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97、结束 报应

　　蓝眼女仆拿邱仁没办法，手臂上的刀刃虽然能砍中对方，但也只是会让对方流点儿血罢了。黑发找到机会，分出一束来打开了蓝眼女仆架在邱仁脖子上的手臂，然后就拖着邱仁来到了大厅门口的位置。

　　其他失控的玩家也相继被控制，且都被拉去了安全的角落。黑发此刻就像是缠绕整栋别墅的蛛网，将一切都纳入了自己的领域，只待狩猎最后的猎物。

　　喻笙看向自己变红的面板，上面是游戏世界对他个人发出的警告。原本他们玩家只需要等到舞会流程走完，然后在最后十分钟选出今晚最耀眼的宝石就能得到车票的。但是，在他有意和蓝眼女仆唱反调并且还成功激怒了对方以及在真正的别墅主人面前揭露了她的恶行后，这个副本就完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对玩家来说，副本只是他们在有限时间内会经历的有限事件的发生地而已，一切都围绕车票而来。但对于副本内的npc来说，副本就是他们人生的承载物，玩家把他们当过客的同时，也不过是成为了那些npc记忆的一部分而已。并且，npc的记忆会被刷新，他们能遇到足够多的不同的玩家，也会忘记所有的玩家，但玩家的脑海里永远会有一个空间留有他们的存在，并且只会被封存，不会被抹去。

　　这么一想，喻笙倒觉得npc要比玩家们幸福多了。

　　房间内，宝石雕塑上开始出现裂痕，斯曼琪夫人在破坏别墅的同时，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消耗。并且，副本即将崩塌，她的故事马上也会被画上一个句号了。

　　脚下的震动忽然加剧，墙体和地面相继出现裂痕，喻笙察觉到这栋别墅即将崩塌，如果不赶快跑出别墅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会被埋在别墅废墟里。封在雕塑里的斯曼琪夫人也察觉到了这点，雕塑上的裂痕更多，黑发也停下了对别墅的攻击，转而编织成牢笼将喻笙等玩家都护在了里面，阻挡了崩塌墙体对他们的伤害。

　　这栋别墅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完成了它一直以来的使命。

　　“嘭！”

　　压在牢笼上的墙体被黑发顶开，猩红月光照亮了玩家们的存在，别墅彻底沦为了废墟，但即使是这样，它也依旧华丽，宝石的色泽使这片废墟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儿。

　　泳池里也堆满了废墟，里面的水被挤出，慢慢形成了几道一模一样的人影。震动稳定下来，于初先是检查了一下喻笙的情况，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他眼里的杀意才减弱了几分。黑发在半空中舞动，将所有玩家都推向了离战场较远但又不会触碰到别墅外那片黑暗的地方。

　　合鱼儿满脸担忧，她大致查看了所有玩家的情况，在发现没有再出现玩家死亡的情况后，心里才悄然松了口气。几束黑发围在他们四周，却没有发动攻击，更像是在保障他们的安全。蓝眼女仆有些刺耳的笑声响起，卜言看向那几道人影，还有挡在他们前方的雕塑，心里竟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副本里的存在竟然在保护他们玩家，并且还帮着他们对付副本Boss，这是他从未遇过并且想都没想过的展开，但它也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他眼前。

　　一块比较完整的墙壁废墟被几束黑发抬起，上面红字浮现，只面向蓝眼女仆，而并不展示给玩家: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和那些外来者无关。

　　之前由钢琴化作的蓝眼女仆走到了最前面，笑道，“无关？呵呵，你可别记错了，杀了那些外来者的可都是你，我只是负责推进舞会的流程而已。”

　　红字扭曲发生变形，几句全新的话语出现：那是因为你夺走了我的双眼。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我的内心充满了焦躁和不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杀了谁，杀了什么。

　　浓浓的怨气从那些红字中冒出，但很快又被别的情绪代替：但你说得对，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无论冠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那都是在害人。就像你，也比如我。你用自以为正义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就不带任何心里负担地杀人，你是恶人，我是被你误导成的恶人，我们都是恶人。

　　宝石雕塑的脸上，泪痕加深，泪水顺着裂开的缝隙滑进雕塑内。那么漂亮的商品，那么华丽的宝石，泪水倒显得俗气了。

　　蓝眼女仆不打算跟她废话，她从不做无谓的说服，而是选择直接就冲上去，打算先解决了斯曼琪夫人，然后再杀掉剩下的玩家。

　　手臂上的刀刃和黑发不断发生碰撞，几道人影都一起冲了过来。斯曼琪夫人终究只是一个人，那些刀刃不断在封有她尸体的雕塑上留下划痕，仿佛再挨几下就要破碎一地了似的。

　　合鱼儿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却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坐以待毙。并且玩家在别墅沦为了废墟后就不再失控，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于是她道，“我们也上吧，那些黑发好像坚持不了多久了。”

　　卜言却有和她不同的看法，“还是别过去了，那具雕塑和那道人影显然有仇，我们上去只会妨碍她们。”

　　“可是......”合鱼儿还想说些什么，但喻笙却打断了她，“言医生说得没错，这是属于她们的故事，不被我们玩家所知道的故事。我们只是一群外来者，还是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好了。你也不希望，在处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恩怨时，有外来者打搅吧？”

　　合鱼儿没法反驳他的观点，只好将后面的话都咽回自己的肚子里。冯夕揽过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离这个副本结束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了，喻笙看了下两人打斗的地点，在靠近泳池的地方，然后对沉默下来靠在冯夕怀里的合鱼儿道，“如果你实在想帮忙，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合鱼儿一听他那话，精神又重新振奋起来，忙问道，“什么？”

　　喻笙目测了一下原本一楼和二楼间弧形楼梯的位置，道，“那具雕塑里封着的是真正的斯曼琪夫人，她死亡的真相和过去都被埋藏在原本大厅的一面镜子里，那面镜子上镶嵌着一块欧泊，你应该也注意过。”

　　合鱼儿想了想，立马就明白了喻笙提起那面镜子的意思，“现在别墅沦为了废墟，镜子也就被压在了废墟里，她的过去也再一次被埋葬。但只要我能找到那面镜子，她的过去就不再是秘密了，她也一定会为此感到开心的。”

　　邱仁不理解地咂舌，“干吗要管一个不是玩家的存在，而且，这个副本马上就要崩塌了，做这些事还有意义吗？”

　　卜言反驳了他的观点，“重要的不是有无意义，而是有没有人会去做这件事，尽管它确实没意义。”

　　对此，邱仁只是又咂舌了一次。

　　卜言看了看喻笙，又看向正准备去找镜子的合鱼儿，道，“我和你们一起吧。”见他要去，合鱼儿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并且在心里也把卜言划到了好人的范围。

　　“我也去吧。”白思成也道。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斯曼琪夫人，而是害怕卜言出意外。虽然打斗的场地离原本大厅的位置还是有段距离的，但万一就被波及了呢？

　　要去找镜子的玩家一下就变成了四个人，喻笙道，“我之前在二楼受了伤———”他说着看了于初一眼，其他玩家就完全一副了然的表情了，然后他继续道，“只好让你们去了。不过，为了防止副本Boss在镜子上动手脚，你们找到后还是拿来一起看看吧，要是有危险大家也能一起分担。”

　　合鱼儿丝毫不怀疑喻笙的话，点点头应下了。然后，她便牵着冯夕的手绕开了周围的黑发朝那堆废墟走去。黑发没有阻止他们，但也分出了几束跟在他们身后，留下其他几束仍然留在原地。

　　喻笙见他们走后，自己也走到了另一个角落，悄悄把喻祺喊了出来。

　　喻祺：[干吗？我伤还没好呢。]它定睛一看，发现于初也在旁边，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亲爱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吗？我随时都准备着为你效劳。]说着还拿自己软软的兔脸蹭了蹭喻笙的裤腿。

　　于初看不下去了，拎着喻祺的兔耳就把它提在了半空，同时看向喻笙道，“偶像，有什么事让我去做也可以，这只兔子还没有我一半厉害呢。”这是来自本体对自己分离出去的意识的嫌弃。

　　喻笙对他们两个都嫌弃，皱了皱眉后，道，“你留在这儿陪我就行———”他后面的话还说出来，于初就一脸幸福地扔掉了喻祺，“......喻祺就去暗中帮助斯曼琪夫人，顺便保护卜言他们。”

　　喻祺稳稳落地，扬起脖子卖萌道，[好的主人。]然后就钻进地下消失了。

　　靠泳池的地方，黑发和刀刃交锋，几次碰撞之下，竟有橙色的火花冒出。斯曼琪夫人能明显感知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渐渐就落到了下风，雕塑的一条手臂也撑不住地断裂。

　　这时，地面也冒出一颗颗紫色的眼球来，并且爬上了雕塑，那道人影轻松下来，笑道，“你不是要眼睛吗？我给你便是。这么多眼睛，你总该满意了吧？哈哈哈。”

　　一道人影停了下来，却没有黑发攻向她，因为光是阻挡其他人影的攻击，斯曼琪夫人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那道人眼摸向自己的脸，原本丑陋的脸庞又被一张绝美的脸所代替，她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吗？你们都是贵族里的宠儿，有着想要的一切。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平民，除了身边的朋友，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恶毒起来，“我嫉妒你们，恨你们，你们夺走了我仅有的一切，我变得一无所有。而现在，你又要破坏我费尽心思后得到的一切，难道你就不可恨吗?”

　　紫色的眼睛很快就布满了整个雕塑，黑发的攻击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蓝眼女仆发出讥讽的笑声，其他人影的刀刃同时砍向了雕塑。

　　雕塑双眼位置的地方彻底裂开，露出里面一双紫色的眼睛来。这双眼睛里噙着泪水，比其他眼睛要好看多了。不是隔着雕塑看月光，而是用眼睛直视月光，在死亡来临之际，斯曼琪夫人内心却泛起幸福之意：原来月光也会耀眼到让人受不了啊。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雕塑里的眼睛视线往下，发现有只粉色的兔子挡在了自己面前。那只兔子用锋利的兔牙咬向那些刀刃，刀刃连同手臂都一起碎开了。这个变故是在场两人都未曾想到的。

　　喻祺吐掉嘴里的宝石渣，用属于人类的声音道，“严格来讲我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的，但谁让我有个爱管闲事的宿主呢。反正副本马上也要崩塌了，你们就不能和和气气地走完人生的最后几分钟吗？”

　　蓝眼女仆看向那只粉色的兔子，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喻祺抬起一只后腿刨了刨自己耳根，道，“所以我不都说我有个爱管闲事的宿主了吗？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杀了她，就是这么简单，懂吗？”

　　蓝眼女仆操控人影又发动了几下攻击，但都被那只粉色的兔子给挡下了。这时，游戏世界的警告又一次响起，[警告，离副本彻底崩塌还有十五分钟，请玩家努力撑到最后，惩罚本正在迎接你们的到来。]

　　在警告声中，合鱼儿也终于找到了那面镜子。镜子表面已经破碎，那些黑发为了保证所有玩家的安全，没有再顾及那面镜子。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用礼裙的裙边去擦拭破碎的镜面，然后看了眼立在前方的雕塑。

　　冯夕从她手里接过了镜子，避免镜子的断口和碎片划伤她的手。合鱼儿收回视线，朝另两位玩家招呼了一声，四人就又回到了喻笙他们所在的地方。

　　白思成分别递给了他们一瓶治疗药水，喝下去后，因为搬开废墟而在手上留下的伤也都好了。喻笙从冯夕手里接过镜子，镜面虽然已经碎了，但还是能勉强看到里面有一道上吊的人影。他道，“就是这面镜子，辛苦你们了。”

　　合鱼儿摇摇头，道，“即使是为了一个副本里的存在，我也觉得是有意义的。而且，虽然我了解到的不是事情全部的真相，但我也相信，斯曼琪夫人一定是个极致善良和温柔的存在。她被困在黑暗里太久了，是时候重新见到光明了。尽管...尽管这个副本马上就要崩塌了。”

　　喻笙看向斯曼琪夫人的所在，赞同道，“是啊，该为这个副本画上句号了。”他扫了一遍在场的玩家，又道，“那边太危险，我和于初两个人去就行了。这个副本结束后，还要进入惩罚本，大家一定要努力都活下来啊。”

　　“嗯。”合鱼儿没有阻拦他，她觉得喻笙就跟斯曼琪夫人一样，既温柔又善良。但她永远也想不到，就是这位既温柔又善良的人，害得他们不得不去惩罚本的，而且，他现在还要将斯曼琪夫人的感谢全部收下。

　　喻笙朝她笑了笑，和于初一起朝泳池方向走。喻祺很好地执行着他所交代的任务，斯曼琪夫人虽然没有了战斗力，但也没有死亡。

　　蓝眼女仆察觉到他们走近，却只能恨恨地咬牙，操控人影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刚才和斯曼琪夫人的打斗中，她也受了不少伤害，同时对付另外两个人和一只兔子，她还真不一定能赢。

　　“看来你已经见证到光明了。”喻笙走到雕塑旁，将镜子递上，几束黑发缓缓接过，竟有些颤抖。

　　一块废墟被抬起，上面浮现出几个红色的字体：谢谢。

　　后面还有几个字，对方大概是想讲述自己自杀的原因，但喻笙没有让她在这方面费力气，“不用向我们解释什么，这是属于你的故事，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

　　那双紫色的眼睛留下两行泪水，雕塑上的那些眼球竟开始慢慢消散。

　　喻笙看向夜空中的红月，又感叹道，“希望你能不留遗憾地离开吧。”

　　那双紫色的眼睛闭上，又一次让自己沉入了黑暗，只是这次，她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了。黑发垂落在地，红月发生转变，它渐渐褪去不正常的红色，变得皎洁又明亮。

　　专属他的面板上，弹出了一条信息，由游戏世界发来的信息，却不是警告：[恭喜玩家喻笙，获得一次性道具：真相明镜。道具商店自动解锁相关道具信息。]

　　他没有先去查看道具的介绍，而是关上了面板，看向了面前的蓝眼女仆，“和你有仇的不是我，所以我并不会杀你，但你也活不久了。”

　　蓝眼女仆正想嘲笑他并偷袭他，身后的泳池忽然震动起来，几具女尸从废墟下冒了出来。她们之前一起被斯曼琪夫人的黑发压制着不敢动弹，但现在斯曼琪夫人永远地离去了，她们也重获了自由。

　　“你们...你们干什么？”

　　几具女尸朝蓝眼女仆抓去，尖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斯曼琪夫人没有伤害这些女尸，只是将她们暂时困住了而已，但蓝眼女仆受的伤，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对付这么多女尸了。

　　施恶的人终究还是得到了报应。

　　喻笙看向雕塑，那面镜子被黑发紧紧地绑在雕塑怀里，它就和它的主人一样，破碎但美丽。

　　玩家们欣赏着副本里皎洁的月亮，又等了会儿功夫后，列车驶来的声音终于传进了他们耳里。白思成拽着卜言，来到了喻笙和于初身边，然后心累地吐槽道，“上上个副本才崩塌了，这个副本又崩塌。上个副本才是惩罚本，我们马上又要去惩罚本了，得是有多倒霉啊。”

　　卜言挣脱开她缠着自己的手臂，也叹了口气，“好像跟着你们就没有不倒霉的时候。”

　　白思成反驳，“应该是遇上你我们就没有不倒霉过。”

　　卜言无语地摇头。

　　列车逼近，最后在他们面前停下，车厢门打开，喻笙和于初他们走上了通往惩罚本的列车。虽然驶来的列车只有一辆，但上了车厢的玩家却会被分配去七辆不同的列车上。并且就算上了同一个车厢，也不一定会是同一辆列车上的同一个车厢，就像现在。

　　白思成：“卧槽，喻笙和于初呢？卜言呢？”她又久违地要开始单独行动了。