风，寒蒙则走在最后，他有断后的习惯，这样能保证队友身后的安全。

　　离木屋还是有段距离的，现在天色也不晚，接近黄昏的样子，完全能赶在天黑前抵达木屋，喻笙便和身后的寒蒙聊了起来，他道，“寒警官，你还没放弃寻找真相吗？”

　　寒蒙搓了搓因为冷风而有些发抖的手，呼出一口白气道，“做刑警的，不就是走在追寻事件真相的前方的吗？更何况，是发生在我自身身上的事件。”

　　喻笙没有要继续劝他的意思，只是道，“其实那个让我转达他的话给你的人，并不是那盒戒指的主人。”

　　寒蒙：“这么说，你确实了解一些情况了？”

　　喻笙停了停，朝周围看了看，除了那间木屋，就只剩那些立在雪地里的树木了，于初注意到他放慢了速度，自己也就减慢了前进的速度。

　　就在寒蒙以为这个话题又结束了的时候，喻笙道，“那如果，其实那盒戒指就是你自己买的呢？”

　　寒蒙猛地抬头，整个人都顿住了，他还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可是，要是戒指真是他买的，那为什么他会不记得了呢？而且，他又为什么要买呢？

　　喻笙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了，寒蒙也只是顿了一下，很快就又跟上了他们，他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寻找的真相只是变成了另两个问题而已。我为什么会买？我为什么又会忘记？不过你的话倒是点醒了我，说不定我不是在现实世界里失忆的呢？游戏世界会赋予玩家各自的技能，那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位我原本认识的玩家，他用他的技能催眠了我，使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导致我会忘记戒指的事，并且还多了一段在现实世界不存在的记忆，有关戒指出现在我房间门口的记忆。”

　　喻笙摇着头笑了起来，道，“可能吧。”他又多解释了几句，“我也不是要瞒着你真相，只是，你说过想自己寻找答案，并且让我不要干扰你。但刚才只算是提示，你离真相还很远不是吗？”

　　寒蒙很快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这说明他刚才突然的猜测的确有正确的成分，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和喻笙是没有以上对话的。

　　“看来我们以前还很熟？”寒蒙笑着道，只是不知道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游戏世界里了，或者，说不定两个世界里，他们都曾很熟。

　　喻笙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鼓励了他几句，“在抵达2号列车前，你会找回真相的。”

　　寒蒙：“那就先谢谢你的祝贺了。”

　　漫天飘雪的雪地里，昏黄的夕阳拉长了木屋的影子，第一位抵达的玩家抬手小心敲了敲木屋的木门，片刻后，木门便发出“嘎吱”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其余玩家也顺着他走出的路聚集到了木屋的门口，木门被彻底拉开，那位玩家往后退了两步，一位穿着厚厚红色棉服和棉裤的少女便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位少女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把她的嘴巴也一起围上了，头上也戴着一顶红色的针毡帽，耳朵也藏在帽子里面，双手还被一双红色的手套包裹着，一看就特别暖和。

　　少女走出来后，一双乌黑明亮的双眼就扫过了木屋外站着的所有玩家，她戴着手套的双手搭在了围巾围住嘴巴的地方，低低道，“你们就是这次从镇里来山上狩猎的猎人吧？全是生面孔啊。啊，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是守山人艾栗，栗子的栗，你们快随我进屋吧，今晚会有一场大雪呢。等明天太阳出来后，再下山吧。”

　　少女仅露出的半张脸看起来十分干净，说话方式也跟正常npc一样，就像是这个副本专门安排来迎接玩家的到来一般。

　　最前方的那位玩家有些警惕地跟着少女进了木屋，见他没有表现出异常或受伤后，其他玩家才跟着进去了。

　　颜意是最后才进去的，他抬脚进门前，还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森林，似乎有几道形似人类的影子一闪而过，不过因为离得远，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山上的猎物，就跟那位少女说的情况一般，他们在这个副本里是猎人的身份。

　　关上门，门外不再有玩家的身影。但离木屋不远的地方，盖过玩家膝盖的一处雪地里，积雪突然向上朝外拱出，露出了埋在雪地里的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脸上扯着灿烂的微笑，眼睛盯着木屋的方向，嘴里小声念叨起来，“是朋友，又有朋友来了，好多好多的朋友。”即使是在说话，他也保持着脸上微笑的表情，看久了竟然会觉得诡异。

　　重复了几遍那几句话后，他又往下一缩脑袋，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